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死命(1 / 1)

浪迹一世之神隐 梦休32 2559 字 2020-09-23

宣纸上赫然写着高宜晟三个字,高宜晟便是如今的皇帝静修帝,三十五年前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是先帝武昌帝的第八子,还未及弱冠时,随其母晴嫔居于白鹭馆,

那年高宜晟十四岁,再有一年就可以出宫自立门户,在这深宫中生活了十四年,无论何时高宜晟都是一副乐观开朗没心没肺的模样,这种与人为乐毫无城府的态度可以让他在宫中少很多麻烦,但身为皇子想要完全不被算计不受伤害是不可能的。只是高宜晟本就不受宠,自身又不优秀,存在感很低,也没有多少人会刻意去谋害他,武昌帝尚且年轻,高宜晟上边有七个哥哥下边有四个弟弟,储君虽未定,但这十一个兄弟都比高宜晟有资本成为国储,既无强大外戚又无君宠的高宜晟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夺嫡争斗之外了。

本以为这样安逸的生活就这样长长久久的持续下去,却没想到东华与北牧联军进攻元央帝国彻底将元央逼入绝境,也打破了高宜晟安宁的生活。

颜熹看着宣纸上的字,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却依旧替武昌帝解忧道“民间都有虚岁的说法,以虚岁行弱冠之礼想来也是可以的,八皇子聪慧懂事,必定是能体谅皇上的难处的。”

武昌帝脸色少有缓和“你去将朕宫外的行宫收拾出来,再多备着珍宝,即刻下旨封八皇子为静王,明日行弱冠礼。”

颜熹领了命便出去吩咐手下人忙活,自己便去了白鹭馆宣旨去。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往白鹭馆跑,从侧门进了白鹭馆就直奔西边的小侧院,没进门就急急的喊了声八皇子,高宜晟脸有不悦的出了屋“你怎么这会儿来了,被人发现了你怎么办?”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小太监也顾不得有没有旁人就急跑进来小声喊着“皇上要封你为亲王然后让你~”

“圣旨到~”小太监话还没说完外边颜熹带着圣旨就赶到了,高宜晟只好赶紧让人将小太监拽进屋里藏起来,自己出去接旨。

高宜晟还未走出西侧院就看见颜熹捧着圣旨到了白鹭馆正厅,想到平时皇帝鲜有旨意送到白鹭馆,就算有也是随便一个小内侍过来传旨。今个儿这么大阵仗,而且是颜总管亲自过来,难道真的是自己要晋封亲王了,可如今自己尚未成年尚未行弱冠礼就封王这不合规矩啊,高宜晟满心疑惑往正厅走去。晴嫔也缓步走来,冷冷的看了一眼颜总管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这院子可不欢迎你。”晴嫔对皇宫里的所有人事物都充满了敌意,尤其不待见皇帝身边的人,高宜晟觉得这也是她和自己不受宠的原因。

颜熹尴尬一笑并不在意,拿起圣旨喊了句“八皇子高宜晟接旨”。

高宜晟看了看晴嫔只见晴嫔不为所动便跪下来,颜熹宣读起圣旨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皇子高宜晟,虚年即弱冠,德才兼备,特封为静亲王,赐静亲王府邸一套,亲王印鉴一枚,于四月十七宫中行弱冠礼,钦此”

颜总管眉眼带着不自然的笑意对高宜晟说“明日弱冠礼成,您就是咱们元央的亲王了,恭喜八皇子啊”说着便将圣旨递到了高宜晟手中继续说道“八皇子这两日可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要病了伤了的,皇上可心疼着您呢”

“谢过颜总管了,”高宜晟接过圣旨,猫眼疑惑的看着颜总管,身边人立即将厚重的荷包往颜总管手里塞,高宜晟谦卑的笑着问“敢问总管,父皇这是何意啊?”

颜总管叹了口气没接荷包只说了句“八皇子保重”便匆匆离去了。

晴嫔冷冷的说了句“一个奴才也值当你这般低声下气”便转身回了卧房。

留下高宜晟独自神伤,高宜晟神色恹恹的走回侧院,想起小太监余庆还在屋里就匆匆进了屋问余庆“你多会儿想说什么来着?”

余庆悲伤的落下泪来,哽咽着说“晟八,皇上想让你去支援东北守军,如今东北守军的形势谁去谁死啊,怎么办,我原是想着提前告诉你让你装病或受伤推了这差事,可如今圣旨已经接了,颜总管还特意提醒你别生病似乎是把这条路堵上了,现在怎么办啊?”余庆越想越悲竟痛哭起来。

高宜晟心头是一震,一股绝望夹杂着恨意席卷而来,狠狠的握紧了拳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此时还不到绝望的时候,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绝不能放弃,想想自己这些年所受的苦绝不能就这样结束。也许是求生的本能,也许对命运不公的不甘,高宜晟不愿坐以待毙,转身对余庆说“现在我们处境很糟但还不到绝境,你现在去办件事,这是我们能不能翻盘的关键,无论你用什幺办法一定要办到”

高宜晟坚定的看着余庆,余庆一直很相信高宜晟,于是停止了哭泣努力点点头说“拼了这条命我也会办到的”

高宜晟在余庆耳边吩咐着,余庆走后高宜晟又叫来自己的随众沈池吩咐些事,沈池便急急出了宫门。

白鹭馆正厅里,高宜晟生母晴嫔对皇帝这突然而来的封赏感到很意外,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便赶忙命侍女出去打探消息。不一会儿打探消息的侍女回来复命,将北境守军溃败求援,京中无兵可出,便要推一位皇子替皇上御驾亲征以慰军心安民意,而此去却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强装镇定的晴嫔终于撑不住了,她明白高宜晟此去必死无疑,只有高宜晟死了,皇家人才能从草菅人命的无道霸权者转变成为国捐躯的忠勇之士,皇帝也会成为痛失爱子的受害者,还能收获一波同情。

可高宜晟毕竟是晴嫔的亲生骨肉,就算自己再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忍看着他死去。晴嫔悲壮的说了句“去无极殿”便一步当先的跨出去。无极殿是皇帝的寝殿,宫妃不得干政,是不能涉足御书房等皇帝办公的地方的,晴嫔身份特殊入宫以来从未踏出过白鹭馆的大门,此番去无极殿便以做好了命殒无极殿的准备。

晴嫔竭力忍着身体的痛楚一步步靠近无极殿,当她到达无极殿时身体疼痛的已经无法站立,终是痉挛着蜷缩着身体爬向无极殿的大门,守门太监立即进入汇报,片刻几个宫人合力将晴嫔抬入殿中。皇帝坐在上首看着痛苦不堪的晴嫔,无奈道“你宁愿承受这蚀骨吞心的痛也要来是为了晟儿出征一事?这样拼着一死来为他求情,看来你也并不是真的怨恨他呀。”

晴嫔颤抖着身体强咬着牙回应道“再是怨恨,终归是血浓于水,虎毒尚不食子,人又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呢?”

武昌帝面色凄然,终是叹慰道“是啊,作为父母如何能看着孩子去死而无动于衷呢,但谁让他生在了皇家呢,若他不再是皇子或许可以安然的活下去。”

晴嫔仔细回味着武昌帝的话,似是有所顿悟,正要说什么却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的疼痛再也无法忍耐,昏死过去。武昌帝看着一息尚存的晴嫔火速命人用轿撵将其送回白鹭馆,最后对着窗外幽幽说了句“只怕他宁死也不会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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