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泪不知道苏老板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极度有情有义的行为了。
他很是感动,但又不能自制地斥责起苏老板的冲动。
万一这位前辈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上来就是一枪,自己可不想看见苏老板的原形啊,能不见就尽量不见啊!
“放了他!”
“然后交给你榨干精气和愿力吗?想得到挺美。”
“前辈,别这样,其实她对我可以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然而好说话的前辈这次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我已经受过审判了。”即使用着尖锐的语气,但是谁都可以看出来,骄傲的苏老板在示弱。
屠神者看了看她那碧绿的右眼,以及其上的伤疤,冷笑了一声“那他呢。”
苏琴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小手蓦然握紧,却无言以对。
“你身上的契约,古老而深刻,因为这个,她才能找到你。”屠神者看向田不泪“我已经给你指点过了妖精的本质,想必你也明白了。”
想到了什么,苏琴的脸色更加难堪“你敢!”
“孩子,别怕,你只看到这一面,我会让你看看更加古老的渊源,然后你自己再做决定。”
屠神者用温柔的语气对田不泪说道“你自己做决定,没人能干扰你的,我不会,他们不能。”
“现在,看看这一切真正的样子吧。”
金色的力量从屠神者身上涌出,没入到田不泪的身体里。
屠神者用不大熟练的手法,顺着这份契约,揭示其上的由来和条款。
“好好睡一觉吧。”
田不泪感觉自己的意识缓缓沉入黑暗,他最后听到的,是苏老板愤怒的呼噜声。
“狐狸。”
他深深的陷入了黑暗中。
时间退回到灵界乱流前,龙旺徳眼睁睁看着屠神者从他身边闪过,掳走了田不泪,最终消失在了乱流中。
花了好久才冷静下来的大秦人歪着头,这才想明白了一部分真相。
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原来那个屠神者还是个人啊!”
由于这些反常的举动,终于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板寸头的军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记录着信息。
“诶?你是谁?”
龙旺徳指着年轻军人,问道。
“哦,他吗?他是个人类,名字叫王哲,是老子的工具人。”
骷髅头的金属外骨骼再次缩小了一号,却变得更加灵活了,它手舞足蹈地说道“十字教徒,你也不错哦,想不想做老子的中之人?”
龙旺徳愣了一会,这才意识这是两个合体战士。
“神遗物?”
“不是哦,老子就是很普通的变形金刚。”
“大概是一个意思了,你太年轻了,我一时联想不上。”龙旺徳揉了揉脑袋。
金属族裔,这是一种在高低灵界都有存在的异族。
形式多样,从上古的巨人,到中古的剑灵,还有近代流行的类人态,它们在人类的历史占据了很大的一环。
因为它们那个脑子有坑的灵系之主,主管的神力是生命。
所以灵系成员的生命形式也是格外的诡异。
不过在屠神战争中,它们也是死伤惨重,而且还有被人类科技取代神秘性的风险。
简单来说,活得不那么快乐。
谁让它们的灵系之主死了呢。
不过确实很少见就对了。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屠神者好像有些问题。”龙旺徳拔出手枪,看了看四周“诶?那个灵体呢?那么大个灵体呢?”
“他跑了。”板寸头的军人停止了对维护机械的调控,说道。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龙旺徳收起了手枪“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好了,这位龙旺徳小哥,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有机会辨别敌友,再加上那个屠神者前辈猛地一批,让他跑了也是情有可原。”金属族裔耸了耸肩,如是说道。
它捏了捏怀中小男孩的脸,温柔地问道“你怎么看?”
柳山苦笑了一声“老朽也有责任。”
“哎呀,真的是,谁都没想到啊,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勘察任务,确定灵界稳定性的简简单单的活,最后怎么会搞成这样?”
“到目前为止,灵界稳定性正常,无特殊情况。”板寸头的军人永远是一副平静的面容,他报告道“灵界发生异变的可能性很低。”
“柳青一案的调查结果显示,有不明的灵界组织正在活跃,吞山之王的召唤仪式是他们推动的。”
“综上,灵界大可能性无异常。”报告完毕,他看向了龙旺徳。
“所以下一期的工作重点就是对这个组织调查?”
“是的,不过这不是你们的任务,你们的任务是配合阳间调查处理神陨的后续影响。”
龙旺徳皱起了眉头,缓缓说道“我好像明白了,所以我们这次的状况就是吞山之王陨落的后续喽?”
“回答正确。”
柳山叹了口气“老朽也不知竟会有如此的后患。”
“一切还在掌控之中,作为曾经触及因果的旧神,放弃神职导致的必然结果,就是失忆。”
“你将从无时间无空间的唯因果状态摆脱出来,你在阳间的时间线将会重塑,综上,无知正常。”
“组织感谢你对人类未来的认可,以及在战争期间的贡献,因此,这一切都在组织的责任之内。”
无感情的报告让龙旺徳有些不适,他摸了摸脑袋,调整起枪械来。
“诶,这么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可爱的。”金属族裔用手臂碰了碰龙旺徳。
“。”龙旺徳对金属族裔的审美观没有研究,因此他不能确定这个异类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爱的板寸头军人并没有在意,他半跪着调整起装备来。
某个金属哥哥吹个了无声的口哨,对着某人的臀部,龙旺徳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下身子。
“所以说,在过去,我们曾经和吞山之王有过联系,才导致了这一系列的状况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一部分无关的。”
“那通过经验论来看,那位旧神有关的事情,结果如何?”
“就现在来看,对战争的整体得失进行推算的话,人类和吞山之王之间没有任何的亏损。”
“也没有获益?”
“是的,亏损大多和利益抵消了。”
“祂的神力经常造成这样的后果,看似忙活了很久,却常常是回到了原点,但是总是没有尽头。”
“螺旋式上升?”
“对,很棒的形容。”
龙旺徳松了口气“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没问题的吧?也许我们最后都会来一次色即是空的大彻大悟?”
“不好说,有些得失,在发生的那一段时间,是很难接受的。”
“即使结果早已知晓,但是那一瞬间的情绪,仍然是不可控的。”
小柳山摸着自己的下巴,啧啧称奇,仿佛几人谈论的并不是他,而是什么传奇人物一样。
“看来你确实忘光了。”龙旺徳看了一眼柳山,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我们现在来理一理好吗?这之后的事情如何处理?”
“上面有给过指示吗?嗯,怎么称呼你?”
“我?名字无所谓的,叫我零号就好了。”金属族裔大大方方地说“指示也是有的,很明确但又可以浮动让他走得体面些。”
大秦人轻笑了一声,似乎也感受到了无奈“这种事情确实挺难办的,不是吗?”
“其实也不难,你把那个战士当成一只怨灵就好了。”零号的金属眼睛闪闪发光,轻声说道“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杀死那个‘叛徒’。”
“根据资料显示,这个战士的心理素质以及政治倾向极其优秀,而变成这个样子,大致的过程也能推导出来。”
“在灵系之主死后,这些紧紧依附于他的战士,理应慢慢失去本系的力量,变回未经加持的状态。”
“他们可以自行选择命运,是为这条已然失败的道路陪葬,还是重新寻找出路。”
“很明显,有些人选择回到旧时代,甚至动了一些禁忌,所以这个战士即使是化身怨鬼也要追杀他。”
龙旺徳点了点头“之前我们看到他反常的举动,实际上是为了从我们这里汲取愿力么?用来定义和维持他的灵体。”
“是的,应该是这样的。屠神者的神力已经消退,他只能用他人的恐惧和自身的坚持,来维持自己的灵体。”
“这也是他放牧那些灵体群的原因,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生产者,才能供应他的消耗。”
龙旺徳撇了撇嘴,说道“听起来就像个。”
“旧神,没错,一个堕落的神。”零号的金属脸上一片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在惋惜。
“用恐惧和压迫,又或者是崇拜和敬仰,剥夺其他人的愿力,相当于是窃取了他们的理想和未来,用来供养自身,达成自己的目的。”
“屠神者的力量来源于强大的意志信仰,还有人类的杀戮之道,取之于人,用之于人。”龙旺徳感慨道“这才是曾经折服神明的理想者们。”
“当伟大的理想被染上私欲,它就不再能够被称为伟大了,不纯粹的正义,是最大的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