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8章 是我爹吗?(1 / 1)

小磨也是小心翼翼的往敞开的棺材旁边靠近。

而此时,虽然黑夜已经退去,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遥远的地平线处渐渐露出一丝霞光,那是日头要起山的前兆。

甚至于在村子里,这个时辰点,很多勤劳的庄稼人已经起床下地准备去田地里干农活。

村口的池塘边,总有那么零星的几个村妇抡起了棒槌,一下一下捶打着沾满了黄泥浆和汗水的衣裳……

被关了一宿的鸡鸭,也被放出了笼门,在院子里咯咯的欢快奔跑着。

老王头等几个起早捡粪的老汉老太太,指不定在村口的大路上为了抢夺一坨狗屎而唇舌相争。

但是,在魏峦壮阔的眠牛山深处,在这座密林附近,虽然光线也渐渐亮了一些,但四下还是朦朦胧胧的,最主要是这里异样的安静。

“二哥,三哥,我先前那种头皮炸毛的感觉又来了!”

杨永青悄悄跟身旁的两位哥哥说了句。

这一回,杨永智并没有打他,也没有吼他叫他别瞎说。

相反,杨永智还下意识揉了揉手臂,在他的手臂上,不知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身旁的杨永进也是面色严峻,他悄悄问杨永柏:“你方才到底看到了啥?咋吓成那样?”

杨永柏还是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棺材那,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此时无声胜有声,杨永柏越是这样,杨永进,还有旁边的其他人都越发的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大磨也听从小磨的安排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大家伙儿心中都有种预感,棺材里肯定是有啥不对劲。

对于处理这种邪门的事儿,大家都是外行,只有小磨才是内行。

所以大家都不上前去给小磨添乱,只停留在原地等待小磨的查探。

但大磨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叮嘱小磨:“弟弟,你当心点儿!”

小磨已经到了棺材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视线前方的棺材上,完全没空去回应大磨的叮嘱。

大磨也就不再出声,以免惊扰到了小磨。

只见小磨到了棺材旁边后,先是将手指间夹着的那张符咒烧了并扔进棺材里,接着再上前去打量棺材里的东西。

从众人站立的角度,其实是看不到棺材里的景象的,但他们却能清楚的看到小磨的表情变化。

他们在小磨的脸上,看到了错愕。

小磨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又从宽大的袖管里掏出一根桃木剑,小心翼翼的探进了棺材。

棺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在用桃木剑挑尸身身上的绳索似的。

而偏偏这时,杨永柏也终于魂魄归位,他冷不丁来了一句:“先前,先前我摸到一只手,还会动!”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这口凉气才吸了一半,那边的小磨突然发出一声低呼:“不好,这是要坏事!”

杨华忠他们俱是一惊。

“小磨,哪里不对劲吗?”杨华忠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面前的这口棺材,又去看小磨。

小磨神色肃穆,却招呼其他人来到棺材边一起看。

“你们看,杨二叔的尸身并没有毁坏,这可不是好事!”小磨说。

大家伙儿在小磨的召唤下纷纷壮着胆子来到了棺材边,果真看到光彩立面,裹尸布烂了好几处,捆绑裹尸布的麻绳也松垮垮的,有两根还脱落了。

脱落的地方,裹尸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一抹残破的黑色布料。

那黑色布料一看就是杨华林身上的寿衣腐烂了,腐烂的布料底下,并不是腐烂后剩下的白骨架子,而是一副饱满的躯体!

是的,过去好几年了,照着正常来算,在前面的半年内,这棺材里的尸身会浮肿,膨胀。

如果那时候打开棺材,就会发现里面就像一个盛满了水的浴缸。

只不过这容器是棺材,而容器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尸液。

臭不可闻的那种!

等到过了一年半载,尸液渐渐融于泥土地,在各种微生物的作用下,皮肉开始进一步分解,再到最后归于尘土,成为土壤的一部分。

只留下一副难以腐烂的骨头。

如此才真正应了那句话,尘归尘土归土,人是大自然的产物,从大自然中来,最终也将回归大自然,成为这生态循环中的一环。

然而此刻,大家伙儿看到了啥?

“小磨,这,这到底咋回事?”杨华忠看得瞠目结舌。

“为啥我二哥好像还在?”杨华忠又问。

小磨并没有即刻回复杨华忠的问,而是用手里的桃木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将残破的裹尸布彻彻底底从杨华林的身上揭开。

然后,杨华林原原本本的面貌,便完完全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杨华忠兄弟几个,都傻眼了。

一个个瞠目结舌的望着棺材里躺着的这个人,竟然有种阔别许久,再久别重逢的感觉。

那种感觉又恍若隔世!

“天哪,这到底是咋回事?二哥咋还是老样子?这,这就跟他睡着了似的!”

“是啊,这脸上的肉,都没有干瘪,好像,好像还长胖了一点似的!”

杨华明和杨华洲兄弟细细打量着棺材里躺着的这个人,遍体发寒,说话舌头都在打结。

杨永柏硬着头皮也再次来到了棺材边,他做梦都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次看到完整的老父亲的容貌!

实不相瞒,老父亲走的时候,他年纪不是很大。

这些年过去了,父亲的容颜在记忆里渐渐模糊,如今,眼前,这个双目紧闭,如同睡着了的中年男人,赫然就是自己的父亲。

杨永柏感觉亲切又陌生,那种血浓于水的亲切感让他恨不得扑上去抱住父亲的尸身嚎啕大哭一场,好好说一说这些年来自己四海为家,一颗心随风漂泊的那种没着落,却还要在人前伪装坚强的疲累感觉!

可是,当他的视线继续往下,落到老父亲那双交叠着放在身前的双手时,所有的亲切和冲动便打了退堂鼓。

甚至,后脊背一阵发凉!

为啥?

因为老父亲的那双手,白得吓人,手背上一根根黑色的筋脉暴凸,十根手指头的指甲却长得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