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宁氏嫡女 于爻 4746 字 2020-08-13

那一家人打算回村庄了,宁织便走过去道“打扰。”

少年和他的爹娘转头看向宁织,问“你是?”

宁织道“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家在京城,因为现在天晚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你们家借宿一晚?”

若是这家人不答应的话,那她只好再去问了。

却只听这家人听罢宁织的话,沉默了片刻,那女子就说话了“原来是这样啊,好,那你跟我们走吧。”

闻言,宁织一喜,道“多谢。”

宁织跟着他们走了,到了这家人的院子,燃了灯,他们才看清宁织的样貌和衣着,瞧着不凡,这家人便有些拘谨了起来,见此,宁织也没有说什么。

女子问“你吃饭了吗?”

宁织摇头。

女子就道“我们家只有粗茶淡饭,你若是不介意的话。”

不等女子说完,宁织就道“我不介意。”

女子就笑道“好。”

少年看着宁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宁织看着少年,两人的年纪差不多大。

宁织道“宁织。”

少年道“景天。”

两人说完,就没有什么话了。

等女子拿来吃食,宁织就更不说话了。

宁织吃完饭,女子就道“我们家没有什么房间,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就和景天一个房间吧。”

听此,宁织点头道“不介意。”

因为宁织衣着是男子,所以他们以为宁织是少年,并没有多想,宁织明白的,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就答应了。

少年似乎也不介意,没有说什么,景天带着宁织走到了院子里,道“水井在外面。”

宁织点头,然后看到院子里有一个孩子趴在竹桌上睡着了,不知做了什么梦,小小人儿笑了起来,这时,景天的爹娘过来把那个孩子抱回屋了。

宁织跟着景天回到屋子,景天也没有在意宁织的把自己的榻掀了起来,那榻是竹子做的,十分的有了年纪,为何如是说?实是因为宁织不知道的是这张竹榻是祖上传下来的,景家历史当然不久远,所以竹榻它也不是景家的。

当初为了买这张竹榻,足足花了景家三两银子,还是东借西凑的,至于为什么买,当然是因为景天,景天自幼体弱多病,大夫看了都摇头,还请了走方郎,都没什么见效,景天还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直到景天四岁的那年,村里来了一个游方道士,是景天的外祖父请来的,说是请来了一位活神仙,那时景天的祖父祖母还活着,他们以为自己的孙子有救了,高兴的请着敬着这位游方道士,好吃好喝的供着,景天的爹娘也相信着,将这位游方道士请进了家门,这位游方道士身边带着一个道子,看起来颇仙风道骨的。

游方道士给景天看了病,然后告诉景天的爹娘等人,说是有救,好救,只要喝一盏炼丹炉里炉渣泡的茶,再去买一张用了百年的竹榻,放景天屋里,景天的病便能好了。

景天的爹娘和外祖父以及祖父祖母深信不疑,经游方道士指点,千辛万苦打听,终于打听到一户人家有这么一张竹榻,于是便重金买了。

当然,最后是没用的,但这张竹榻还是一直做了景天的榻,这竹榻已经开始腐朽,榻脚都霉烂了,经景天这么一掀动,发出吱呀声,竹榻脚又有一截断了。

宁织看到景天没管,在原先放着竹榻的地方蹲下身来,看了看地面,伸摸了摸,最终停留在一处,开始用把那一块地方的泥土除开,潮湿的泥土下,渐渐露出一个灰白色的瓷碗底儿,景天看的弯唇,继续将其他多余的泥土除开,片刻便将那只灰白的瓷碗拿了起来,看清了瓷碗下的东西。

瓷碗下盖着的是个黑色的坛子,坛口很小,大约只能伸进去一只,景天把伸进去一抓,然后拿出来,指展开,借着昏黄的油灯光,宁织看到景天的掌心里,是几个铜钱。

景天把放书篮里的书都放到木桌子上,把竹榻底下埋着的坛子里的铜板都摸了出来放进了竹篮,又将灰白瓷碗盖上,用泥土掩好,才拍拍起身,将竹榻放好归位。

提着放书篮里的铜板搁到木桌上,景天伸把油灯拿过来,开始数铜板。

这油灯用的油是长安城里油坊买的,不值几个钱的那种,反正比烛便宜,就是有些味道。

景天很快的数完了铜板,一千四百一十二,这都是景天从小到大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存的。

景天没找到绳子,就把一块布撕成了条,开始串铜板,似乎有什么打算。

宁织对于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但是有一件事她想知道,便问道“景天,真的有仙人吗?”

景天一时忘记了宁织的存在,乍然听到,他愣了一下,然后道“真的,怎么了?”

宁织又问“你真的见到了?”

景天点头道“不错。”

闻言,宁织又道“仙人是不是居于草庐,旁边还有瀑布?”

景天看着宁织“对,你怎么知道?”

宁织道“我在山里迷路的时候走到过那里,看到的。”

景天道“原来是这样。”

宁织没想到真的有仙人,她打算明天再去看看。

想着,宁织想到了别的事情,就问道“景天,你知道从这里到京城有多远吗?”

“京城?”景天道“你说的是长安城吧,长安城距离此地有六十里。。”

听此,宁织道“六十里?”

这么远?

也不知道苓儿如何了。

景天问“你家在长安城里做什么的?”

宁织道“我爹是朝廷大臣。”

“朝廷大臣?”景天认真的想了想,道“据我所知,朝廷大臣里没有姓宁的啊。”

“那一定是你不知道。”宁织说“太后娘娘你知道吧,我爹是太后娘娘的亲外甥。”

听此,景天笑着摇头道“原来你在骗我,当今太后早年故去,更是陈家独女,哪里有什么姐妹。”

这下宁织就觉得景天在骗她了,“当今太后娘娘好好的,也不姓陈,是你骗我。”

景天看着宁织认真道“我没有。”

宁织也看着景天认真道“我也没有。”

两人都奇怪了。

景天道“当今陛下的名字叫什么你知道吗?”

宁织道“慕容政。”

景天又摇头笑了“当今陛下姓刘,名冀,怎么可能姓慕容,宁织,你为何要骗我?”

宁织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脑袋有问题了,还是他脑袋有问题了?

当今陛下明明就是姓慕容!怎么会姓刘!

宁织又道“是你骗我才是,当今齐国只有皇帝慕容。”

景天道“齐国你说对了,但是慕容氏?怎么可能?你说我骗你?那好,你可以去问我爹娘,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和我说的一样!”

宁织道“问就问!”

说完,宁织就离开了,然后去问景天的爹娘,景天的爹娘还没有歇息,看到宁织来就问怎么了,宁织就问了如今是何年何月,当今天子是谁之类的话。

然而令宁织感到懵的是,景天的爹娘和景天说的一模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景天有可能骗她,但是景天的爹娘不可能,看他们的样子完全是说的是真的!

宁织不知道怎么说了。

怎么会这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连天下都不一样!这里也不可能是别国啊!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宁织想了半天,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她现在在梦里,对,要么就是在幻境里,应该是从山里开始,从看到草庐开始的,说不定她现在正在梦里,还没有醒来。

想着,宁织又去找景天了,但是看着景天,又看看竹榻,还有其他的,宁织开始怀疑,这里真的是梦境吗?或者是幻境更真实一些?但是为何有幻境?而且是这样的幻境?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思考不明白,宁织暂时不思考了,就问景天“你明天打算去哪儿?”

景天说“去梅雨城。”

宁织“梅雨城?在什么地方?”

景天道“就在十里之外。”

宁织想了想,道“那我能跟着你去吗?”

景天顿了会儿,问道“你不是要回长安城吗?”

宁织道“先不回了。”

景天“你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宁织心说这个长安城又不是有宁府的长安城,但不担心是肯定担心的,但是现在宁织也没有办法,于是就没有说,只是问“我能去吗?”

景天点头道“能。”

宁织道“多谢。”

不管是幻境还是梦境,终究会醒的不是吗,所以现在就先不管了,看看这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幻境的地方再说。

翌日。

景天找了一个粗布袋子,洗的浆白,是他的母亲给他缝的,不大不小,因为景天有书被虫鼠啃了,他的母亲就给缝了这么个布袋子,把景天喜欢的书装进去,用麻绳扎紧了口,吊在房梁上,现在,那个袋子里的书被景天倒在竹榻上,把铜板装进了布袋子里,然后往肩上一搭,喊了声宁织,就抓着布袋子口,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宁织没有说什么,就跟着景天离开了,然后问“你不和你爹娘说一声吗?”

景天道“我昨夜已经说过了。”

原来是这样,宁织没有再说什么。

离开村庄,景天和宁织往梅雨城走去,太阳还未升起,道旁露沾草,前方雾缭绕,但见官道上却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人,离他们约莫一丈远的前面,此刻有人正慢悠悠的走着,他纶巾儒衫,看背影很清瘦年轻,背着竹篓,竹篓里有几卷画轴。

“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

这人口之之也也,似乎感到身后有人,转过了身,看到了宁织和景天,宁织和景天看到这人大约二十四五,样貌还算端正,衣着整齐,里抓着本书。

他见宁织和景天不似歹人,便放了心,继续边走边书。

宁织和景天走的比他快,很快越过他走到了他前面,这人没在意,继续看着书琢磨“天下之政何为重乎?”

听着那人的书声,宁织和景天走远了,很快就看不到身后人了,宁织和景天走了两里路,忽然看到一只兔崽横穿官路而过,速度不快,紧随其后的是一只黄鼠狼,兔子刚过官道,就被黄鼠狼一下子追上,咬住了脖子,景天看过去,兔子在挣扎,蹄子乱蹬,发出吱吱痛苦的声音,黄鼠狼最终咬断了兔子的脖子,景天看到这,走了过去,黄鼠狼咬住兔子的脖子,就要把兔子拖走,发现景天走来,一下子炸毛起来,往后退去,景天伸抓住兔子的耳朵,将兔子提了起来,朝不舍得不甘心跑的黄鼠狼笑了笑。

宁织瞧着,不免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少年着实有意思。

看着自己千辛万苦追杀了二里路吃到口的猎物被景天卑鄙无耻抢走去,黄鼠狼一下子没忍住,朝景天扑了过去,扑完它就后悔了。

黄鼠狼没有意外的悲剧在景天手里。

景天抓住了黄鼠狼,笑眯眯的砍昏它,然后提着它的尾巴,继续和宁织往梅雨城走去。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虚弱无力又沙哑,听上去奄奄一息的。

“水,水。”

是人的声音。

宁织听了心道“听不到,听不到。”

但是景天没能走掉,一只抓住了景天的脚腕“水,有水吗?”

宁织见此,只好跟着不走了。

低头看去,只见一条皮包骨的臂,像是发霉了一样的黑,伸出那只的人衣衫褴褛,看样子命不久矣,看不出男女,听声音的话,大概是个男的,他躺在官道旁的杂草,像是回光返照般,像是失足少女般,使命的抓住宁织和景天这救命稻草,嘴里一直不停的在喊一个字“水。”

宁织“鬼?”

皮包骨“水。”

宁织“鬼。”

皮包骨“水。”

景天看得脑后滴汗,然后道“他说的是水。”

宁织“哦。”

景天看起来有点郁闷,想转身,奈何脚腕被抓的很紧,只得道“兄弟,你先放开我,我给你水。”

可能是因为听到了最想要的东西,皮包骨终于放开了景天的脚腕,景天转过去,蹲下了身子,将里的布袋子和兔子小黄放下,便伸解了悬在腰上的葫芦,那是昨夜自己说要出门,他的母亲给装的水,里面的水是煮的茶,凉了灌进葫芦里的。

景天拔下茶葫芦的木塞子,一拿着,另一去拎奄奄一息的皮包骨,别看皮包骨,还挺重,景天把人捞起了,皮包骨勉强靠景天一只坐着,晃晃悠悠的,景天把茶葫芦给他“兄弟,拿好喝吧。”

皮包骨颤颤巍巍的抓住了茶葫芦递至口。

景天看着,道“哎,留点。”

宁织这时在旁道“把葫芦都给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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