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崖,名副其实。
这里是一道巨大的地裂峡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像是被一把通天巨剑硬生生劈开。
谷底终年不见阳光,灰白色的雾气翻涌,那是凝结成实质的煞气。
队伍停在了峡谷入口。
温度骤降,阴冷的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到了。”
屠刚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看了看,然后指着前方一条蜿蜒向下的羊肠小道,“从这里下去,都跟紧点,掉下去摔死了没地儿埋。”
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散修们都不是傻子,这地方一看就是凶地。
但既然收了定金,现在想退也晚了。
血狼帮那两个炼气七层的打手,正手按刀柄,冷冷地盯着队伍的尾巴。
下行之路异常艰难。
湿滑的苔藓,松动的碎石,还有时不时从岩缝里窜出来的毒虫。
王腾走得很稳。
他的双脚像是生了根,每一步都踩在最坚实的岩石上。
修罗战体赋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感知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在他眼里如同白昼下的火把。
但他没有出声提醒。
“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名走在前面的散修,脚下的岩石突然崩裂,整个人滑向了深渊。
他拼命抓住了边缘的一根枯藤,身体悬在半空,惊恐地大喊:“救命!拉我一把!”
距离他最近的,正是那个屠刚。
屠刚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废物。”
他抬起脚,不是去救人,而是狠狠踩在了那根枯藤的根部。
“咔嚓。”
枯藤断裂。
那名散修连绝望的嚎叫都没发完,就坠入了翻涌的雾气中,几息之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死寂。
剩下的散修们脸色煞白,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看什么看?”
屠刚转过身,狞笑着舔了舔嘴唇,“连路都走不稳,下去了也是送死。老子是在帮他解脱。”
赤裸裸的立威。
也是赤裸裸的警告:在这里,人命不值钱。
王腾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死掉的只是一只蚂蚁。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那个坠落点。
那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闪过。
有人在下面布了阵,刚才那人的血气,被瞬间抽干了。
这血狼帮,图谋不小。
队伍继续前行,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更加小心翼翼,同时也离屠刚更远了一些。
终于,到了谷底。
这里是一片乱石滩,四周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煞气比上面浓郁了数倍。
而在乱石滩的尽头,有一座半塌陷的山洞。
洞口被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幕封锁着。
“就是这儿。”
屠刚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转身,指着那两个炼气六层的散修,“你们两个,过去探探路。”
“我?”
那两个散修脸色一变,“三当家,这光幕看着邪乎……”
“少废话!”
屠刚拔出背后的鬼头大刀,刀锋上血光缭绕,“要么去探路,要么现在就死在老子刀下!”
这就是炮灰的命运。
两个散修对视一眼,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走向那层血色光幕。
他们祭出法器护身,小心翼翼地靠近。
就在他们的手指触碰到光幕的一瞬间。
“嗡!”
光幕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并没有什么攻击射出。
但那两个散修的身体却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身上的皮肤开始干瘪,血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顺着指尖涌入光幕。
“啊啊啊!救命!放开我!”
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挣脱,但那光幕就像是强力胶水,死死吸住了他们。
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两个大活人,就变成了两具干尸,“啪嗒”一声倒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而那层血色光幕,在吸收了两人的精血后,颜色似乎淡了一些。
“果然有效。”
屠刚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死了两个人,“这‘血炼封禁’就是要活人血祭才能打开!还差一点,再来几个!”
剩下的散修们彻底炸锅了。
这哪里是探险?
这分明就是拿他们填坑!
“跟他拼了!”
有人怒吼一声,祭出飞剑就要动手。
“找死!”
一直守在后面的两个血狼帮打手早就准备好了,手中强弩齐发。
“咻咻咻!”
几支淬了毒的弩箭瞬间洞穿了带头反抗者的胸膛。
场面瞬间失控。
鲜血,惨叫,咒骂。
王腾静静地站在一块巨石后面,冷眼旁观。
他没有出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等。
等这群人死得差不多了,等那个阵法吸饱了血,等屠刚最得意忘形的时候。
那才是猎人收网的最佳时机。
“噗嗤!”
随着最后一名反抗的散修被屠刚一刀劈成两半,鲜血喷溅在血色光幕上。
“波”的一声轻响。
光幕终于承受不住如此浓烈的血气冲击,像个肥皂泡一样破碎了。
露出了后面幽深的洞口。
一股陈旧、腐朽,却又夹杂着浓郁灵气的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开了!终于开了!”
屠刚狂喜,一脚踢开脚边的尸体,就要冲进去。
就在这时。
一直毫无存在感的王腾,动了。
他就像是一只潜伏已久的幽灵,在屠刚心神最松懈的一刹那,从阴影中暴起。
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爆发力。
手中的锈铁剑,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刺屠刚的后心!
“谁?”
屠刚毕竟是炼气八层的高手,在死亡逼近的瞬间,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来不及转身,反手将鬼头大刀向后一挡。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屠刚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差点一头栽进洞里。
他惊怒交加地回过头。
只见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看起来只有炼气五层的“王霸”,正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手里提着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是你这只老鼠?”
屠刚怒极反笑,“好大的力气!可惜,偷袭没弄死我,现在死的就是你!”
“是吗?”
王腾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谁告诉你,我是来偷袭的?”
他抬起左手,指尖燃起一缕暗红色的火焰。
“我是来清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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