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诡地探秘(8)(1 / 1)

行吟且看 络遇 3540 字 2020-11-12

(九)

出院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到倪家,而是在二姑的邀请下去了她家做客。

二姑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和蔼的人,对于我的到来,他表示了热烈的欢迎。二姑父同二姑一共孕育了两个儿子,我大表哥已经在某处乡镇上教书了,小表哥则正在读大学。我去到他们家的第一天,二姑父就给我讲我两个表哥的故事,这极大地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接下来的半个月,该上课的时候我就去上课,放学后回到二姑家总能吃到二姑做的香喷喷的饭菜。每天晚上放学后,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做完家庭作业,然后帮二姑洗菜,洗碗,扫地,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这让我特别开心,二姑对我也愈发满意。

我足足在二姑家待了半个月,这时我母亲忽然带着弟弟来二姑家,说是要接我回去!在二姑家,我找到了关心、爱和温暖,所以我打死也不愿意回去。在二姑的劝说下,母亲这才不再坚持接我回去的想法。

同时,这时候我还提醒我母亲,她该兑现她的承诺了。我让她先去帮我改名字。

二姑毕竟是大人,她问我母亲倪大奎同不同意给我改名字。我母亲告诉我二姑,无论我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倪大奎都不可能把我当成他自家人,因此她这次尊重我的想法。

我一直觉得我母亲没用,但这句话她真的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就在这个周末,我母亲将她的话付诸了实际行动。我和她都没想到,原来现在我改一个名字这么困难,我们当时并没有改成功。我们后来先后往派出所,民政局和我村委会跑了好多趟,这才成功。因为我已经入学,有了学籍,为此我们又折腾了好多趟。

即便她带我去改名,我依然不愿意跟她回倪家,我甚至已经把二姑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我母亲在无奈中只好表示同意,把我送到了村子另一端的二姑家。在她回倪家之前,我还跟她约定好下个周末去辛家找爷爷奶奶,她没有过多的思考就直接同意了。

我的这个选择,二姑自然乐得见到。当那天傍晚我出现在二姑家门口时,发现二姑早已等在门外,她已经在屋里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饭菜,还都是我跟她说过的我喜欢吃或者想吃的。当我看到这一桌丰盛的饭菜时,我就超级没用的哭起来了,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整顿饭我都是哭着吃完的,然后这个过程中二姑给我夹了很多菜。我在倪家的时候,倪大奎那个糟老头子根本不让我上桌吃饭,每到吃饭的时候,倪大奎都让我盛好饭,然后随便夹点菜给我,就让我去旁边吃。

原本在我做梦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要给二姑当儿子。但我母亲依然尚在,二姑他们家又怎么可能犯忌讳收养我呢?收养我就要供我读书,就要照顾我,就要管我衣食住行,这是一大笔开支啊!所以半个月以来,虽然他们夫妇二人对我很好,我也始终都不敢开口,哪怕我心中始终有这样的念想。

然而,这天晚上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了。之前的半个月,二姑父对我特别好。经常给我讲故事,甚至还送给我一只他早年用过的钢笔。我早就把他当亲姑父了。早上我母亲带我去改名字,离开的时候,姑父还特别热情地对我说,要回来以后要经常找他玩,他和我二姑是我的亲人。我当时人太小,并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等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居然有着赤果果的毫不掩饰的冷淡,这种冷淡,以前我只在倪大奎看向我的眼里看到过。我瞬间就有了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我忽然又开始想念起我的辛爸爸来,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

我的这种过于明显的情绪波动,被心思细腻的二姑给发现了。她连忙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我轻轻点头,表示默认。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出乎我的意料到来了,这彻底打乱了我的思绪。这个人就是我母亲。

我们刚吃完饭,就发现有人敲门,我二姑连忙起身去开门。二姑打开门以后我发现,门外的人是我母亲。她气喘吁吁的,背着一个半大的背篓,背篓上有一包二十五公斤的大米,手里还提着一桶香油。

“二嫂,你这是做什么?”很显然,我母亲带着一堆东西的突然到访,也在我二姑的意料之外。

“帮忙接下,真热。”我母亲将香油放到地上,然后对我二姑说道。

“二嫂,你这是做什么?”我二姑连忙帮我母亲接下背篓,这才从迟疑中反应过来,再次开口问道。

我二姑父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连忙跟我们母亲打招呼。

“这段时间,因为思致的事,麻烦你们了。思致昏迷的时候,她二姑陪我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后来思致醒了,不要我,也是他二姑每天开车去城里照顾思致,给你们车费你们也不要,这些我这做嫂子的,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思致他不要我,那几个星期全靠他二姑照顾他。我连一声谢谢,都没有好好对你们家两个人说过。”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把背篓上的米推倒在地,然后我看到了背篓里的腌肉,少说也有五六公斤。

母亲继续道“这是我和思致他爸大奎的一点心意,这段时间思致的衣食住行都全靠你们,你们一定要收下。”

我听到这话,实在不敢苟同。

我二姑父连忙回答道“二嫂,你说的是哪里话?我们都是自己人,你的这种做法太见外了,我们不要。思致他喜欢他二姑,这是他二姑的服气,我们娃娃都出去了,身边来个既勤快又懂事的孩子,我们心里也高兴。”

听到我二姑夫的话,我二姑斥责道“二嫂,我们哪好意思要你的,等会儿背着回去。”

二姑话音一转,对二姑父说道“你还站在哪里做什么?快叫二嫂进屋。二嫂,快进屋坐,我去给你做饭。”

“不坐了,她二姑,我家里还有事,你看,家里一堆孩子。思致,你要好好听二姑的话,妈妈回去了。”

我母亲把东西放下,背起背篓就走了,我也没有回她的话。

二姑和二姑夫一直客套的说母亲太客气、太见外,脸上笑容不断。我在倪家的时候,一个星期全家人能吃上两三顿大白米饭就不错了,肉也不是经常吃。但是母亲能拿这么多米和肉来给二姑家,她这是给我开伙食费么?我这段时间的确实在二姑家白吃白喝,可母亲又是哪来的钱,或者是怎么说服倪大奎买这些东西的?母亲又跟倪大奎吵架,不,母亲又被倪大奎打了么……

我第一次知晓,原来人与人之间,竟然是这样相处的。我的位置有在哪里?我忽然觉得,我的二姑和二姑父变得陌生了。

在我母亲的一番打点下,接下来的一周,二姑父眼里的冷淡不再那么明目张胆了。但披着羊皮的狼比毫无掩饰的狼更加可怕,不加掩饰的狼会随时告诉你他是狼,会让你警惕,但如果他披上了羊皮,往往会让你觉得他就是一只羊。因此我对二姑父不像之前那么亲密了,因为他本质上跟倪大奎那个糟老头子是一样的人。

转眼又到了周末,周六早晨,母亲就到了二姑家,来接我去看望爷爷奶奶。

爷爷家在另外一个村子,距离我现在所在的村子有十几里的山路,我从母亲口中得知,如果爷爷还在世,那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辛爸爸是他三个儿子中最小的一个。

“思致,你知道妈妈当年为什么要带着你改嫁么?”半路上,我母亲突如其来的这么问我。

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她会嫁给倪大奎这么一个糟老头子。我回答说不知道。

“你亲爸爸病死的第二年,你也得了严重的胃病,在城里住了很长时间的院。妈妈走投无路,才在别人的介绍下,嫁个你弟弟他爸,妈妈这才有钱给你治病。”

“那我爷爷奶奶他们不管你么?我是他们的亲孙子啊。还有,我有没有外公外婆,怎么不去找他们帮忙?”

“你爷爷奶奶三天两头住院,哪有钱管你?虽然给过我一些钱,但是根本不够。另外,你爸病死以后,你的两个伯伯家也排斥妈妈,妈妈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委屈,这才带着你从那个家出来。至于你外公外婆,当年不同意我嫁给你辛爸爸,我嫁给你辛爸爸以后,我就跟他们断了联系。后来,妈妈也没脸去见他们……”

说着说着,我母亲开始哽咽起来。我手里提着给爷爷奶奶买的东西,忽然间有点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母亲。

“妈,那我小时候得了什么病啊?我后来好好的啊。”

我这么问,母亲忽然看起来很难为情。她告诉我“一开始都不知道你得的什么病,就是喜欢甩脑袋,打嗝,好动,为了给你治病,我们甚至还去带你去县上精神科住了半个月的院,还带你去省上好几家的医院检查,都没有查出什么结果来。”

她这么说,我更加好奇了,问道“那我是怎么被治好的?”

我这么问,我感觉她来气了。她说道“我就从小有胃病,当是我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给你开了几块钱的胃药……”

我补充道“然后我就被治好了?”

我感觉这个世界很离奇,很荒诞,费尽心机,带我四处求医,甚至不惜嫁给倪大奎那个糟老头子,结果就几颗胃药就让我药到病除了。

“既然我已经被医好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倪家?”

“那个时候我已经怀有你弟弟了,你已经没爸爸了,难道还要他也没爸爸么?”

……

下午一点来钟,我们到了爷爷奶奶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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