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后知后觉,若不是毕秦的脸色骤变,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中的弯刀已经一分为二了。
毕纪南的头上顿时冒出层层冷汗,方才...明明连兵器相撞的声音都没有,这弯刀是如何断的?其实他更担心接下来会怎样,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毕秦已经不占上风了。
谁知燕楚却竖起剑,剑锋朝下,狠狠地将剑插在石地里,迸出数块细小的碎石子。她道:“你没了刀,我便也不用剑。”
燕楚本是正派之举,可这话一旦说出来,却是让毕秦好生没面子。
况且毕秦的爱刀又被劈断,此时的他如同丢了食物的雄狮,完全顾不上燕楚的什么奇怪内功,大喝一声后,疯了似地冲向燕楚。
这二人没了兵器,便近身拼起了腿脚掌法。
鎏金弯刀还未断的时候,毕秦是仍有一丝理智的,先前燕楚与钱峰交手,他便发觉这女人的内功不是一般路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与其拼内力。
只是此时,二人近身相斗,这真气内力的比拼便就不可避免了。
其实燕楚也很想试一试这玄谛心决的真正威力,对她而言,这套秘籍虽然已修到了四重,但她还未完全了解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之所以能伤到钱峰,也是她的无心之举,此刻对战毕秦,定要好好领悟一番。
最开始的几招下来,毕秦并未下狠手,只是用了一二成的功力,就是为了亲自探探这女子内功到底有何奇异之处。
这一探才发现,果然先前打在燕楚身体里的内力,的确没有本应该展现的威力,就好比燕楚身体里有个机关,而这个机关的作用,便是帮助她化解所有的伤害。
以毕秦多年来的江湖经验,几回合下来,他心里大概是有了个眉目。首先,这女人的确能够化解承受的内力,定是所修的内功不同寻常,导致经脉走向也与常人不同,只是不知她这承受能力的极限是何种程度。
其次,钱峰之所以败给了她,是因为钱峰出掌的同时,这女人同样击中了钱峰的胸口,这便使得钱峰的真气反倒打回了他自己身上。
毕秦坚信,九年前,白鸣海的死,定然和眼前这个女人脱不了关系!
转眼间,二人一较量几十个回合。毕秦心里有了数,只要保证自己在运使真气的同时,避免被燕楚打中便可。
燕楚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可是这一点对她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妙。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玄谛心决的奇异之处已被毕秦看破,自己便处于了被动。
优势即已被侦破,燕楚只好跟毕秦实打实的拼实力。
玄谛心决虽说帮助燕楚重新拾回了武功,可毕秦毕竟也不是泛泛之辈,另外这人又是个一百八十斤的高壮汉子,劲力高出燕楚不是一点半点。
武学中所谈的劲力,说白了也就是力气。若二人以掌应掌,先不提内功高下之分,光是毕秦的劲力,就足以震得燕楚的手臂发麻。
这厢再来打过,燕楚便开始有所不敌了。
此景一现,毕纪南和暹罗府众人,脸上的焦虑之色开始有所缓解,甚至有人已经露出喜态,想来已经认定了毕秦定能杀了此犯人。
毕秦面露讽意,出招越来越威风,先前为了探燕楚的路子,收了大半的内力,此时也不再忌惮了。
毕秦这一威风,便想起这一整晚,燕楚在这天影阁是如何让他暹罗府大失颜面,想着想着,竟来了脾气。
此刻燕楚双掌合一,直拍向毕秦左肩,毕秦却躲也不躲,反倒运气于右腿,以十成内力踢向燕楚左腰。
“糟了!”毕纪南心里默喊。他骤然失色,父亲分明已经摸清了这女人内功的特点,只要小心这一点,接下来十回合内定能取胜,怎么...怎么突然这么心急取胜呢!
果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毕秦这打在燕楚身上的十成内力,果然顺着燕楚的双掌,打向了他的左肩,毕秦瞬间一口鲜血涌出,直着向后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虎皮长桌上。若是燕楚的那双掌打响的是他的胸口,那么此刻毕秦已经一命呜呼了。
燕楚受了这一脚,也侧飞出数米,将大殿两旁的主梁砸个大坑,此刻躺在地上,双眼迷离地看向远处的毕秦。可是暹罗府众人却仍不敢上前,那是因为燕楚的面色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她的脸先是紫的发黑,接着又渐渐变成红色,眨眼间,突然变得惨白!
今晚这一战,暹罗府众人已知燕楚这人怪异的很,此刻谁也不敢上前给她一剑,来了结她的性命,纷纷站的老远,生怕再发生什么异变。
“父亲!父亲!...”
毕纪南呼喊了数次,毕秦终于有了动静。他猛磕两声,接着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来人啊,愣着干嘛?!”毕纪南这一提醒,一旁的众多殿主,这才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始为毕秦输送真气。
片刻后,毕秦呼吸渐渐平稳,他盘膝端坐,运气行走全身,终于是没能有性命之忧。
而远处的燕楚,情况却并不乐观。她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此刻见毕秦没有死,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在毕纪南的搀扶下,毕秦再次走下高台,走到大殿中央。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半片鎏金弯刀,面容悲痛极了,双手也开始剧烈的颤抖着。
这把弯刀陪他走过了很多年。
就像乐坊的琴师永远只用自己的那把琴一样,武林人士也总是对自己的兵器有着特别的感情。一个人这一生会走很多路,有些是别人知道的,有些是别人不知道的。
一个人这一生也会有很多情感,有些曾说出来过,有些则永远埋在心里。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最了解你,那一定是你的剑,你的刀。
你的剑,你的刀,也就是你自己。
毕秦将那半山弯刀捡起,紧紧地握着。血,顺着弯刀的锋刃,流到了地上。
即使这天影阁的大殿早就被血染红了。
他踱步向燕楚走来,可却没那么傲慢了。
“你...你究竟是谁?!”
燕楚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笑的很无奈。
天影阁大殿突然再一次陷入死寂,似乎大家都在等着,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
几声浅笑响起!
带着几分讥讽,带着几分狡诈,还有一丝沾沾自喜。
天影阁昏暗的角落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腰间别着金玉墨扇,是个男人却画着浅浅的妆那妆容让他看起来阴险极了。
他一步步向大殿中央走来,走的很惬意,走的很轻漫。
他的步伐比他的笑声更让人讨厌。
燕楚认得他,尽管她已经身受重伤,就快要没有力气睁着眼,可还是认出了这个男人。
楼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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