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姬闻言,叹了一口气,她的神色从杠杠的欣喜转成哀愁,她好看的柳叶眉轻轻皱了起来,满脸的落寞对着王氏道“自然是有的,妹妹这一个月日日侍奉太子,可是月信还是来了,自己知道,这后宫之中太子身边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绝色美人,自己若是没有一个半个孩子,只怕老了便没有依靠了,万一日后失了宠,好歹还有一个孩子做念想活着,这份心思,妹妹相信姐姐是过来人,能明白的吧?”
赵姬说完,原本就水灵灵的大眼睛迅速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疼她,可是王氏是谁?王氏早就对这一些东西麻木了,她眼神看向别处,对着赵姬安慰道
“妹妹不必心急,孩子总会有的,孩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况且依姐姐看妹妹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太子心尖尖上的人儿,这一个月不行还有下一个月,妹妹不必太过于紧张。”
赵姬闻言微微一愣,王氏看来不是一个善茬的,居然可以这般冷漠,赵姬心中也明白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了,此时此刻不过是想拉拢王氏,她曾经伺候过王氏,她知道王氏是一个聪明的人,如若王氏可以被拉拢自然是最好不过,毕竟现在她和栗姬不过是与虎谋皮,万一哪一天太子一旦厌弃她,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王氏说完,转过头重新看向赵姬,只见赵姬正在垂眸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脸上的神情依旧是落寞的,仿佛在说她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一样,看着这样的赵姬,王氏想了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自己说的太重了,吓到她了?
看着赵姬愣愣地在那里失神,王氏清咳了一声,伸出手握住赵姬的一只手,温和的对赵姬道“妹妹别想太多,孩子总会有的,妹妹不必心烦,妹妹才伺候太子一个月,要孩子实在是太着急了一些,要先养好身子才是,不是说女人年轻就一定会容易怀上孩子的,身体不好一样不容易怀孩子的,怀孩子可是一件既痛苦又幸福的事呢!”
说到后面,王氏握住赵姬的那一只手上覆上自己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此时赵姬也已经回过神来了,她对着王氏友好的笑了笑,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此时去泡茶的赵姬身边的那位侍女回来了,她的手中拿着一整套泡茶的工具,身后还跟着一位侍女,那位侍女的怀中抱着一件披风,那一件披风的样式,王氏一眼就看出来是新做的,而且那一件披风是太子吩咐人新做的,宫里也就只有这一件,看来太子对这个赵姬是真真的宠爱。
那位泡茶的侍女王氏见过,在栗姬身边伺候过的人,看来栗姬还是出手了,现在不过是观察阶段,加上太子宠爱赵姬宠爱的紧,栗姬现在兴许只是在找机会准备出手罢了,王氏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一切,心中默默推断着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手上拿着茶具的那个侍女恭敬地走上前把手中的茶具一一在桌子上摆好,烧上热水,开始泡茶,而跟在身后的那名侍女则是默默地走到赵姬身边给赵姬披上披风,小声地在赵姬耳边说
“夫人,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太子在等您呢!”
说这话的人的声音不大不小,王氏刚好能听得一清二楚,赵姬有些尴尬的和王氏对视了一眼,有些手无足措的坐在那里,王氏却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只是对着赵姬淡淡一笑,道“快去吧!别让太子久等了。”
赵姬闻言点了点头,由那位给她披上披风的侍女扶着站起身,对着王氏行了一个告退的礼,便由那位侍女领着体态婀娜的渐行渐远。
王氏目送赵姬离开,
与赵姬分别之后,王氏和青果二人便优哉游哉的走到薄巧慧那里,一进院子就看见薄巧慧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姐姐,今日心情不错,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修剪花草。”王氏笑脸迎上去,走到薄巧慧跟前行礼问候。
薄巧慧淡淡一笑,把手中的剪刀交给身旁伺候的侍从,迎上去,“妹妹来了,里面请。”
两人说着,拉着手走进大殿。
两人依礼坐下,跟在后面的侍从就把清茶送上来。
“妹妹今日怎么有如此好兴致?”
“也没什么,只是今天遇到一件好笑的事情,想着找一个人分享,没想到我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姐姐这儿来,心想姐姐是个宽宏的人,这些事情和姐姐分享便是最好不过了。”
“哦?是什么事情让你在告知我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我今日可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赵姬了,挺美的一个人,可是没什么脑子。”
“呵呵,是吗?”
“姐姐常常足不出户是不知道,今天我去花园逛一逛的时候,好巧不巧正好遇到她也在花园了,不过只有她一个人,本来呢我也不想招惹她,借过被她身边的一个侍女发现了我,她便盛情上来邀请我和我聊天,想要和我炫耀她最近多得宠”
“所以妹妹你”
我,大良第一镇国女将军,除了小皇帝以外,权力最大的人,除了皇后和太后,权利最大的女人,可是我再怎么厉害,终有一天还是要嫁人的,自然像我这样的女人,婚姻大事的选择权怎么可能会捏在自己的手里,于是在皇室重大成员们的轮番谈话和轰炸之后,一道圣旨让我和当今的逍遥王爷——嬴泽成为了夫妻。
嬴泽是谁?大良人人皆知的风流情场高手,让我嫁给他,我心里明白,这算是一个好的结果了,若是让我成为那个今年只有十三岁的小皇帝的老婆,我宁愿战死沙场。
毕竟我一个芳年二十有四的老姑娘怎么可以去祸害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呢?虽然那个小娃娃对本姑娘很是崇拜,但是那也还没到让本姑娘成为他老婆的地步吧?况且人家虽然毛都没长齐,可是人家已经有一个像糯米团子一样可可爱爱的皇后娘娘,那位皇后也是本姑娘的一个远方亲戚了,虽然是生拉硬凑,但是本姑娘还是能姑且算得上是她的一个表姑姑吧!
对于嬴泽我并不抱有让他成为一个好丈夫的希望,我只求他后花园的那些莺莺燕燕不要折煞了我种在那里的花花草草,而他本尊不要有事没事出现在我跟前,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于是成婚的第一天,他喝了一个烂醉,想要借着酒意在我的婚房撒野发酒疯,而我,聪明机智、善良勇敢、足智多谋的好姑娘预判了他的预判,把他绑了起来,像裹粽子一样把他和椅子捆绑在了一起,扔到门外吹了一夜的冷风,醒了一夜的酒,而本姑娘则是把门一关,将一切嘈杂拒之门外,脱了一身的累赘洗了个热水澡,裹起被子安安稳稳,舒适安逸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当我伸着懒腰打开门的时候,与我还有一些迷瞪的眼神碰撞的是一双充满了与我不共戴天的仇恨的眼睛,原来是王爷,那个被我绑着扔在了门外吹了一夜冷风,鬼哭狼嚎了一晚上的王爷——逍遥王嬴泽。
[王爷,早啊!]
我打了一个哈欠,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打了一声招呼,便让人把他放了。
刚挣脱束缚,他便想冲到我跟前揍我一顿,可是折腾了一晚上加上平常还不怎么锻炼的人此时此刻就跟一只无骨鸡似的,软趴趴的,他铆足了劲,想要冲上来打我一拳,没想到他才跑了两步就被自己有点像隔夜面条一样的腿绊倒了,对,没错,自己被自己绊倒了,摔了一个狗吃屎,而本姑娘则是很没有形象的笑了出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没忍住。
“赵锶,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从狗洞里爬出去!”
“好好好,我等着我等着,你要不要先起来?”
嬴泽咬牙切齿的对着我吼,从他红了的眼眶和耳朵不难看出此时此刻我在他心中是第一大仇敌了,但是看他狼狈的趴在地上好像也不太像话,谁让我是一个机智善良、聪明友善、和蔼可亲、温柔大方、无比善良的圣·光之美少女呢!
本着这一份“我是好人”的标签,我走到嬴泽跟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伸出手,想要扶起他,没想到没想到好家伙,他居然如此倔强,居然挥开了我伸出去的友善、友谊、无比友爱的帮扶之手,真是太让人感动了,太感动了,让我忍不住为这一个倔强的中二少年拍手叫好,少年,我看好你哦!
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我心中的为他竖起了大拇指点了个赞!
你真的好棒棒哦!
从此,我们两个的“冤孽”就这么结下来了。
从此,王府里我们过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有一位“神仙”嫁到,她就是当朝宰相的亲亲宝贝女儿林香,传说这位林香林姑娘,林大小姐,是嬴泽的青梅竹马,可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她嫁进来是一个侧妃,专门给嬴泽传宗接代的,听说这是皇太后的主意,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可是皇太后好像并不是这样想的,她把我喊进她的永康宫敲打了一番,又赏了我不少的金银珠宝,而我本人表示非常满意!
不仅不用承担生儿育女的苦,还能稳赚不赔一笔,啧啧啧,这些金银珠宝卖了,我的院子里又能多几株上品兰花了,真好!
是的,我是一个行动派,就这样,我准备在我的院子里种上我新得的几株上品兰花的时候,嬴泽就拉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裳哭哭啼啼的姑娘来到我跟前,二话不说,毫不客气,理直气壮地把一个青瓷花瓶摔到我的跟前,我的乖乖,这不是老子最宝贝的有德镇的限量版青瓷花瓶吗?老子的花瓶啊当时当时我可是排了一天一夜的队才拿到的花瓶呀
可是还没等我为我的花瓶伤心完,一道很拽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
“呵,怎么?现在你连本王的人都敢动了?”
不是吧不是吧!王爷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什么时候动你的人了?我感觉很迷惑呀!使你今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吃错了,吃得脑子都不清醒了,还是你吃错药了?反正我不管,就是你们两个其中的任意一个的问题,与我无关!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泽哥哥,王妃姐姐不是为难人家,是妾身见那个花瓶觉得喜欢,看见上面布了一层灰,心中怜惜才会擦洗那个花瓶的,姐姐不要为此和泽哥哥起了误会。”
粉色衣裳的姑娘一开口,我就知道她是谁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林香林姑娘么?还真的香呀!茶香味四溢,一开口真的一口好茶,我喜欢!
“香香,一定是这个母老虎为难你,你不要怕,有什么事说出来,泽哥哥为你做主!”
ennn对,你没看错,狗男人还演上了,没有剧本的演上了。
看着这一幕情深深雨蒙蒙,我有点想吐,可能是有点油腻了吧耳朵都被油到卡耳屎了,不行,我得掏一下耳朵;于是我一边掏着耳朵,一边问候他俩
“你说我为难你和你的泽哥哥起矛盾了是吧?”
“我没有,我没有,姐姐不要误会。”
粉衣姑娘抽抽搭搭的捏着小帕子,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脸无辜的对着我说道,
“王爷觉得这是我干的?”
[臣妾余氏美人参见佟贵妃娘娘。]
冷宫之中一个红衣美人对着一张空空荡荡而又华丽的椅子笑嘻嘻的行礼,仿佛那上面真的坐着一位贵妃娘娘一样,她就是那位佟贵妃,曾经皇帝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怜人。
她没了孩子,心也冷了,曾经不是这样的。
清晨皇帝正在书房练字,突然有一个穿着大内监服饰的太监走了进来,皇帝抬头看了眼,重新低下头继续练字。
[芸佳今天怎么样了?]
皇帝一边练字,一边问道,他的样子有点漠不关心,他略微有些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回皇上,贵妃娘娘今天还是老样子,呆呆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吃。]
大内监垂着身体,恭恭敬敬的回答。
听着听着,皇帝神情渐渐变得有些落寞、无奈,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捏了捏眉心,吐了口气,他突然间觉得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缓缓坐到身后的椅子,双目失神。
大内监看见他这样,有些心疼他,他是个痴情的男人,虽然为了巩固皇位娶了当今独孤皇后,可是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长春宫的那位贵妃才是自己唯一的妻子,自可惜他们两个都错了,也会不去了。
[陛下要去长春宫看看吗?]
皇帝僵硬的摇了摇头,犹豫的神色从他的脸上缓缓划过,最后只留下一声叹息。
[罢了罢了,她是不愿意见我的,她不可能把那件事放下的,你退下吧,吩咐伺候她的人好好伺候,不要让人来打扰朕,朕想静一静。]
[是。]
大内监恭敬地说完便退了出去,留下皇帝一人瘫坐在椅子上,无力感席卷他全身,什么时候他们变成了这样,明明他们曾经如同神剑眷侣一般,他一个闲散王爷,她是他唯一的妻子,他们相亲相爱,琴瑟和鸣,可是自己想要给她这天下有什么错?很快,独孤家就要倒台了,自己的皇后永远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