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色劲装青年男子出现在众人眼中,正是杨纤雪口中的启元。
青年男子腰间佩剑,面目清癯,颇有些书生气息。
杨纤雪问道“师兄,这么久才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有事情很怪异,有关天青阁和暗毒门,”启元面色泛起疑惑,冷静地道,“师妹,我必须先走一步,返回师门禀报。”
“刚好,师兄我们也有事情要做。”杨纤雪知趣,没有多问,能让启元如此急切的必是大事。
“这位小兄弟是”与此同时启元注视到了郑安,开口问道。
杨纤雪则将刚才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启元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颇有欣赏的看向郑安。
“多谢小兄弟救下灵儿师妹,”启元向郑安拱手道谢,语气真诚,“我灵台剑宗应当重谢!此行回去定当禀报师父。”
郑安也没客气,俯身回礼。倒是对这启元的态度有些讶然,心道“没想到这大师兄挺儒雅的,一点不傲气。”
“师妹,汝州比不得北方,此行前去拿着这个,”启元又拿出一块吊坠,对着杨纤雪道“那常年驻守汝州的谢大将军与我乃是旧交,师妹将这玉佩交予他,定可以助小兄弟找到解药。”
杨纤雪心中大喜,这必然会省去不少麻烦,随即开心地道“多谢师兄!”
“师弟师妹,小兄弟,此行保重!我先行一步!”
杨纤雪三人“师兄保重!”
郑安回礼作揖,未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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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毒门位于东苍王朝东南部姜国境内,与东苍南部边陲之地—汝州紧紧相邻。
两地相接,汝州之人自然也免不了会接触到暗毒门,再加上这等边陲之地,历年均是商贾往来最频繁的区域,其一些珍贵的材料、丹药、以及功法自然也数不胜数。
汝州气候本就比东苍其他地方湿热,而郑安炼制萦香解毒丹所需要的两株关键药材孔雀翎、血茶花,均是生长在湿热地区的药材。
距离郑安等人所在的大荒第一域最近的、生长这两株药材的地方,自然便是东苍南部的汝州了。
汝州作为边陲之地,亦是军事重镇,不仅仅与姜国接壤,而且与那臭名昭著的黑渊地带相邻,可以说地接三处。东南姜国,西南黑渊。
那黑渊地带曾经是“三不管”地区。没有朝堂、没有军政、没有约束,珍宝倒是不少,人心险恶,危险重重。若想踏足此地,起码也得有第五境的实力。
不过最近十年,据说那黑渊治安好了很多,也组建了治安军,竟隐隐有建国之势。这点消息东苍天子高度重视,在大约七八年前就派兵驻守汝州,以防意外。
郑安等人没敢耽搁,三天的时间马不停蹄绕过黑渊进入了汝州境界。
杨纤雪考虑时间紧迫,想要直奔汝州大将军府,寻求大将军的帮助,这样五日内便可以到达。
郑安倒是并不着急,他计划先去附近拍卖行、商会看一看,没必要直接去登门求人。
那谢大将军是启元的旧交,跟自己素不相识。而且还是通过启元的关系,并不是启元本人亲自到来。
启元与这谢大将军关系如何,连杨纤雪也不清楚。冒然前去若对方不认或者有要是出门又该如何?
那大将军帮不帮忙暂且不说。如若真的相助,依靠大将军是否能够鼎力相助,又是另一回事。
对于这些身居要职的达官贵人们,若是没点利益,仅仅靠旧识的关系让其相助,真的挺难的。郑安两世为人,虽说前世也仅仅是个大学生,这人情世故倒是了解一些。
所以郑安倒是想边赶路边搜寻沿途城镇的商会拍卖行。一天赶路,到沿途商业重镇用一天时间搜寻,十天到达将军府。
奈何玉灵儿这丫头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两只马尾小辫乱蹦跶,怎么也不同意。说那是浪费时间,要是找不着,郑安的身体不就危险了。
最后郑安和玉灵儿达成妥协,二天赶路,一天搜寻,七日到达。
其实郑安能感到那股乾天之气配合着体内的元气一直在发挥作用,甚至有可能会彻底将那嗜血毒祛除。
但这也仅仅是一种臆想,毕竟自己才锻体境第八层的实力,面对这能毒死三级修士的嗜血毒不敢掉以轻心,有了萦香解毒丹便是最好的选择。
行进了两日后,郑安等人找了间客栈休息。杨纤雪三人估计家世都不错,直接订了三间上好的客房。
郑安可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自从八岁跟易伯去大荒修行起,就没再享受过王爷世子的待遇了。这一下子住上好的房间倒有些不适应了。
这客栈附近便有一家大商号,郑安四人在附近商会搜寻了一天也没见到这两株药材,玉灵儿和于晓白倒是买了不少奇珍异宝和新鲜玩意儿。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街道的商号、酒家、米铺都渐渐熄了烛火,偶尔也有立于甬道两侧的塔状路灯,只不过里面油灯的光芒很暗。
汝州没有夜市,再加上现在是深秋时节,入夜比夏天早了不少,到了戌时人们已然开始入睡了。
除了一些客栈仍然亮着悬于屋檐之上的灯笼招牌,接待往来路过的行脚商外,便也只能听到两人组的更夫一人拿锣,一人拿梆,“咚,咚,咚”地边敲边呐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锣声清脆,声音悠扬。
郑安客房的蜡烛仍然亮着,秋风骤起吹得烛影摇曳。
自郑安从大荒出来,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调息,以防毒素扩散。起初那几天,因为点住了两个穴位左臂酸疼不能自由活动,现在倒好了不少,只是那黑紫色的伤痕并没有褪去的迹象。
今天郑安自然也不例外,照常调息。之后便钻研起了自己的体内雷电能量。
郑安仔细回忆上次与两只影狼战斗的过程。虽然用的是雷电充能后的拳头,但是雷电发挥的作用,却远不如经过本命灵力强化后的拳头的威力。
在那两场战斗中,雷电之力也仅仅起了个略微带点攻击力的控制麻痹作用。
这几日一直与杨纤雪三人在一起,也不好施展这“奇技”。在他们眼里,只有迈入第二境化灵境之后,才可以催动自然属性的灵术。
调息完毕,郑安催动乾天之气,右手掌心便泛起一道雷电光圈,细细地打量一番后,不禁眉头微皱。
那本陪伴了他七年的《天魔煅骨经》一直留着,一方面它太神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另一方面则是留个纪念,毕竟是它让自己获得“重生”的。
郑安拿着它翻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如何控制雷电之力的方法。
刚开始运用这股雷电之力时,还能发挥出电炸顽石的能量,到了现在却只能发挥个控制技能了。
“算了。”
郑安轻叹一声,索性收了起来不再研究,单手托腮偏头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
夜深了,打更的锣声不见,酒肆的灯笼招牌也熄灭了。
郑安不禁又想起来当年王府的生活,那生死不明的老爹,不知何时才能见面的母亲,亦敌亦父的“世叔”叶泓。
还有那小时候,见到自己总是故作冷样一脸骄横,又喜欢处处跟着自己一起玩耍,临走时总是扯着自己的衣角,哭闹着不舍得离去的叶曦曦。
想到这里郑安不禁哑然失笑,清秀的脸颊也浮出一丝思念中的亲切感。
虽然叶曦曦是叶泓的女儿,叶长风的妹妹,但郑安自己却始终对她生不起隔阂。
叶曦曦小时候性子火爆,娇蛮任性,自幼也喜欢习武。
郑安三岁穿越过来,得知自己经脉碎裂需要刻苦磨炼后,就整日锻炼习武。
郑安父亲郑项天和叶泓是结拜兄弟,雍地和晋王府相隔很近,叶泓经常到郑安府上寻父亲郑项天,还总是爱带着叶曦曦一起来,说“这小丫头在家里闹,非要跟着来。”
郑安怎么练,这小丫头就跟着怎么练。
学不会了就撒娇耍性子,那柔嫩的小手扯着郑安的衣角,头上扎着的马尾摇的厉害,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红扑扑的,小嘴一瞥嘟囔着,奶声奶气的说“郑安哥教我,教不会我,我就一直这样拽着你,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郑安说她性子像辣椒,总叫她“火爆小辣椒”,她也不生气,抱肩冷笑,学着大人的模样却总是惹人发笑,娇哼地说“也就郑安哥能这样叫我!其他人不行!”
“那小丫头今年也十五岁了吧。”郑安愉悦地舒了一口气,望着一弯月牙,喃喃道。
又沉思许久后,只听门外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声音很轻,好似怕吵到屋内的人。
“哪位?”郑安转头看去,一个苗条的倩影映在窗户上,便轻声问道。
“是我是我。”屋外身影顿了一顿,而又有激动地道。
这声音如银铃般润耳,又充满活泼跳脱,除了玉灵儿还能有谁?
“门是虚掩的,进来就行了。”郑安温声道。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只见玉灵儿端着一个小盘子,如乖小兔般轻轻一跳,走了过来。
“看你还没睡,给你送点东西。”随后毫不客气的坐在郑安旁边,甜甜地道“牛皮糖!”
郑安见那盘中放着几块长条状、布满白芝麻的牛皮糖,她的樱唇小嘴还在不停止咀嚼着东西,不禁打趣道“灵儿,你还喜欢吃夜宵,不怕变胖。”
玉灵儿一双玉手托着香腮,星眸转了转,若有所思地道“从小就喜欢啦,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总之吃着就舒服。”
郑安一怔,又勾起了他一段回忆,不禁看着这牛皮糖呆了片刻,又轻轻一笑。
前世的她不也挺喜欢吃这种甜而不腻地牛皮糖吗?而且也是经常将它当做宵夜呢。
玉灵儿见郑安看着牛皮糖发笑,不禁有些疑惑,娇声道“干嘛呢你,像是个呆子,看这牛皮糖也能笑得出来!”
“没什么,想起了一位故人。”郑安回过神来,解释道。
玉灵儿一双美眸看着郑安带着浅笑秀丽的脸颊,不禁又有些心暖,悠悠道“才十五岁,能有什么故人,总觉得你很神秘,不像是常去大荒打猎的。”
“我确实是个常年打猎的。”郑安伸手捏起一块牛皮糖也含在嘴里,嚼了两下,笑道。
郑安没有撒谎,他确实是常年打猎,而且打了七年的猎。
“你来我这儿到底干嘛来了?”郑安忽然问道。
“那个”玉灵儿忽然一愣,俏脸却有些红了,显然被郑安问到点子上了,一时间答不上来,忸怩地说了两个字。
郑安“???”
“这几天,我们赶路没时间,”玉灵儿纠结了半天,吃吃地道,“就过来给你送我最喜欢的牛皮糖,来谢谢你。”
郑安一愣,眉头微蹙,将这小丫头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下,有些无奈,心道“就来谢谢,这丫头至于这么语无伦次吗?”
“这样啊”郑安故作恍然道。
“那个还有”玉灵儿脑袋灵光一闪,又急忙道,“师姐,让我交给你一本基础心法,说是平时修炼用,以你的资质应该可以很快理解的。”
说着,玉灵儿便将一本《灵台吐纳法》从怀中拿出,双手托着递给郑安。
郑安接过这《灵台吐纳法》,饶有兴致地摩挲了几下后,而后微笑道“替我谢谢雪姐哈。”
“那我就先走了!”玉灵儿语气突然变回了活泼,还未等郑安有何反应,便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呲溜一下蹿了出去。
郑安正要说些什么,看玉灵儿早就把门带溜走,便作罢,喃喃道“这灵儿,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呢?”
玉灵儿瞬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倚在门板上喘着粗气,脸蛋红的像熟透了的桃子般,自顾自地说“玉灵儿啊玉灵儿,不就送个糖送本书吗?!就说个谢谢,怎么还害羞上了!”
与此同时,郑安随手翻阅了下《灵台吐纳法》,猛然一愣,忍不住道“这心法的套路怎么和易伯给我的《无相真诀》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