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认输吧,我就放过你了。”
足球场大小的擂台中央处,一尊通体黑色的机甲异常的显眼,阳光的照耀下,其每一寸铁皮都显露着磨砂似的坚实质感。
机甲的对面,是正咬紧牙关,双臂用力的想要支撑起身体的少女。
少女姣好的面容此刻狼狈不堪,精炼的短发被汗水和血液聚成一绺一绺的趴在额前,鼻子和嘴角不约而同的流着血。
胸前饱满处随着剧烈的喘息高低起伏着,如果是平素,这定是一迷人风景。
可观众席如今鸦雀无声,没人欣赏。
有人理所当然的轻笑,有人暗自捏紧双拳。
“我不服,继续打。”
少女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哪怕因为疼痛而有着些许颤抖,但双拳依然紧握。所有人都不难看到,原本是纤细如玉的双手现在已经是皮开肉绽,血迹斑斑。
她暴喝了一声,再次冲到了机甲的面前。
机甲也不闪躲,也不招架,任凭着少女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
场下的人对少女都了解很深,哪怕是平素嬉笑打闹时,她随意的一拳都可以让一个成年男子飞出很远,毕竟,她可是武道系的骄傲,南宫云若。
而如今,她在场上,每一拳都是竭尽全力,又声嘶力竭。
可机甲反而毫发无伤。只有她自己的血迹留下,不停的沾染着,又被机甲体表的高温所迅速蒸发。
升腾出的绝望,笼罩着武道系的所有人。
终于,机甲动了,直径约半米粗细的机械手臂高高的抬起,如头颅般大小的拳头轰然击出,隐隐夹杂着破风之声。
南宫云若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又怎能招架的住。
娇躯应声飞出,重重的跌落在地。
擂台下,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掩面,似乎已经不忍再看到场中的画面。
直到南宫云若面无血色的站起,踉跄着再次奔向那宛如魔神般的机甲。
他终于站起身来,颤喊道:“比赛终止,胜方是机械系。”
擂台中,机甲那猩红的双目随着声音迅速的黯淡,而南宫云若扭头看了一眼中年人,还有场下的同学。
似乎这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抽干了她的所有力气,她本就硬撑着的身躯开始摇摇欲坠。
中年男人身法如电,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侧,缓慢的扶着南宫若云撤出了场地。
观众席中,杨抑将南宫若云最后的那一个回眸看了个真真切切。
是愧疚吗?是不甘吗?
因为不敌这机甲害的武道系颜面无存吗?可明明是武道系已经无人再敢出战了,才有巾帼征沙场。
不甘她自小修行的武道敌不过这冰冷钢铁吗?
那双平素里神采飞扬的眸子中,杨抑没有见到丝毫光芒。
那是明明白白的绝望。
肉体凡胎,又如何与这精铁碰撞?无异于以卵击石罢了。
他也想过冲到擂台中央,大杀四方,将女孩所受屈辱百般奉还,将那尊耀武扬威的机甲铁皮拆个七零八落,再揪出那个狂傲的驾驶员狠狠的踩在脚下。
但他无能为力。
在这片天空下,武者早已成了旧黄历,机甲的横空出世似乎将暴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机甲分民用和军用两种,民用机甲皆是大规模的流水线作品,看看说明书就可以轻松驾驶,造价和用料以及价格也都在民众所能负担的水准上。
连燃料耗材也无非是机油以及电力。
而擂台中,轻松击败南宫若云的就是军用机甲。
军用机甲又称战斗机甲,核动能,等级分为一到七级,造价昂贵,用料特殊。
最可怕的是场中楚天佑所驾驶的机甲,也不过是二级的战斗机甲。就轻而易举的击败了在武道中自幼浸淫了数年的南宫云若。
战斗机甲管制极其严格,民众几乎是接触不到。
也只有像楚天佑这类的军校学生,亦或者战场上的特殊兵种才能接触的到。
可这也不过是开学了六个月,楚天佑满打满算开始接触机甲也才不过半年,就算之前对理论知识有所涉猎,也无非是纸上谈兵。
但即便如此,这幅机甲在他的驾驶下,依然强悍的让武道系的所有人感到绝望。
“还有谁?你们武道系是不是没人了?”
擂台中,楚天佑跳出了机甲,高高的竖起了中指,对着垂头丧气的武道系挑衅着。
“你们武者的骄傲呢?谁能赐我一败?”
回应他的是鸦雀无声。
北疆军事学院已是湛蓝星上一流的军事院校,能来到这里的学子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又岂能无傲气,无傲骨。
可纵然拳头被攥的噼啪作响,武道系依然没有一人敢再去应战。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们异常清醒。
即便下场,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这时代留给败者的除了满身伤痕一无所有,连同情都是奢望。
就在这时,武道系中,似乎有人被挑衅的再也压抑不住,高声喊道:“楚天佑,你别太狂了。”
楚天佑傲视着场下,除开了机甲后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自然也区分不出是谁在叫喊。
但他没有在乎,一脸轻蔑神色:“我狂又如何?不服的有一个算一个,上来练练?”
无人作答。
楚天佑继续补着刀:“你们还是想想下次交流赛派谁出来送死吧,该不会是要抽签选人了吧,哈哈哈。”
这场比赛正是学校组织的机甲系与武道系的交流会,时间是一月一次。
自开学以来,杨抑已经看过六场比赛,而六场的结果,武道系的选手无一例外皆是被机甲系血虐。
杨抑低着头,悄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最开始的比赛名额,是要实力最强的才有资格参加,可随着一次次的失利,再到如今南宫若云也黯淡倒下,武道系难道真的要像楚天佑所说,靠着抽签来决定下一场由谁出战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环顾四周,平素时飞扬跋扈的同学们此刻都恨不得化作鸵鸟,把头埋到裤裆里面。
他在心中问着自己。
“连一个女孩子都有勇气上去打,杨抑,你为什么不能上。”
“习武习武,难道就习出来一个贪生怕死吗?”
“如果我死了的话,学校应该会赔给村子里一大笔抚恤金吧。”
“或许有的人生来就该站在舞台中央,像我这样的人可能只配在台下献出掌声吧。
“可就这一次,我也想去走一遭。”
“腾”的一声,在寂静的赛场中异常清晰。
近千人的目光凝聚在这忽然站起的人身上,那副并不高大的身躯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这瞬间,其余人的表情精彩绝伦,有惊愕,有窃喜,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杨抑对四下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面色古井无波,凝视着擂台上楚天佑的双眼,轻声开口。
“下一场,我来跟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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