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15)(1 / 1)

“她为什么恨你?”

烟雨惨笑,“因为我抢了她喜欢的人。”

林洛“余赭喜欢过她吗?”

烟雨迟疑一番,“他说没有。”

“那他可有和楼阁说过喜欢?”

“按余赭的性子,应该没有。”

“那他可有借楼家为自己造势?”

“未曾,这个婚约很多人都不知晓。”

“那遇到喜欢的人了,退婚何错之有?”

烟雨明白了林洛的意思,但还是无法接受。

“你不是不明白,烟雨,她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喜欢你。她喜欢的从来就是给她宠爱的楼家人,所以她虽然同情你,但是她从来都不挑明。一边吊着你,一边去讨好那些给予你痛苦的人。”

烟雨沉默。

封则珩“这不就是一妥妥的绿茶,还想道德绑架?”

林洛点头,“千万别走我的后路。”

这话一出,连封则珩都停住了脚步,看着林洛。

封则珩“你?”

林洛再次点了点头,“当时他有主,我就没忍心下手。”

封则珩“然后呢?”

“他死了。”

“抱……”

“我害得。”

封则珩收回了没说出口的“歉”字。

他死了,我害得。

这信息量有些大啊。

林洛漫不经心的扫过几人,“开个玩笑。想劝你们遇到新欢的人要学会珍惜现在,不要展望未来。”

封则珩笑一声,“珍惜现在?”

林洛很平静“万一以后哪个变心了,换个人这日子照样过。”

“那你呢?”

林洛咬了下舌尖,“我没时间去忘了他,但遇上喜欢的了,还是会去尝试。”

封则珩“你倒是看得清。”

林洛“经验之谈。”

烟雨闻言,也笑,“我之前也以为是这样的,但遇到他后,发现其他人都失去了颜色。想到自己会喜欢上其他人,就感到索然无味。”

林洛“是吗?”

烟雨轻声嗯了声。

林洛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含进嘴里,用齿尖轻轻刮蹭着。

封则珩插嘴,“但爱是会消失的,需要人去维持。”

尔觅忍不住,“我们现在是要谈这些吗?”

封则珩“哦”了声,“有感而发。”

林洛“母胎单身请教经验。”

烟雨动了动嘴唇,“前车之鉴。”

“……”

“到了。”

烟雨停下了,面前是一个小宅院,墙壁都有些破损,门斜斜垮垮的挂在门框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这是?”

“他小时候住的地方,长大了偶尔还会来。”

封则珩挑了下眉,走过去敲门。

“谁?”粗哑的声音响起。

“修水表……不,送东西的。”

有人手哆哆嗦嗦的打开门,“送什么?”

封则珩“送炭。”

林洛“……”

其他人“……”

那人佝偻着身子,抬起眼,头发凌乱,“什么炭?”

封则珩一笑,抬脚踹开了门。

“哦,刚刚说错了,我要杀人放火来着。”

杀人放火还带这么嚣张的吗?

封则珩踹开门,林洛则是没动。

燕池“你不进去?”

林洛“守株待兔。”

燕池“他一个人你放心?”

林洛有些不理解,“他之前没我,不也压在你头上?”

烟雨这兄妹俩真不会说话,绝配啊,说不说一家人都不信。

燕池冷着张脸,“他现在什么都没有,道具没有,积分没有,武器还是没有。”

林洛“他不是带着我的绳子进去了?”

燕池真心觉得这女人没救了,封则珩和他们不一样,他最多只是高智商。

“你的绳子无非是注入了一点点力量,还不能算是武器吧?”

林洛语气很笃定,“他可以。”

燕池还想说什么,林洛却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进去看看,和我说没用。”

燕池看了眼林洛,走了进去

烟雨没有进去,尔觅和吴升有默契的也没进。

林洛靠在墙边,漆黑的眸子看向夜空。

忽然,门内传来响动。

林洛回神,走到门口,就见封则珩拿着绳子捆着一个人。

林洛蹲下身看着余蛰,轻声道“人生何处不相逢。”

余蛰明显不认识林洛,眼神阴郁。“楼烟,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烟雨摇头,“不,我只是想解脱了。”

“解脱?你能吗?楼家,余家百人的命,皆毁于余赭之手,你能过去吗?”

烟雨“我能。”

林洛和封则珩同时讶异的看着烟雨,居然这么厚脸皮承认是自己想通的?

烟雨感觉到两人目光,像是对二人解释,笑一下,“我早就过去了,只是余赭一直不想解脱。”

“他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没告诉我真相。”

烟雨在知晓此事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

为何余赭一直不肯见她,又为何不肯放弃。全是因为怕入了轮回,忘了对方。

封则珩慨叹“问世间情为何物。”

因为很晚了,封则把人拉回去就要睡觉。

燕池不能理解,“你要去睡觉?”

林洛善解人意,“去吧。”

燕池和林洛对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封则珩懒懒应声,“嗯,这么晚了不睡要秃头的。”

吴升恶声恶气,“你就这么不把任务放心上?”

封则珩“麻烦你弄清楚一件事,人是我抓的,你还缩在门外不敢进。”

吴升“你!”

封则珩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去了啊。”

“嗯,刚刚看了眼天色,估计夜晚要下雨,记得关窗。”

“好。”

等封则珩走后,林洛把绳索加固一番后也离开了。

吴升“不是,他们这么嚣张的吗?”

燕池“或许是另有安排,我们也回去吧。”

尔觅皱眉,“现在不问?”

燕池“人毕竟是他们抓的,我们不好动手。”

尔觅“也好。”

只有吴升,离开时不甘心的看了眼余蛰。

第二天一早,余蛰不见了。

林洛看了眼昨夜绑着人的地方,转了几圈,没发现人,就回头走向餐桌。

其他人下来,见林洛好好吃饭,虽然没看见余蛰,也没进觉得不对劲。

只有最晚下来的封则珩,扫了眼那个地方,“鬼呢?”

“要么自己挣开了绳子,要么被人带走了。”

封则珩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林洛贴心的递了张手帕。

燕池也反应过来,“人丢了?”

他知道林洛那个绳子的威力,昨天晚上还亲自试了试,发现自己不出全力,应该也挣不开。

林洛“应该。”

燕池脸色很黑,“谁做的?”

尔觅“吴升没来。”

燕池饭“他故意的?”

林洛“鬼丢了,不是人丢了。”

这话就说明了林洛的观点。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即便是实力大不如前,也不该让一个小鬼跑了。

燕池冷着脸,“我去找。”

“不必,先吃饭。”林洛道“能感应到。”

燕池闻言,一面放下心,一面又对林洛生了警惕。

他对昨天那条绳子的感应最大在二十米范围内,超过二十米完全感觉不到,但林洛居然能感觉到。

封则珩如往常一般吃着饭,仿佛刚刚就是随口一问。

等吃过饭,燕池见林洛并没有想动身的心思。

“不去找?”

林洛抬眼,“鹬蚌相争。”

燕池立刻意识到这怕是林洛的计谋,故意让吴升带走人,就是为了引出一些东西。

林洛靠在椅子上,难得露出了闲散的姿态。

封则珩则是把手链摘了在手里把玩,偶尔还和林洛说几句话,“这小海怪雕的挺好。”

林洛“嗯。”

“专门学过?”

林洛看了眼封则珩,“算是。”

“我说你刀怎么耍那么好。”

林洛无奈,“一个雕工,一个是武术。虽然有共通点,但也是有差别的。”

封则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上的东西,“那你特意学的刀?”

“嗯,小时候一个武术老师说我有天赋,就顺手学了。”

封则珩“你这顺手倒顺的挺好,现在还能用上,不像我,就会拿把手术刀。”

“手术刀?你是医生?”

林洛问。

封则珩觉得林洛语气有些惊讶,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不是因为隐私,而是林洛很惊讶,似乎并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她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惊讶?

封则珩“有什么问题吗?”

林洛“没什么,就觉得你不像个医生,反而像个世家公子。”

“我哪有那么好的命,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上了个还不错的大学,最后成了个医生。只可惜,刚刚要参加工作了,最后被人撞死了。”

林洛声音有些低“抱歉。”

封则珩“那有什么,都过去了。”

他看着林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结果让他失望。

难不成真是错觉?

“不过,你又是怎么回事?”

林洛“早年太过劳苦,时刻都在为事业鞠躬尽瘁,呕心沥血,然后心肺衰竭,英年早逝。”

封则珩“……那你死的挺重的。”

林洛“明明家财万贯,却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我现在就想回家养老,整日挥金如土。”

封则珩鼓掌,“好志气。”

燕池却惊疑不定的看了眼林洛,但也没多说,这条路太过惊险,半路死亡的不在少数。

两人聊着天,燕池内心却是不安。

尔觅也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在不经意间,眼神拂过林洛。

林洛忽然抬头,“来了。”

其他人精神一震。

林洛带头,走了出去。

其他人七拐八拐的跟着林洛来到了一个院子里。

“看来我们没猜错。”

“嗯。”

其他人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只能跟着。

进去后,林洛顺着感应走过去,刚转弯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楼阁和站在不远处的余赭。

余赭面容冷漠的掐着余蛰的脖子,眼神中的恶意似乎要把他千刀万剐。

楼阁伸着手,“救,救命。”

燕池率先冲过去,调动自己的力量。

林洛沉默没说话,也跟来过去。把人扶了起来,“没事吧?”

楼阁虚弱的摇摇头,眼神凄苦。

“余赭。”

余赭看都没看她一眼,掐着余蛰的脖子。

“说,你把事情告诉她没有?”

余蛰和余赭有些相像,只是眉眼更深,显得阴鸷了些许,“说又怎样,不说又怎样?”

“你若是说了,就别活了。”

余蛰,“可以啊,你掐死我啊。”

余赭明显有顾忌。

楼阁摇着头,眼中带泪,“余赭,你不要,不要再造杀孽了。你这样,姐姐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余赭手抖了下,转过头来眉眼却满是狠戾,“我不缺这一个。你若要再说,别怪我不客气。”

燕池抬手护住,对林洛使了个眼色。

林洛淡淡回视,没有理睬。

燕池皱眉,刚想说话,就见封则珩走了出来。

“阁下手下留情。”

余赭看着封则珩,“你也要掺和?”

“不,在下只是想要不我们先坐下谈谈。”

余赭“没什么好谈的,不想死赶紧离开。”

封则珩一笑,“我离开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我们需得解决这些事。”

余赭“你若是想死,就继续查下去。”

封则珩发问“那也就是没得谈了?”

“呵。”

没直接回答,但这也表明了些什么。

封则珩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扭头对林洛道“他不同意。还有态度太恶劣,活该单身。”

林洛到也没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

一个人影从后面走了过来。

余赭瞳孔一缩,刚想离开,就感觉到一股阻力。他抬手打破,但是却因此耽误了时间。那个身影已经走了过来。

林洛看向烟雨,“这边就交给你了。”

烟雨沉默着点头,然后看向余赭。两人对视,分明现在没了阻力,但余赭却是寸步难行。

楼阁不由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林洛转身,“现在,楼姑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楼阁一愣,眼中飞快闪过什么。

“好,只是你要说什么?”

林洛没直说,眼睛静静的看着她,“你该清楚的。”

燕池看着这场面,心生疑惑。却也只能跟着林洛走了。

“尔觅,别跟着了。”

林洛忽然提醒。

尔觅脚步一顿。

林洛“我虽然不喜欢斤斤计较,但是着实更不喜欢被人利用。”

尔觅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转身离开。

封则珩懒懒的开口,“他参与了?”

这话没头没尾,但林洛听懂了,点了点头。

楼阁走在前面,分明是同一个人,但萧晟却有种不认识前面人的感觉。

之前楼阁走路,都是一步三咳,弱柳扶风的。但现在,看着她走的稳稳当当的,感前途莫测。

“林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洛看着楼阁斟的茶,指尖慢慢摩挲,“楼姑娘,何必呢?”

楼阁放下杯子的手停顿了下,“林姑娘,你什么意思?”

林洛抬眼看她,“你一定要我把事情都说清楚吗?”

“林姑娘,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要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楼阁漂亮的眼睛看着林洛。

“那我便直说了,你把楼家,余家两家的冤魂困在这里,不得超生,心中不会有愧吗?”

楼阁“林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不得超生,什么冤魂?我怎么听不懂。”

林洛“你知道的,你很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楼家,余家不是突遭变故,而是发了火灾,几乎没人存活。你也不是离开了三年,你早已死了百年。”

楼阁垂下眼,指尖用力,“我不知晓……”

林洛看她,“何必呢?活着的时候要装,死后也得维持你虚伪的模样,不累吗?”

楼阁眼神露出了狠厉,但只不过一闪而逝。

封则珩见状,道“那没办法啊,谁让人家喜欢呢?从生装到死,都要维持自己温柔大方,端庄秀丽的人设呢?”

林洛接嘴,“也是,这种人站的太高,就把自己也放的太高。”

封则珩“装的再好也没有用,里面也是腐臭不堪的。”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把楼阁批的一文不值。

“够了。”楼阁拍着桌子,眼睛闪过暗红色的光芒。

“哟,忍不住了?”

封则珩一脸戏谑。

楼阁捋了捋鬓发,“我待你们是客,才一忍再忍,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辱我。”

“不是侮辱,而是事实。你活着不甘心,死后便只能窝藏在自己的幻想中,终日不得脱身。”

“你知道什么!我把她当成亲姐姐,她却一直抢我的东西。小时候,我的玩具都只有她玩剩下的才给我。后来,我不计前嫌,在她被打压时一直帮助她说话。但是,她却想抢我的夫婿,我却不得不让给她。她明明嫌贫爱富,但是余赭却看不清,还对她念念不忘。她不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表子吗?有什么好!”

楼阁表情癫狂,但发泄完后,却敛下表情,柔声道“我处处比她好,凭什么他不爱我?”

封则珩“爱情不需要理由,就像彗星一样,说不定哪天就砸你头上了。”

林洛点头“万一就是一时瞎了眼,脑子进了水呢。”

楼阁“……”

封则珩安慰,“别担心,他不喜欢你不是你的问题,虽然你确实有问题。”

林洛“你得庆幸,他在还没发现你内心丑陋的时候爱上了别人,从此你的城府心计都成了他眼里的过眼云烟。”

“确实啊,万一到时候人家因为你的心机深重才退婚,到时候你就更没面子了。”

楼阁抖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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