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宁氏嫡女 于爻 4716 字 2020-08-11

说书先生听了此人之言,就摇扇问茶楼的人道“不知诸位可有人听过吗?有人知道吗?”

有人就应声道“我知道。”

说书先生看了看,就道“在下看知道的人少,就请这位来讲讲如何?”

自然应的人也多,不过即使知道的人,也没有说什么。

苓儿问宁织“小姐,你知道吗?”

宁织摇头道“不知道。”

苓儿见宁织也不知道,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认真的准备听着。

那人看了看,就道“裴政见闻广博,记忆力强,通晓当时的治理情况,就被人们称赞,裴政熟悉典章制度,文书案卷堆满桌子,也能迅速作出分析判断,执法宽仁公正,没有量刑过度的情况。”

“有判死刑的囚犯,裴政就准许他的妻子儿女到狱中看望,到冬天将要处决时,犯人们都说,裴大夫判了我们死刑,我们没有什么遗憾。”

“他执法公正都像这件事一样,转任左庶子,纠正了许多不合理的事,被人们称赞诚实谨慎,东宫凡有大事,都交给他处理,右庶子刘荣生性非常专横固执,当时武职人员该轮番休息,通事舍人赵元恺奉命写文书,没来得及写成,太子有旨意,再三催促,刘荣告诉元恺说,你只管口头陈奏,不必写出文书。”

那人说着,见众人未言,就继续道“等到上奏时,太子问文书在哪里,元恺说秉承刘荣的意思,没有写出文书,太子就拿这件事责问刘荣,刘荣便否认,说没说过这话。”

“太子把这件事交给裴政推究审问,还没来得及陈奏,有依附刘荣的人先对太子说裴政想陷害刘荣,推究案情不合实情。”

“太子召裴政责问,裴政上奏说凡推究事理有两个要点,一是明察实情,二是依据证人证词,辨明事情的实际情况,来判定是非。”

这时有人想问什么,但是那人一直说,没有机会,有的人就不说话了,那人道“我推断刘荣地位高权势重,即使刘荣确实告诉过元恺,也不过是很小的过错,按道理说,不必隐瞒,另外元恺受刘荣节制,怎敢拿毫无根据的话胡乱诬陷牵累别人,赵元恺找出左卫率,崔茜等人作证,崔茜等人交代的情况和赵元恺所说完全相符,从情理上既然难分是非,就应当根据证人判定,我认为刘荣告诉过元恺,这一情况一定属实。”

“太子没有治刘荣的罪,却称赞裴政公平正直,裴政喜欢当面指责别人的过错,但回去背后不再说什么了,当时云定兴屡次进宫奉太子,准备些奇异的服饰物,进献给后宫,裴政多次恳切劝谏,太子不采纳。”

“裴政趁机对云定兴说您的所作所为,不合礼仪制度,这对太子来说不是好名声,希望您主动回避,否则将惹祸上身。”

那人说到这,顿了片刻,然后继续道“云定兴大怒,就把这话告诉了太子,太子更加疏远裴政,并因此将他调出京城做了襄州总管,妻子儿女没有跟随上任,所得俸禄分给下属官吏。”

“百姓有犯法的,都暗中掌握实情,有的一整年也不揭发他们,至于屡次犯罪的,就趁大规模的集会时,将他们从众人中召出来,亲自审查核实他们的罪行,有五人被砍头,流放的人很多,全境的人惶恐不安,有令则行,有禁则止,百姓将他奉为神明,此后境内不设监狱,几乎没有多少人打官司,裴政死于襄州总管任上,终年八十九岁。”

那人说完了,众人有的拊掌,有的没有,苓儿道“小姐,这人说的一般啊。”

宁织未言。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忽然过来站到了宁织身边,看着桌子上的果子。

见此,宁织道“给你了。”

闻言,那孩子愣了一下,看着宁织道“给我了?”

宁织点头道“不错,拿去吧。”

那孩子高兴的看着宁织道谢。

他说“我叫小顺。”

宁织道“宁织。”

小顺看着宁织,然后问道“我能在这里待着吗?”

宁织道“可以。”

小顺高兴的应声又道谢,然后忽然拿出一本书,让宁织给他读淮南子说山训,宁织看着小顺一会儿,然后还是答应了,两人正说着,就见两人正说着,就见一个老者走了过来,他问宁织道“小兄弟,老夫能在这儿歇歇吗?”

宁织没有在意,反正有位置,就道“您请便。”

老者道“多谢。”

茶楼的人没有谁注意这边,苓儿也没有说什么,宁织看着老者的行囊,就问“老先生从哪里来?”

老者道“老朽从夔州来的。”

宁织点了点头,夔州?就原主的记忆的话,夔州距离这里,可不是一般的远。

这老者什么亲人在这边?

而且都这把年纪了。

老者面向宁织和小顺道“淮南子说山训可是读完了?”

宁织应声道“读完了。”

老者似乎真的想在这里歇息会儿,他问道“说山训里面的哪一句最好?”

宁织想了想道“里面的哪一句都不错。”

老者点头道“没错,不过老朽最喜欢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为,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还有谓学不暇者,虽暇亦不能学矣。”

宁织点头,老者捋须道“燿蝉者务在明其火,钓鱼者务在芳其饵,明其火者,所以耀而致之也,芳其饵者,所以诱而利之,你可知此言深意?”

宁织道“备和舍?”

老者听了,点点头笑道“倒不错。”

宁织道“以清入浊必困辱,以浊入清必覆倾,您认同此言吗?”

老者道“人有善恶,便生是非,天有白昼黑夜,老朽认同也不认同,有人能守心,有人不能,能守的少,不能守的多,你问,可是不认同?”

宁织笑道“晚辈知人心易变,所以跟您一样,既认同,又不认同。”

老者点头道“圣人一辈子都在谈论修身治国平天下,但圣人实际运用的并不是他说的那些言论。”

“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所生。”老者似有感叹道。

宁织问“您投亲,是何亲人?”

老者道“一位故交。”

宁织“哪里人士?”

老者说“我听说他搬来了这里。”

宁织道“没有具体的地方?”

老者摇头道“没有,我这把老骨头,也回不去了。”

宁织没说什么,老者道“你喜欢淮南子吗?”

闻言,宁织点头,倒不讨厌。

老者道“你且记住,正身直行,众邪自息,人无善志,虽勇必伤,我见你印堂发亮,命格不凡,将来必有所为,一定不要助恶,不然,必有因果。”

宁织听到老者的话,微妙了一下,印堂发亮?命格不凡?将来必有所为?

印堂发亮?怎么看的?命格在哪儿?怎么看的?自己命格不凡?怎么个不凡法?必有所为?为什么?

这老者,是算命的?

可是看着也不像啊。

苓儿也看着老者。

就算这老者是算命的,但是,真的假的?算命的真的能算出人的命格什么的?不过只要小姐有福气就好。

那样的话她就放心了。

宁织云里雾里的点头,问道“老先生,您是算命的?”

老者道“不是。”

宁织“哦。”

老者又问“你可读过九歌?”

宁织道“读过。”

老者道“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国殇,礼魂,都读过?”

宁织点头“都读过。”

老者问道“那你可听过壬辰?”

“壬辰?”宁织道“没有听过。”

听到宁织的话,老者嗯了声,便没再说什么了,似乎在想什么,老者看着宁织和苓儿还有小顺,然后道“最近你可见过一个戴面具的人?”

闻言,宁织道“戴面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面具?”

老者听了宁织的话,皱了皱眉,然后道“多谢,老朽告辞了。”

老者急匆匆的离开了,宁织看着茶楼外,一脸懵,怎么还没有说完就走了?

小顺见老者离开了,就看着宁织道“印堂发亮是什么意思呀?印堂是哪里?”

宁织道“额头。”

小顺望着宁织的额头道“你的额头发亮了?我怎么看不到。”

宁织道“发亮了吗?”

小顺摇头道“没有呀,是会像太阳那样发亮吗?”

宁织“不是。”

小顺道“命格是什么东西?”

宁织道“这东西我也不知道。”

命格是什么?这种玄乎的东西谁说得清?

小顺道“我的印堂发亮吗?”

宁织道“应该是亮的吧。”

小顺道“印堂发亮是好事吗?”

宁织道“算命的说是好事。”

小顺道“那你也要发亮。”

宁织脑后滴汗道“都发亮。”

小顺又问“那老爷爷说的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为,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谓学不暇者暇亦不能学是什么意思呀?我记住了。”

宁织听到小顺的话,不禁惊诧,听一遍就记住了?宁织道“你记住了?还记住什么了?”

小顺想了想道“燿蝉者务在明其火,钓鱼者务在芳其饵,明其火者,所以耀而致之也,芳其饵者,所以诱而利之。”

宁织点头道“还有吗?”

小顺“还有鸟飞反乡,兔走归窟,狐死首丘,寒将翔水,各哀所生。”

宁织嗯了声问“还有吗?”

小顺认真的想了想道“还有东皇太一,云中,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少司命,大司命,东君,山鬼,河伯,国殇,礼魂。”

这孩子太厉害了,宁织道“你怎么记住的?”

小顺道“不知道。”

宁织“好吧。”

小顺说“听了就忘不了了。”

宁织不禁感叹,这孩子必定大有所为啊!

小顺勤学好问“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呀?”

宁织道“你问的兰生幽谷的意思是兰花生长在没有人的山谷,不会因无人看而不芳香,船在江河,不会因无人乘而不浮在水上,君子行事,不会因为没人知道而停止不做,说没有时间求学的人,即便有了时间也不会去求知识。”

小顺听懂了,然后道“那我要做兰花,要做船,要做君子,要求知识!”

宁织道“很好。”

小顺问“那东皇太一呢?是一个人吗?”

宁织道“东皇太一是九歌里面的天帝和至高神。”

小顺“是神不是人吗?”

宁织点头,小顺又问“那云中君呢?也是神吗?”

“没错。”

小顺“那湘君呢?湘夫人呢?他们听起来好像是一家人。”

宁织想了想道“他们也是神,但是也有人说他们是人。”

小顺道“少司命和大司命呢?东君,河伯,山鬼,国殇,礼魂,都是神吗?”

宁织说“大司命和少司命是神,传说少司命是主管人间子嗣的神,大司命是掌管人寿夭之神,东君是古代传说中的太阳神,河伯是水神,山鬼应该是山神,国殇是诗,礼魂是送神曲。”

小顺听得十分入神“东皇太一是天帝至高神,那比太阳神还高吗?”

宁织点头“应该是。”

小顺道“太阳神应该是最高的。”

宁织道“为什么呀?”

小顺道“因为太阳很亮。”

宁织不知道说什么,小顺问道“湘君和湘夫人是什么关系呀?”

“他们啊,他们是夫妻。”

“那少司命和大司命呢?也是夫妻吗?”小顺问。

苓儿在旁听着,看着耐心的宁织,有些微妙,不过小姐高兴就好。

宁织道“少司命和大司命不是。”

小顺道“山神为什么叫山鬼?山神不是一位好神明吗?”

宁织认真道“这个呀,说来话长,我也不清楚。”

小顺“那水神是住在水里的吗?”

宁织道“当然,水神肯定是住在水里的。”

小顺“如果不住水里会死吗?”

宁织“呃,神应该轻易死不了。”

小顺沉默片刻道“这里面没有仙人呢,仙人为什么不在这里面呀?仙人不是神明吗?仙人和神明不一样吗?仙人是不是被忘了?仙人被忘了会不会难过呀?”

宁织听了小顺的话,哭笑不得道“仙人没有被忘,神明就是仙人。”

小顺“神明就是仙人?他们不是不一样吗?”

宁织道“他们一样。”

小顺道“可是我爷爷说不一样。”

闻言,宁织道“那你应该相信你爷爷。”

小顺一脸认真的问道“但是为什么你说没有仙人呢?”

宁织道“因为我没有见过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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