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战后会议(四)(1 / 1)

“常先生,咱们大当家先前不是在总管之下设了军事(管队),民事(执事)两类头目么,你怎么还说咱们船队头目职权划分不明呢?”

常建生语毕半响,满堂肃然,最后还是康林亲点的参谋赞画官严四打断了船舱内的沉默!因为不同于先前别人发言后议论纷纷的热闹气氛,舱内的一干头目乃至船队的大当家康林,在听到他“酸先生”的这番直白话语后,全都被震得目瞪口呆乃至瞠目结舌了!

还真不愧是素有“语不惊人死不休”风范的“酸先生”啊!合着这么多天过去了,这厮还是半点没改啊……这是诸位头目听完常建生的话语后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然而下一刻,这位“酸先生”就让他们明白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这厮分明就是一一条道走到黑的货!

“大当家,古总管,严赞画,诸位弟兄,不是常某无的放矢,而是咱们船队确确实实存在着职权范围混杂的情况!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在咱们赤阳船队里,是设有大当家,大总管,分总管,管队头目,执事头目,普通兵卒六等职差的,而咱现在撇下大当家,总管与士卒不说,先就谈谈这管队头目与执事头目吧,大当家,诸位弟兄,请恕常某鲁钝,敢问这管队头目,到底管的是一哨(大约三十三人),还是一甲(十一人)?又亦或者是两者皆有?当时大当家并未言明,而后诸位又都是随意统带,因此在与海贼的战斗中有的头目带着的人少,只有本甲,而有的头目身边簇拥的兵卒却有半哨之多!是以常某在这里问句掏心窝子的话,诸位弟兄真的明白自己的职权么?!且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不是在下危言耸听,若是再不及早弄清楚各自的职责,那么照咱这样情况发展下去,短时间里还看不出什么,日后队伍若是一经扩张,届时人员再一增加,那么咱的这支队伍临战必定是会出现指挥不灵,进退失据情况的!而一旦出现这等情况,那么整支队伍便也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同理,身为同一等的执事头目亦是如此!别的先不说,就拿严先生与在下来打个比方吧,大家都知道,这军余妇孺管理,资源调配,财货入账等一干后勤杂务,都是由严先生与在下经手处理的,但有的时候,严先生与在下亦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意见相左,那么常某想问大当家与在座诸位弟兄,那个时候,到底是以谁的意见为准?所以,在这个时候,一套严密而行之有效的职权系统就是咱们船队上下所亟需的!因为只有有了合适的等级系统,咱们定下主从,上下,尊卑,明白自己的权限,才能放心大胆的处理所遇到的各项事宜,才不会出现相互推诿,自相掣肘的情况!”

……

“嗯,不错不错,说的非常不错!古文来,严四,常建生,你们三人于议事时能勇于建言,指出咱们船队的不足之处,就凭这,诸位弟兄就当向其学习!另外行之先生言下之意,若是康某没猜错,应该就是要咱将原本临时设立的职差,职差所属职权范围规范化,明确化对不对?”康林看着长身而立,侃侃而谈的常建生,觉得自己多少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他还是忍不住出言询问了常建生。

“没错,大当家,学生所言,正是此意!”见大当家基本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常建生心中不由的高兴起来,其实说真的,自己要想在这遍地是粗鄙武夫的船队里混的风生水起,那么,大当家的赏识就是必不可少的!然而,如何才能获得大当家的赏识呢,除了靠自己的学识,能力外,常建生认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得有眼力见儿,能察人所不能察,可以为大当家处理各项事务时拾遗补缺!这样,也唯有这样,自己才能真正被大当家和整个船队所接纳!

而庆幸的是,他这次赌对了,因为他的这番高谈阔论,明显正中了大当家康林的下怀,这位有点轻微强迫症的船队大首领同样不喜欢他的属下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的。

“诸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若是没有,就请暂停讨论,康某这儿还有事要宣布!”少顷过后,见在座头目虽议论纷纷,但却再无一人起身发话,康林便伸手止住了舱室内的嘈杂议论声,开始总结并“论功行赏”,“今日议事,古文来,严四,常建生三位所言皆对我赤阳船队日后发展有所裨益,是以我以赤阳船队大当家身份宣布,奖励三人每人白银二两,铜钱二贯,棉布二匹,瓷器一套!另外,着三人以严四为首,将今日各人提出的建议整理,记录成册,交于本大当家批阅,以便日后修正船队所存之不足……”

“是,大当家!”三人听到自家大当家的话语后,立即起身拱手谢过大当家赏赐,并领命坐下不提!

“至于此番没有得到赏赐的头目,倒是应该向古,严,常三位多多学习,毕竟正所谓‘一人技短,二人技长’,一个人就是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但若是集众人之力,那么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无往而不利!是以,每当团队发展遇上困难问题,发展瓶颈,就需要大家群策群力,踊跃献策来解决问题,因为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人能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东西,为我们这个团体的生存与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舱室内,康林还在絮絮叨叨的对其他头目进行着深刻的“耳提面命”,鼓励他们在以后的会议上踊跃发言!不想舱室外面却传来了亲随们刻意压低的禀报声!

“大当家,前哨船(即打头阵,充当船队前锋的僚舰“飞翔的河北人”号)望手传来消息,说在前方海域发现大量岛屿!并且,他还在咱们船队的西北方向观察到有一艘体型不大的帆船在逆风前行!”

“一艘落单的小船?还在逆风行驶,你们没有眼花吧!”康林仔细听完亲随的禀报后,终于结束了自己的絮絮叨叨,开始转移注意力,“诸位,今日会议就先开到这儿吧,接下来咱们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去做准备,等一柱香燃尽,咱们三艘大船就一起行动,去把那艘小船给康某夺下来……现在,告诉康某,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如果听清楚了,那就赶紧开始行动起来吧!”

“好的,大当家!”当下,自然没人对大当家的军令有什么质疑,舱内的诸人在接到命令后的第一时间里纷纷起身,向康林拱手行礼,依次出舱返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了。对于他们来说,大当家的话不容置疑,自己所要做的,只是不折不扣,全心全力完成他下达的命令而已!

“老七,在我开会这会儿,咱们船队行了多远了?”康林望着鱼贯而出的部下,伸手从亲随杨七手中接过单筒望远镜,并快步登上海沧船的阁楼,开始观察远处的海面。

“大当家,咱们船队在您与诸位头目议事的一个时辰内已经向战场的正南方行驶了差不多十余里水路……”闻听大当家问话,两个手扶腰刀,侍立在旁的亲随虽不明是何意思,但他们还是在极短的时间里用最洪亮的声音回答了他。

“哦!”康林双手举着黄铜制成的单筒望远镜,眼睛正在不停打量那艘位于自己船队西北方的小帆船,嘴边还时不时浮现一丝笑意,这会儿,他可没空给身旁一脸疑惑的亲随答疑解惑,相反,这厮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带领他们做一件自己以前想做,却又没机会做的事,“爷且问你们,你们如今叫爷作什么?”

“大当家啊!”两个亲随这会儿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大当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有鉴于康林威势日盛,他们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自己的大当家!

“这就对了,既是被尔等称之为大当家,那我现下是不是应该带着你们去做点符合这个身份的事?!”

“对对对,还是大当家英明!”其实,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只要康林的两个亲随不是头蠢猪,也就应该明白自家大当家的意思了!因此,很快甲板上就响起了主仆三人嚣张而又狂放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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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卯时(下午5点——7点),无名岛群主岛,蟹岛。

“这边,这边,哥几个,给我把那几根大木搬过来……”下午5点半左右的蟹岛在夕阳的渲染下其实还是很漂亮的,就像一幅浓墨重彩的西洋画一般,美丽而壮观!但是,这等美景却丝毫吸引不了那些刚刚乘坐舢板抵达这座岛屿,连大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一口的康林部下们,他们甚至连坐下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先期登岸的头目们用竹鞭驱赶着伐木,挖沟与平整土地去了!而导致这帮家伙如此“倒霉”的原因,正是这帮从未打过仗的傻鸟们在受命攻打那艘小帆船的时候集体歇菜了,苦逼的他们在打完手中的火铳后,居然被四五个手持冷兵器的敌人打得丢盔弃甲,狼奔豖突,甚至到了最后,人数占绝对优势的他们不仅没能扳回一局,反而还被那帮人数远远少于自己的敌人给硬生生的赶下了大海!

于是,他们在攀上自家座船的第一时间里就被告知,大当家与众位头目们十分不爽他们的蹩脚表现,是以,这建筑营地与后勤的活儿,就由他们和他们押着的俘虏们一力担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