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放了权，倒是让苏子意有些意外。

但也好。

程文，她好拿捏多了。

若换成程二叔，三天两头给他气病，未免会有顾虑。

于是作坊和铺子，又紧锣密鼓张罗起来。

还有粮仓。

她要在灵州建一个小粮仓。以防万一。

这事程文爽快应了。他也动过这个念头。

业国有粮，他想让灵州百姓最先饱腹。

若遇饥荒，他亦不愿灵州百姓无米裹腹。

程州牧一听这个举措，也拍案叫好。他管辖的一方百姓，自然想他们富裕殷足。

而程衡，对苏子意又侧目了。

她似乎已与从前大不相同。具体又说不上哪里有异。

除了日日下职便回来给她打下手，好似也无能帮衬得上之处。

但他今日有公务。

朝廷派了户部侍郎下来绘田。才安顿下来。父亲安排他接待一二。

此时他们正同乘，往宴西楼行去。

恰好路过铺子所在的街道。

“车夫，拐过去，本郎君要同表妹知会一声。”

平日他是骑马的，他好习武。

只是今日朝廷来了大官，又是文官，一看就不善骑射。

这才让仆从安排了车马。

马车行到九娘子铺前。苏子意同程文还在里面忙碌。

铺子从前做别的买卖，他们还得先拆，再重新设计装潢。

只见她拿着一根标了尺的长杆，四处拉量。

“刘侍郎稍后片刻。”

程衡说完，便撩帘下车。走到门口轻喊一声。

“表妹。”

“哦，衡表哥来了。”苏子意并没有回头。

“赶紧的，来搭把手。”

一边还往身后招手。

“表妹，今日表兄有应酬，过来知会一声。这就走了。”

程衡说道，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应酬？”

苏子意这才回过身，走到门口，与他对上。

“那表兄快去罢。”她摆摆手。

马车内的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于是撩开窗帘一看究竟。

还真是那道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有些激动，于是急忙也撩帘下车。

“子意。”他忍不住轻唤了一声。

苏子意听声，侧头一看。有些愣住。

很快又转为惊喜，越过程衡走出门外。

“兄长，你怎么也来灵州了？可是办差来了？”

语气中的熟稔与惊喜，让程衡心中咯噔一跳。

户部侍郎。

莫不是九表妹捧出来的户部侍郎，便是他？

他皮相极好。一身儒雅之气，却不文弱。温文有礼。

让人连大声说话都不忍。

兄长？

苏子意没顾上程衡面色变了又变。只近到刘长义的跟前，抬头微仰。

也不知怎么的，自从刘长义去了户部，他们就极少能见到面。

他外出行差，更是频繁。

刘长义此刻也难掩激动，心跳如擂鼓。他真的很想她。

竟能在这外乡见到，险些，就要伸手捉住她的。

“天子派长义亲自监督绘田，才从永州过来，轮到灵州了。”

他回答了苏子意的话。

“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江南那边可还顺利？”

苏子意还从未关心过绘田策的进展，既提到这事，便顺口一问。

“嗯，都顺利的。有天子令，江南三州无敢不从。”

“那便好，那便好。”

两人越说越起劲。

咳咳。

程衡假意咳咳，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谁知他们并未在意。自顾在一边扯常。

他只好也凑过来，贴着她站定。插话说道。

“表妹与刘侍郎很是相熟？”

“嗯，子意从前在流放村，认的义兄。同一家人无二。”

这个介绍，让身边的两人心中皆是一酸。

程衡：义兄。她亲手捧起来的户部侍郎。两人关系如此亲厚。

刘长义：表妹，这灵州程家，竟与苏子意是表亲。且他站得离她极近，她也并无反对。

“表兄说的应酬，莫不是指兄长罢？都是自己人，我与你们一道，可方便？”

苏子意主动提出一起。

刘长义初来灵州，可她来了好一阵。况且程家是她表亲，她从中牵个线。

他绘田一事好安排，且将来说不定程家也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刘长义想说好，但做东的是程衡。他只能看向对方，等他同意。

可苏子意开了口，程衡哪敢拒绝。只得勉强答应。

“也好。”

但他心中是有些不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