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相处，不是家暴，却远胜家暴，周真被打得鼻青脸肿，他收拾了一下就从家里出来，然后在殷宁的安排下上了一辆车。

临别，对望之间，那眼色很迷离。

这眼神很熟悉，似乎就是那夜，在小巷子被袭击了之后，周真邀请她到家里来做客，所看到眼神几乎一致。

隐约略显出舐犊之情

那夜，灯光照耀下，周真看到她很憔悴。以前那双充满威慑的丹凤眼也失去了神采，她一定是受了很大打击

这些与他无关了

回忆过往，有笑有泪，云烟也充满了味道。拿的起放的下，挥一挥衣袖，洒脱离走。

坐上车子那一刻，他不再欠殷宁什么了！没有谁少了谁就不行，如果做不到，终究是自己痛苦。

这辆车带着他开往宗山

过界穿省，停一下，开一下，两名司机轮着换班，历经了好几次日出日落，大概五天的路程，这样的行程，几乎把腰都坐断了。如果一直开车可能三天左右的时间

昏日红霞，自西边观望大地

车子停在不知名的山脚下，一条长长的石梯望不到顶，仿佛直通天川的仙梯一样，左右两旁屹立两根偌大的盘龙石柱，中间挂着一面很普通的牌匾，其中两个字小学生都认识宗山。

周真下车后，随同一起的两名司机只留下一个‘等’字就离开了。人生地不熟，他们让他等，那只有就等了

周真很少会老实的，等了

大概半个小时，山上下来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道士

令周真非常惊讶，一个引路的弟子，迈出的步子很轻，看似弱不禁风的样子，却又很稳，一点没有倒下的行迹

健步如飞

轻步一跨出，脚不点地，如直踏虚空一样稳健，身边的气场好像凝固了一样，明明只看到他行走了一步，但是那个距离就不止三步

错觉，一定是错觉

多留意一下，就能看清楚小道士的脚步，如今宁静的地方，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走路无声，灵巧如山中妖灵一样

好厉害的小道士

周真惊叹不已，如果学到这样的法门，那么他的逃跑功夫一定会更进一层楼

殷宁居然会知道这么一个地方，难怪她会这么厉害，一个小道士都能让他望尘莫及，宗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莫非

上山有神仙？

世界上，怎么会有神仙？

一眼望去，这条石梯如直登仙境一样，一前一后，一步一台阶，仿佛走进了仙山琼阁

云自缥缈，纵然啸天九落

站在石梯中，上下观望，很有威慑力，但凡第一次遇见不得了的事物，都会带来震撼的视觉，周真看傻了眼

也看花了眼，有阵阵晕眩的感觉。

走到半山腰，小道士突然左拐了，也顺便回头看了一眼，周真却不知去向“咦……人呢？”

小道士放眼望去，很仔细留意，周真却还在百阶石梯以外，小道士只好等一等周真

十分钟后周真喘着大气，跟了上来，只不过他头发蓬乱，满身沾着灰泥

“不好意思，刚刚我脚软了一下，然后滚了下去”

小道士夸赞一句“厉害！”

石梯的铺设起码三百才有一个平台，这么说来，他有可能滚了上百阶石梯。不笑人祸，小道士只安慰他“还没跨入宗山，就开始自行锻炼了，练达老成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你这个年纪我能理解，好好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妈了个蛋，摆明是在嘲讽他，周真笑得很难看。

“多练练就好了，来了宗山以后锻炼的机会很多，请跟我来”

小道士左拐，带着周真走进半山腰的小树林里

“兄弟，这是带我去哪？”

“宗山”

这里面有猫腻？

“不是石梯的最顶端？”

“这里才是宗山，山顶只不过是宗山庙，是让人供奉香火的地方”

神神秘秘，周真没继续问，只跟着他走。

蜿蜒曲折的小路，九转十八弯之后，走进一个山洞。此山洞清风幽幽，怡人心神，隐约藏着一股清灵之风，仿佛净洗骨髓一样，妙极难言

真的有神仙？

答案很快就能揭晓，周真始终不信世界上会有神仙

这么隐秘的地方殷宁都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人？周真越来越看不懂殷宁了

穿过山洞从另一头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又转了很多小路，似乎又兜圈子一般，又走上另一座山，只不过这座山显小，周真忍不住问“小师父这地方与世隔绝，又是那个世外桃源？怎么没听说过？”

“宗山”

到底有几个宗山？

山外青山，莫不是真有神仙？

周真一头雾水，他也懒得再问，是猫绝对成不了狗，好好拭目以待，小道士把他带到一座道观，什么都没说，想周真行个小礼就离开了

越陌度阡，搞这么神秘，假山也变成了仙山

一会又走出一位道士“周弟兄，请跟我来”

他领着周真走到一处别院，这院子里的建造很奇怪，两间一模一样的房子面对面筑建的，中间又另外建立一间主房

“两位大师已经在里边等候，周弟兄请入内”他也行个小礼，然后就退下了

大师？

现世纪最讽刺人心的两个字了

横看竖看都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搞那么神秘做啥？

周真踏入殿中，一个光头坐禅，一个道长打坐。夕阳火云天，扰扰攘攘，霞辉透过门窗，映照两道金色的身影，看似高深莫测

和想象中大不一样，殿内不是应该会有一大片弟子随师父一起打坐念经的？

只有两个老头，这啥玩意？

难道是传说中的‘一掌千人倒’级别的大师？

连托还没登场，他们就开始表演了？

“你来了？”

空音回荡，如千里传来。却不见有人开口，周真都感叹“两位老人家，我答应殷宁来这里修身一年，一定很苦，我受不了这种苦，不如你们打发我走人吧！”

“我叫无真，你可以叫我无真宗师”

“我叫无相，你可以叫我无相禅师”

异声同音，荡漾于天地间一样，一下子把周真震撼了，他怔了一怔，一会才问“你们一说话就把我整糊涂了，我智商只有70，我很傻的。根本修不了身，养不了心，我心系山下的花姑娘，注定当不了道士”

咻

不知什么东西瞬速袭来，半空一条直线疾速划过。周真被击中之后就立即昏倒了

其中一名大师，唾骂“做不了时代的佼佼者，也要跟紧时代的步伐，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该打！”

“脱了裤子再打，好像能听话一点！”

半响，两位大师窃窃私语，交流心德，比试的却是道德“这小子不会死了吧！”

对两位大师而言，吵架就是美德，没架吵才是罪过。

“谁让你下手那么重”

“我都没使力，宁丫头让他来送死的？使不得呀！”

“他是你徒弟，师父错手杀了徒弟，好像不用坐牢”

“不，他是你徒弟，你责任最大”

“不对，他只能算是我未入门的挂名徒弟，这么说来，他是你徒弟，你才有最大责任！”

“宁丫头没有跟我说，这件事她只对你说，所以他是你徒弟”

“我是替你答应的，当时你不也是点头了？”

“我点头，只是同意他做你徒弟，仅此而已”

“你爱要不要，不要就当垃圾扔了”

“这可以，就当垃圾扔了吧！若是宁丫头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扔掉的”

“你的垃圾关我屁事，你还不赶紧收起来，免得让人看见，说三道四！”

“你出手袭击，不是你的垃圾，那是谁的？”

“我替你出手而已，赶紧收好你的垃圾”

“你不救他？快要死了，好像就要死了！”

“你医术精湛，你救”

“他是你徒弟，你不救他，谁救？”

“是你徒弟，是你想要救他，所以他是你徒弟”

“那就让他等死吧！”

两位老人家，争了很久，完全不理一倒不起的周真。推来推去，又好像不愿意收留周真

无相禅师大声呼叫“道仪”

匆匆忙忙走进了一个小道士“师父，弟子在”

“还不送大师弟回去休息？”

大师弟？听着怪怪的，好像是这个意思，这个新入门的师弟年纪挺大的，按照年纪来算很大，按照辈分来算很小，大师弟这个称呼好像挺合适的。

“弟子听命，不过弟子有一事不明，两位师父从来不轻易收弟子，为什么这次，这么冒然？这师弟年纪也不小了，几乎错失了学武的最佳时机，他还能学什么？”

“找打是不是？”

道仪抹了一把汗水，默默扶着周真离开，这两个古怪的老师父太难伺候了，道仪摇头叹气

清风半夜鸣蝉，敲醒心灵的是水声，既静谧又喧闹

水流和心声脑海中恣意回荡，抹之不去，仿佛成为山林的一部分了

幽幽午夜，子陌霏霏

夜里周真醒来，摸黑起床，到院子里撒了泡尿

以段位来说，殷宁这种能无声无息的悄然抹杀敌人算作七段。而处于菜鸟起飞阶段，他起码也算作三段。

反倒今天遇见的两个老头，以他估计应该有九段的身手

绝笔是一流高手

陌生的地方，总有落寂的感觉，周真睡不着，暗夜之中悬挂在天边的残月余晖也是这样

孤寂廖野，望月怀远

周真自言自语的叹着

“怎么说呢！唉……”

冷情渺然，翩翩夜烟寞阁中

“这样说吧！唉……”

冷寂一身，该为谁悲伤？

“不说了，唉……”

往事不堪回首，哪里不堪，哪里消释。

凝望着星空，哪里都有明月，想起那夜的槽糕，周真自我安慰一下“也许是她怕我倒霉，才刻意疏远我的吧！”

这里全是古古怪怪的人

真的要熬一年？

这怎么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