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兮禾掉进洞口的第一反应是,这土怎么有点软软的,黏黏的?
紧接着,她便摸到了衣物,还闻到一股恶心的臭味。季兮禾吞了吞口水,全身鸡皮疙瘩直掉。她大着胆子,微微颤着手继续向下摸去。
是人!
借着洞口倾洒下的微光,季兮禾僵硬的转过身。当看到自己所坐为何时,心脏猛然骤停。
这可不就是一具尸体吗!
衣服还很新,看上去应该没死多久。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腐败,而且腐败的很厉害。这点季兮禾能理解,毕竟南大陆又热又潮,腐烂的快,也正常。
冷静。季兮禾心脏砰砰直跳,眼前似乎还有些发黑。她站起身走到尸体正对面。然后,下拜,“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落到你身上的。请您原谅我。”
“没事。”
嗯?
季兮禾身子一僵,咽了咽口水,左右环顾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啊!”最终还是叫出了声。
她原以为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不科学的事情,已经成长为临危不乱,处事不惊的冷静姑娘。
但,这次属实把她所有的冷静消灭的一干二净。
“兮禾姐姐?”木桃的声音从洞口上方传来,“你怎么了?没事吧?”
“木桃!”季兮禾连忙起身,“你快去找个什么东西拉我上去!”在不上去,她估计要疯了。
“好的,你等我一下哦。”木桃说完这句话,便没声了。许是去找树干了。
独留在洞内的季兮禾不由自主的向后撤两步,本能的想要远离这个尸体。
“你别走了,在往里去是蜈蚣妖的巢穴。”那尸体又说话了。
“啊?”季兮禾腿一软,堪堪扶住身旁的土墙,到底还是没再往后退。
“你别怕。”
怎么可能不害怕?季兮禾只觉得心脏即将冲破喉咙,双腿打着鼓,后背冷汗津津。
随着尸体左手突然一亮,季兮禾猛地吸了口充满了腐臭味的空气。
一个小火苗在尸体左手上燃起。但这个火苗不同于正常的火苗,它有眼睛,有嘴巴。
此时,这个小火苗正一脸严肃的看向她。
两人大眼对小眼,空气一度十分安静。
“刚刚说话的你?”季兮禾突然反应过来。
“嗯。”
“呼~”季兮禾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腿不颤了,一颗悬着的心也从嗓子眼落下。
“我难道没有这个老家伙可怕吗?”小火苗眨巴着眼睛,语气中带有几分难以置信。
还真没有,季兮禾放下心来,背靠着土墙,没去搭理它。
“女人,我们来做一场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用你的簪子插入这个老家伙的左手心,然后我可以把你送上去。”小火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
“不划算,等会会有人来救我的。”季兮禾挺直腰板,挑了挑眉。
“那可说不定。”小火苗冷笑,洞口顿时出现一圈火。
一时间,洞口燃起熊熊烈火。站在季兮禾的角度看,当真就是火烧天的景象。
“那咱们就这么耗下去吧。”季兮禾索性坐下身,闭目养神。这是威胁她吗?真是让人不爽。
“好啊。”那就等你快饿死的时候来求我吧。小火苗钻回尸体的左手掌中。
不消片刻,洞外忽然传来木桃的喊声“兮禾姐姐!你没事吧?这怎么都是火啊?”
“木桃!别担心!你按照我走的方向一直走,记得标记号!”季兮禾扯着脖子喊道,烟火熏得她嗓子有些沙哑。
“那你怎么办?”
“别担心!”季兮禾叹口气,继续喊道,“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好!那我回去找爹爹来救你!”木桃这样喊道,随后便不出声了。
想来已经走远了,不知道那个方向对不对……季兮禾揉着太阳穴,烧火的味道,腐败尸体的味道都让她难受。
于是,她开始屏息。
“小姑娘,劝你早点听我的,这样也好免遭些罪。”尸体左手传出声音。
“这样吗?”季兮禾冷笑,“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我们便在这耗着吧。”她想爬上去,奈何土墙是近乎垂直的,如果有可以帮助她攀爬上去的东西就好了……
帮助攀爬的东西?
虽然季兮禾不想去看那具尸体,但此刻她也不得不顶着头皮发麻仔细端详起了男尸。
火光的映照下,她悲催的发现这个尸体啥都没有。
衣服穿的还是大众款中衣。其脸上布满了面目可憎的伤痕,令人看不起面貌。眉心上的伤口更是触目进行,像是被枪杀了般。
凶手既然想掩盖尸体的身份,又为何会放过这个小火苗?按理来说,这个小火苗不是更应该除掉吗?
这样想着,季兮禾再次对尸体说了句“抱歉”,伸手抬起尸体的左手。
出乎意料的,尸体左手干净的很,并且没有腐烂。
“怎么?坚持不住了?”小火苗突然窜出来,“快快捅了这老家伙的手心,让我把你送上去吧!”
“这手心有什么秘密?”季兮禾端详着。“你被困在这个手心里了。”说的是肯定句。
“那又如何?”小火苗也不遮掩。
“所以你想要得到自由只能靠我了。”季兮禾抬头望向它。见它沉默,便接着说道“不如听一听我的交易?”
“我才不呢,既然有你一个掉入这里的,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小火苗看起来胸有成竹,“你还是答应我之前的条件吧,别另提其他了。”
“会有第二个我掉进这个坑里吗?”季兮禾冷笑道,“实不相瞒,我掉进这里完全是因为脚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个脚滑的我……现在哪有人回来妖谷?来妖谷的也是修行者。你觉得修行者会脚滑的掉进这里吗?就算有,他会救你?”
小火苗的小眼睛紧紧皱在一起,看上去心情十分复杂。
“你是什么东西?”季兮禾放下尸体左手,再次跪拜一番。
“火灵,属于灵类一族。”小火苗道。
“那是什么?”季兮禾打量着它,“是坏东西吗?”不然为什么被封在左手?
“你才是坏东西呢!”小火苗不满道。
“那,你有什么用?”
“我也……没什么用。”
“你说谎。”季兮禾眼神锋利,斩钉截铁道,“既不是坏东西又没有用,谁会把你封在手里?”
“就是没用!”小火苗嚷嚷着,又回到了左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