“砰!”
“砰!”
“……”
外面响起几声枪声,顿时嘈杂起来。
“老霍,没事吧?”江歇带着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云江已经先一步来到霍又樘的身边“爷,你受伤了?”
他没有管自己,而是说道“阑阑被吓到了。”
他们看了眼在地上打滚的人,钢笔大半插入他的眼中,半边脸全是血,边打滚打边嚎叫。
惨不忍住,触目惊心。
再看沈星阑,她像受到了很大惊吓,将头埋在霍又樘的怀里,浑身颤栗,身体还在抽搐。
小姑娘经历了这样的事,又亲手这样伤了人,能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做出这样的举动,坚持下来,已经了不起了。
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到,爆了这个绑匪的头。
“救护车正在赶来,顾西维也一起来的,马上就到。”
霍又樘往外看去。
云江“人已经袭倒,警察马上就到。”
他点头,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粒从额头上滚下来,疼得浑身渐渐抽搐,却依然紧紧抱着沈星阑。
刚刚,绑匪头目一棒敲碎他的腿,锥心的痛袭遍全身,好在他从小习惯了疼痛,才忍了下来,骗了过去。
现在,腿伤,加上强行站起来用力,引发了旧疾,他又要发病了。
江歇看出来,立刻抓紧了他的肩膀“坚持住,顾西维马上到。”
“我通知常老。”云江立刻给常老打电话。
“给……给苏姨打电话,报……平安!”他开口,唇齿已经有些不清。
江歇一怔。
这家伙,真是——
这个时候,想着的还是沈星阑的家人。
“好,我现在打。”
小区出租屋里,苏云婉的手机才刚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江歇的声音。
“苏姨,阑阑没事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沉云散开“你们在哪里?我来接你们!”
“我们去第一医院。”怕她担心,他又说道“是霍又樘,他受了点伤。”
她一听,心头又沉了下去。
“我来医院找你们。”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来,就看到宋归源已经抱着沈星熠从卧室出来,因为要出门,还给他包了小薄被。
她怔了一下,就听他说“先去医院。”
她只好挎上包,跟着出了门。
北山仓库,救护车和警车先后赶到,将伤员和绑匪依次带上车。
沈星阑和霍又樘上了同一辆救护车。
她的状态一直没有恢复过来,他只知道她很害怕,很挣扎,像陷在一个死亡漩涡里,不敢松开,一直紧紧抱着她。
顾西维看得发愣。
他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还这样护着这个小姑娘,可见他有多重视她。
沈星阑伏在他的怀里,随着救护车的摇晃,渐渐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满目白色,阳光刺眼。
她猛地一个激灵,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床,拉开门就往外跑。
一出门,就看到黎管家“黎叔,霍大叔呢?”
她只记得他在仓库的时候,被绑匪打断腿骨,又为了救她,扑起来和绑匪扭打。
黎管家一愣,立刻说道“就在这里。”
他推开一旁病房的门,她愣了下,走进去。
霍又樘正坐靠在病床上,江歇和宋归源守在一旁,顾西维和常老正在给他做检查。
她走到床边,近距离看着他状态不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阑阑,你没穿鞋。”一旁的江歇指着她的脚。
她不由一怔,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这才发现,身上穿的,也是一套蓝白条病服。
她自己也住了院。
病房就在隔壁。
“……”她的脚趾相互搓搓,耳尖发红。
刚刚,她满脑子里只有霍又樘的安危,人就直接冲过来了。
霍又樘往她脚上一看,雪白的小脚可爱极了,再看着她耳红的样子,不由一笑。
顾西维挑眉。
又看向沈星阑。
他是栽在这小丫头手里了。
常老一开始得到的消息就是她是霍又樘的女朋友,见怪不怪。
宋归源皱眉。
看这小丫头的样子,对霍又樘很上心,也不知道她妈知不知道。
沈星阑愣了会儿,将一旁病房里用的拖鞋穿上,然后向霍又樘“你的伤?”
顾西维正好给他做完检查“腿骨碎裂,不过手术很成功。”
他看向霍又樘,没有再说话。
还有其他的情况,要不要告诉她,由他自己决定。
“没事,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他一脸从容,好像没什么伤似的。
她彻底放心下来。
“你呢?你感觉怎么样?”常老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大家也都看着她。
“我?我没事啊,挺好的。”
江歇狐疑地凑到她面前“你躺了一天一夜,今天已经周三了。”
她又是一怔。
这一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顾西维“医院给你做过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也没办法让你醒来。”
这种症状他们从未见过,正打算给霍又樘做完检查,就去看她,如果她再不醒,得联系国外的脑科神经专家。
“是吗?”她又是一愣,摸了下头“可我真觉得没事,我也没受伤。”
“这就好。”常老虽然有所觉察,也没办法用自己的学识去解释,见人好好的,就放心下来,叮嘱道“身体有什么不适,立刻告诉医生。”
“嗯,我会的。”
“姐姐!”
沈星熠冲进来,抱住了她的腿。
苏云婉带着儿子赶来医院看他们,没想到女儿已经醒来。
又惊又喜。
她手上拎着食盒和果篮,她熬了鸡汤,一份是给霍又樘的,一份是给女儿的。
昨天早上,她赶到医院,霍又樘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的手术,做了五个多小时。
她所知道的是,他去救女儿,腿被绑匪重伤。
至于女儿,一直昏睡不醒,做了很多检查之后查不到原因,医生的建议是让她再睡,没想到她回家一趟,她就醒了。
她来到女儿的身边,拉着她检查。
“妈,我没事呢。”
她检查了一遍,的确没什么问题。
睡了一天一夜,精神饱满,气色很好,皮肤白里透红,漂亮得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事就好。”她拉着女儿向霍又樘“快谢谢霍先生,他为了救你受了伤,昨天做了一天的手术。”
做了一天的手术——
她惊愕地看着他。
她想问
当时他是怎么站起来的?
以后还能站起来吗?
不过这么多人围着,她就没有问出来。
毕竟,他坐了二十多年的轮椅,这是个非同寻常的秘密。
“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出院了。”他看着她,目光温和,眼神里带着安抚。
她点点头。
宋归源看看他们俩,又看了看苏云婉。
这两个人刚刚目眉传情,她毫无察觉。
他该怎么办?
要告诉她吗?
纠结。
他一抬眸,冷不防对上霍又樘的目光,心头一窒。
他慢不经心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咚咚咚!”云江敲了下门进来。
“绑匪那边已经查清了,主谋找到了。”
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等着把主谋大卸八块。
沈星阑走上前来“是谁?”
他看看霍又樘,又看看她,然后看着苏云婉,以及抱着她腿的沈星熠,犹豫着要不要说。
苏云婉一怔,低头看着儿子。
正准备让人将他带出去玩,宋归源已经过来,将他抱起。
“叔叔带你出去玩。”
沈星熠咦?谁要出去玩了?
可人已经被抱出去了。
弱小无助又可怜!
苏云婉看看女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向云江“可以说了。”
她神色严肃,目光坚定。
已经做好迎接任何结果的准备。
“是沈岭!”
沈星阑猛地抬头,一脸惊愕,眼睛瞬间红了,眼中泛着泪光。
苏云婉身体摇了摇“这个畜生!”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亲生父亲绑架女儿,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霍又樘看着沈星阑,心中翻涌着滔滔恨意,目光里全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