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当田不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的环境中。
“旧时代?我是穿越了?”
然而身边的异物却让他吓了一跳那是一把如同艺术品般精巧的短枪,似乎是由黄金打造的,反射着出丽的光泽。
“这是什么?”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头顶的一声轻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谁?”
冷不丁地吓了一跳,他望向头顶,却看见一张雪白的小脸。
“苏老板?”
没错,这份翘鼻大眼,确实是自家的神秘老板没错,可是,无论怎么说,也太小了吧?
初见苏老板的时候,田不泪还曾将她认为是未成年的少女,是因为她的身材娇小。
可是梁上的这位,却又小了一号。
真·幼女苏老板。
她的首饰倒没多大变化,藕臂上的一环翠绿,还有脑后的青木钗子。
记忆里淡然高傲的双眼轻眯着,看向床铺上的自己。
“你就是田易?”
“正是!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这么不讲规矩?”
“规矩?那你一觉睡到下午就是合情的喽?”
小苏琴也不下来,在梁上翻了个身,说道“那你可真是个守规矩的君子。”
田不泪兀然发现自己打的脑海里多了些许情绪,羞愧?
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让他彻底回想起来,自己原来是进入了屠神者的回忆中。
“所以那个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苏老板有关的回忆都有?”
如同双线操作的电脑一般,外人格‘田易’说道“这是有原因的,要不是。反正你闯进别人家里就是不对的!”
“哼!”小苏琴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像是生气了一般,窜出了窗户,消失在二楼的屋檐中,只留下一串瓦片被踩的脆声。
“奇怪的姑娘。”
‘田易’喃喃自语,却又立即感受到了身体的酸痛,即便如此,他还是爬起了床,开始了迟到的锻炼。
当晚上他向父母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却是一脸的玩味。
“小田啊,奶奶不是唬你,那姑娘,恐怕就是你日后的娘子了。”
“娘子?”
“对呀,在你出生之前,这门亲事就已经定下来了。”
田易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不过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遵循孝道是应该的,所以这门亲事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啊,注定是要做大事,你出生的时候,天上可是亮着红霞呢。”
“真的吗?”
“是呀,那个姑娘,也是山里的神仙许配的。”
田不泪静静看着这一段记忆,到现在为止都是比较温馨平常的,可是自从他看过灯笼妖的反转人生后,就对屠神者们的偏见有了一定了解。
“一定会在哪里有反转的!”
回忆跳跃着,下来下一段。
‘田易’的人生似乎很枯燥,或者说在这段记忆中是这样的,每天除了练就是读书,真是难为了这孩子能够坚持下来。
大概也正是这份枯燥,让‘田易’对记忆里其他的部分格外重视。
比如生活中碰到的那些怪人。
一日他走在街上,遇见了一对乞丐。
“小后生,小后生!”
“叫我?”
“对啊,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
“想来必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哈哈哈,看来贫道的这一套已经过时了啊。”老乞丐大笑起来,露出领子下破旧的八卦图案。
“原来是位修士。”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混口饭吃罢了。”褴褛道人盘坐在墙边,看了眼身侧发呆的小道士,笑道“我们俩也是有缘,不如我给你解解疑惑,你赏我们俩一顿饭钱,如何?”
“你可真有趣,好啊,如果你真能解的话。”习武之人心思纯净,再加上‘田易’天赋异禀,很少关心琐事,自然心平入镜,所以连他自己都有些好奇,自己哪来的疑惑可解。
道人睁开了双眼,那双虚睁的眼睛似乎发出了光芒,穿透了‘田易’的身体,吓了他一跳。
道人掌间指动如飞,嘴里却是啧啧称奇。
算到最后,他浅笑一声,暗自叹了一句“真是仙人气缘啊。”
“小后生,若是贫道没算错的话,你可是有婚约在身了?”
‘田易’刚降反驳,却立即回想到了梁上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啧,你那娘子可不得了啊,照凡间的话来说,那可是下凡的仙子。”
“撒谎,我看出来了,这算的明明是个狐妖。”小道士的反驳还未说出口,便被老道的大袖捂住。
“忌口!”他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田易’见这两人有些神奇,便问道“那先生,这仙子,为什么要和凡夫俗子相配?”
道人缓缓转过头,笑着说道“小后生学过兵法否?要知为兵谋者,必知地理,虽居于后帐,却知千里之外,考得是亲自勘测。”
“这仙人若是想要更上一步,修得圆满,也必须得亲自来凡间走一遭,了解这世间百态。”
“小公子你可要好好待这仙人娘子哦,天人有别,莫要冲动行事。”
‘田易’点了点头,给道士行上了一礼。
“呵呵,贫道可不稀罕礼节,小后生,饭钱得付否?”
回忆再次跳跃,在这短暂的空隙中,田不泪不禁有些感慨。
他见到的可都是旧时代的人和物啊!那些只可能在电视上,不,连电视都没没有他那么清晰,这些趣闻轶事恐怕除他之外,再也没有别人知道了。
“所以苏老板日后就是被他家暴的吗?”田不泪腹议道。
很明显,他也受到了苏玉的影响,某人对苏阿姨过去的推测也给田不泪留下了深刻印象。
让他大为感叹的同时,对那个时代的动乱有了新的体会。
之后的记忆,似乎也没有什么寻常的了,或者说,对于‘田易’来说没什么稀奇的了。
他一天天长大,武艺和学问越发出色,也见识到了悲苦的人世。
未过门的仙人娘子,偶尔也会前来相伴。
有时是在庙会上,灯火阑珊处的苏琴一身衣装,向他招手;有时是在溪边,苏琴露着一截手臂,坐在巨石上;还有就是在梦境中,带他云游奇异的山中楼阁。
无数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过,让观看的田不泪有些麻木。
他能感受到‘田易’的忧愁,对衰弱腐朽的国家命运表示不安,也能感受到他的心里慢慢住下了少女的影子。
离别到来了。
这是一段深刻的记忆,其中的情感波动比以往任何记忆都大。
田易正处于他人生最重要的一段时期,也是成为一位足以报效国家的“士”人最重要的阶段。
他必须磨练出自己的意志,在乱世中,公羊儒重刑救国的理念越发极端。
杀戮,必须借由杀戮,磨练出锐不可当的强大意志,去得到足以反抗腐败者的力量。
不得不说那真是一个诡异的时代。
田不泪清晰地知道,那些自称孔门圣徒的剑士们,对如今的时代有多失望,对血祭,人祀的厌恶;对麻木,弱小的同胞哀怒相杂,可他们根本认不清真正的敌人,他们只是遵循着规矩,练习武技,在遥远的边疆上厮杀,为的是得到足以正国的力量。
也就是名为杀意的血色灵力。
田不泪曾经在那条大蛇身上见过,也曾经在屠神者身上见到,可是公羊儒的杀意,似乎有些不同,可他无法描述出来。
他只是默默见证着,看着田易在战场上厮杀,用古老帝国最后的余辉对抗着陌生人,感受着死亡和血腥的气息。
可这依旧无法阻止帝国的衰弱,无论他们获得了如何的大捷,又或者是完成了怎样的试炼,每当他看向平民的时候,却依旧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他们麻木无比,带着残缺的身体和意志,侍奉着主人,献出自己那毫无价值的生命。
而整个帝国,就处于如此的倦怠和麻木之中。
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人间的痛苦,可是他们不知道如何去解救。
血祭,人祀,麻木的民众,虚浮的宗教。
因此‘田易’越发怀念苏瑟。
在苏瑟的家乡,山中的奇幻世界里,任何生物都健全而灵动,他们穿着合身的衣服,吃的喝的全是美味,在远离人世的楼阁里,没有任何的苦痛。
田不泪同样深陷其中,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
他将自己代入了‘田易’,感受着后者的情绪,经历着他的战斗,思考着帝国和同胞们的未来,陷入了绝望的泥潭之中。
当他回到家乡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换了一片天。
与西方的战争中,帝国作为战胜方,却没有付出太多。
倒是远往他国寻找救赎的公羊剑客们,为这场对抗的邪恶的战争付出了鲜血与头颅。
他们给西方的黑暗世界,展示了什么叫崇高的杀戮,以及古老的传承武技。
而在他们倒下的尸体里,属于东夏的秘密被解析,复制,在短短的十年里,掀起了新的浪潮。
近代记载的第一任血神,死于公羊剑客之手,陨落在遥远的西海岸。
世界在巧妙的变换,属于公羊儒的血液渗入了西方的土地,滋养了他们。
那些‘智者’是如此认为的。
而后明帝国,想要得到救赎的后明帝国,是不是也需要同样的战争呢?
当这样的思想在公羊教派中散播的时候,已然不是少年的田易离开了大秦,回到了家乡。
而最大的变故,也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