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1 / 1)

一天过去了,整个皇城被黑夜笼罩,除了路上打更的人紧紧裹着还过得去的厚棉衣,耸了耸肩,擦了一下鼻涕,一边走一边打更一边在那里高呼着天干物燥注意防火,整条街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打更人的声音在那里飘荡,沿路的房子只有大门口上挂着的两个灯笼亮着,其余都是黑黢黢的;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树上、屋檐、地上都结霜了,走起路来都要小心些,稍一个不注意便会滑倒,摔个四仰八叉。

跟着打更人的脚步一直走,他来到一家路边小客栈门前,到这里他的工作结束了,他擦了擦鼻子,看了一眼客栈,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抬起脚就往里面走;客栈上有一间客房还亮着灯,此时也已经深了,很少会有人这么晚还不休息的,看来是一个有钱不在乎这一点灯油钱的人,这个人正在等候一个人的到来。

亮着灯的房间内有一个人拿着一卷竹简坐在灯旁正在刚读到有朋自远方来的时候,挂在一边打着瞌睡的一只八哥突然开口道

“先生,贵客来了,贵客来了!”

正在读书的人点了点头,没有理会那只八哥,他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读着自己手上的这一卷论语,八哥见自己的主人没有理会它,有些生气的拍了拍翅膀,高声骂了一句“呆子,呆子!”便重新安静下来继续打瞌睡了。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敲响了,房中人淡淡的回了一句“进”,门外的人便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刚刚那个打更人。

“奴拜见大内监大人。”

打更人说着,放下手中打更的家伙,对着那个还在读书的人行礼道。

读书人此时刚好读完这一卷论语,他抬起头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竹简,对着下面的人道“无需多礼。”

打更人对着大内监道“谢大人。”,说完便站起身恭敬地站在那里等候大内监问话。

“打探得如何?”

“回大人,那个赵鹂确实是一个普通人家送进宫里来的,奴按照内廷记录去查了一下她的人家,确实是有这么一户人家,只不过奴在访他们一家的时候奴发现了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

“那户人家听到自己的女儿如今成了太子身边得宠的夫人的时候毫无波澜,就好像本来就该这样一样,像是安排好了一样奴在他们身上看不出来任何一丝喜悦,平平淡淡的确实奇怪。”

大内监点了点头,道

“确实奇怪,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奴也问过了,他们一家和宫里没有关系,只不过当奴问他们要赵夫人的画像的时候他们拿出来的画像上面赵夫人的脸已经被糊了起来,那户人家或是保存不当,春天受了潮所致,也是刚刚发现的。”

“奴在查内廷记录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东西。”

打更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竹筒,他轻轻抖了一下小竹筒上的一些灰,然后双手捧着向上供一样奉上,恭恭敬敬的交到大内监面前。

大内监接过竹筒,仔细看了一眼这个竹筒,研究了一下这个竹筒的构造,便轻易地打开了竹筒,从中取出了两块白色的如同丝帕大小的布帛;他打开布帛仔细看两张布帛上面的内容,两张布帛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的都是一样的,包括分配到哪里工作。

“赵鹂,雀儿”

看着看着,大内监盯着这两张布帛脸色深沉的呢喃自语着,烛光闪烁,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清楚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神情,他的神色晦暗不明,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想明白其中的玄机。

打更人看着大内监晦暗不明的神色,心中揣摩了一下大内监此时此刻的想法,酝酿了一会儿之后,恭敬地对着大内监行了一个礼,道

“禀大人,奴在查的时候发现她们两人的记录是一样的,便觉得甚是可疑,便深入查了一下,奴便发现这个雀儿之前就因为犯了事被王夫人处决了,接着奴便对王夫人身边伺候的人悄悄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从来就没有赵鹂这个人出现过,可是上线却写着赵鹂分配到王夫人身边伺候,看着品阶是一个在王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人,可是在这一个时期王夫人身边的丫头只有雀儿一人,这个赵鹂就像没出现过一样,奴去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茫然,浑然不知道有赵鹂这个人出现过,难道这个人刚来到王夫人身边便被王夫人藏了起来悉心教导只为了今天?”

大内监闻言摇了摇头,把手中那两张布帛折好收了起来,沉思了一下,道

“不太可能,王夫人入宫以后,在太子身边可谓说虽不如栗夫人得宠,可是也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也是不低的,她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往太子身边放人,她现在又有了太子的骨肉,实在是不需要有一个人替代她陪在太子身边。”

“若是王夫人想着自己怀了身孕,有长时间不在太子身边伺候,怕太子因此冷落了她,便想了此法先让赵夫人得宠,等自己休养好了再让赵夫人吹吹枕边风,到时候太子妃的位置就轮到她了。”

打更人按照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通,说到后面大内监突然暴怒,他一掌拍向桌面,怒斥道

“放肆!”

打更人一听,连忙跪倒在地上不敢妄言。

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打更人,大内监收敛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怒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才对跪在地上的打更人道

“蠢货!王夫人有了孩子,孩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她还需要赵夫人在太子身边吹耳旁风吗?还有薄良娣再不得宠她始终是良娣,未来哪一天太子登基当皇帝她就是皇后,你竟然敢妄议未来皇后,你是不要命了吗?”

此时此刻,大内监说什么便是什么,打更人悄悄地抬了一下头,悄悄地看了一眼大内监此时此刻的脸上的神情,这一瞥,打更人只看到大内监脸上还未消退的怒火,此时此刻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认怂才是保命的第一要义,于是他连忙对着大内监道

“是是是,奴愚钝,多谢大内监大人出手相救。”

大内监看着打更人认罪的样子,不屑的从鼻孔里嗤笑了一声,提着嗓子问道

“怎么处决的?”

打更人回过神来,连忙回话

“说是赶到宫外任其自生自灭的。”

“那这个雀儿还活着吗?”

“死了,在赵夫人出现的七天前莫名其妙染了病,死了。”

“那还真是巧了,巧了!看来这个赵夫人不简单呐!”大内监说到这,好笑的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对这件事也有了一些了然,看来到这里这件事初步眉目成果可以和上面的人交差了,到时候怎么做可就不是轮到他大内监说了算,而是他上面的人说了算了;树大招风,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

看着大内监自己坐在那里冷笑,打更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起头,对着大内监道

“大人,经过奴这几天对赵夫人的观察,还发现赵夫人的行为动作一点都不像是做过奴婢的人,行为举止都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奴去查她的家人的时候,她的家人不过都是一群平头老百姓,她上边还有一个哥哥,下边还有一个弟弟,她一个女孩儿在这样的家庭里怎么可能会得到如此好的培养呢?而内廷的记录上写的她是一个低等宫女,低等宫女怎么会和秀女们没有区别呢?”

听着打更人的汇报,大内监抿着嘴思考了一下,回想起那一次给赵姬送礼送赏赐的那一次的经历和那一次自己看到的赵姬,确实是如同打更人所说的一样,便认同的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

“嗯,确实,说不定人家眼观鼻鼻观心的,平常干活的时候看见贵人们怎么做,自己便悄悄地学了一些吧!你还是要继续盯着,记住要小心皇后那边的人,知道吗?”

“是,奴明白。”大内监话音刚落,打更人立马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他起身对着大内监行了一个告退的礼,便准备退出房间,没想到大内监却叫住了他。

“还有,栗夫人你也要盯紧一点,栗夫人最近都不太对劲,你我都是厅上辨认安排的,上边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

“奴明白,奴会尽力去到赵夫人身边做事,叮住赵夫人的。”

打更人话音刚落,大内监便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好了,你回去吧,今天就到这里了。”

“诺,奴告退。”

打更人说完,便恭敬地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把房间门关上,人是悄悄地来悄悄地去,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呐。

客栈的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大内监坐在灯旁,手指又对率的敲击桌面,那脑力不断闪烁各种画面,若要说这件事和王夫人看起来有莫大的关系还不如说应该是和一个还不能确定的利益相关者——馆陶公主更加有关系。

大内监重新拿出刚刚收起来的那个小竹筒,从里面拿出那两张写着东西的布帛,仔细的分析着自己的想法。

太子身边需要又馆陶公主的人,这个人不能是普通的人,一定是要说的上话的,太子喜欢美色,但是更喜欢官桥伶俐七窍玲珑的人,赵鹂正是这样一个人,在这皇宫之中除了太子身边的那几位得宠的、有权利的姬妾可以做到这一件事以外,还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情——那便是馆陶公主,皇后不可能往自己的儿子身边放下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一个栗姬就已经够她烦的了,再加一个赵姬,窦皇后没有这么傻,栗姬最为善妒,善妒的人哪怕是失了宠爱也一定会用自己手上的东西去重新获宠,而不是安排一个人到自己的丈夫身边留着以后和自己抢夺自己的丈夫,王夫人就更加不可能了,王氏怀有身孕,孩子一旦出生,无论是男女,她的地位都已经稳固了,只不过是男孩的话,她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薄良娣就更加不可能了,薄良娣常年都不管这些事情,太子身边多一个得宠的她更高兴,加上薄良娣是薄太后的人,若是薄良娣做的,太后就不会派人来查这一件事,所以不可能是薄良娣,一一排除之后,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馆陶公主了,可是单凭自己的推断很难让这一件事情和馆陶公主挂的上钩,况且馆陶公主是一个明着来的人,又怎么会这么悄咪咪的就往太子身边放人呢?况且现在对于馆陶公主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时候,稍有不慎她手中的权力就会流失,她不会这么傻做一件威胁到自己的事情,可是这一件事情一步一步推下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又和她由着千丝万缕一般的联系,所以

真是让人头大的权力游戏,女人真可怕。

这边房间里的大内监在不断地思考,反复推敲到底是谁更有可能,然而隔壁黑暗的房间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色上绣着如同鲜血一样鲜红夺目的曼珠沙华袍子,一头青丝随意垂地的女人,这一件事的始作俑者,她带着一张银色的百鬼笑面具,眼神清清冷冷的看向窗外明亮而又清冷的月亮,面具之下,她的神情变幻莫测,因为有了面具的遮挡,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刚刚隔壁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进了她的耳朵里;听这个大内监和打更人的对话,她觉得很是好笑,若是她听得到大内监的内心对白,她可能会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只是可怜了馆陶公主,莫名其妙的就惹了一身骚;还有王氏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被列入嫌疑人名单,一个赵鹂的出现,可是牵扯了不少的人,可是真正有牵扯的那一个反而现已没有那么大,实在是可笑!

鬼面女子听到隔壁重新安静之后,心想现在这般看来她们还不是太蠢笨,有如此好玩的节奏,看来得提醒一下那些角儿们了,让这个游戏要越来越好玩才行了。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