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诡地探秘(完结)(1 / 1)

行吟且看 络遇 4115 字 2020-11-17

(十九)

除了做一些荒诞离奇的梦,我还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看过一个美国作家的小说,这个美国作家的名字有一连串,最后几个字是“洛夫克拉夫特”。他的作品里总是会出现异常或者未知的事物,那些本只属于宗教的恐怖事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煞有其事的出现在他的作品里。人们还将他的故事体系称呼为“克苏鲁神话体系”。

刚开始我对这个我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小说表示很欣赏,无论设定还是描写,都是特别吸引人的。但我是一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存在,更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狗屁的上帝存在。

然而,我的身边渐渐多了一些异常。你们见过人而复生么?我告诉你们,我见过。我今年二十三岁,在我过去的人生里,经常见到头天刚葬下的人,第二天就来我们家做客,大家都还习以为常。出于礼貌,出于基本的待客之道,我没问原因,也不敢问原因。次数多了,我也把他们当人了,你说那看起来本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怎么能说人家不是人呢?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人要有礼貌!

我不仅见过人死而复生,我还见过今天活着跟我打招呼的人,第二天就被宣布他已经死去很久了,而且除了我,其他人都觉得这是真实的,而且他们仿佛已经忘了这个人昨天还存在。因此我总觉得,我在这个社会上,跟大家格格不入,可为什么我会跟大家不一样呢?有句话叫融不进去的圈子,不必强融,我已经已接受了这个说法。

忽然间我觉得我脑子有点不清醒,心里面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在我身边多年的辛爸爸、二姑、爷爷奶奶、大哥都已经不再人间了。这么多年我都跟他们在一起,他们怎么可能已经死了?这岂不是荒谬么?如果他们已经死了,那这些年跟我在一起的活生生的人是谁?不过我也有疑问,我辛爸爸只有两个哥哥,我那二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有,我爸妈只有一个孩子,怎么还多出一个大哥来?我的疑问真多。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真正让我感到害怕的,是我身边居然还有一群活死人。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怕鬼,不信神,是个百无禁忌的人。但当我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皮肤能够自己裂开,肌肉及其他一些器官、组织自己掉下来时,我的三观有了严重的扭曲。我鼓起勇气要看清这是怎么回事时,发现它给自己洁白的骨架洗了澡以后,重新将自己的肌肉和器官安放到了骨架上,等他穿上衣服时,他又是一个正常人了。

后来我开始注意到了身边的那些活人,这才发现他们都是这样的活死人。有天我不小心把一个砍到别人脑袋上,那人轻轻将看尽自己头颅的斧头拔出来,递给我以后还说以后小心一点。我觉得好害怕,这个世界上就我一个正常人了,而且他们还一再问我,身上的皮肉怎么不会掉。

我发现了别人的异常,别人也发现了我的异常,我居然听到有人说要看看我是怎么回事,他们说要帮我变成他们一样。我一听就吓住了,那是要活活撕碎我,要把我的血肉器官都一块一块撕下来。本能的求生欲让我逃跑,我趁人不注意逃出村子,然后朝一条山路跑去,我跑啊跑,一口气跑了十几里山路。

我来到一个自己感觉很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山村,我来到了两栋小洋楼中间的破旧小瓦房里。这瓦房里有一个鸡圈,一个老橱柜,一个火炉,一张床,在火炉边还有一堆柴。整个放假凌乱不堪,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群人正在四处搜寻着什么。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大汉手里拿着一张我的素描头像,他正跟人交头接耳。

“这里没有。”

“这也没有!”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

随后我就听到到了砰砰砰的踹门声,我边上的某栋小楼的门已经被踹了。忽然间,我看到有人朝我这个小瓦房走过来了。完了完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二十三年,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么?

近了近了,那些人更离我近了,他们手里都拿着锤,斧,刀,棍棒等等凶残的家伙。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更被活活撕碎,我不要死……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退开了……

我被吓晕过去了,其实时我醒来了。等我醒过来时,我是趴在一张杯盘狼藉的桌子上的,口水都流了好大一摊在桌子上。然后我才想起来,自己原来爬这里睡着了。可我想不明白,刚刚经历的那些如果是梦,那我岂不是做了二十三年的梦,这个世界好荒诞,好离奇,可我经历的也太吓人,太诡异了吧?

人怎么可能在做一辈子的梦,我忽然庆幸自己在最合适的时候醒了过来,万一被抓住,那就惨了。我的脑子忽然很混乱,我这时发现我脑子里有着五六个不同的记忆,我一下子就头疼得受不了了。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和意识,在我的某个记忆里,我知道爷爷奶奶,辛爸爸和二姑在这里,我倾尽所有,大喊了一句“辛爸爸……”

然后我就再次晕倒了,脑袋里居然有那么多的记忆。随便点进去一个,居然都有二十三年那么久。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有那么多不同的经历,这些年我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也开始怀疑现在所处的环境的真实性,之前那么真实的经历都是假的,这里,我不知道。

昏暗的路灯下,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张桌子,当我感觉自己头被敲打时,我突然挣开了眼睛,我梦游撞到电杆了。周围的一切还是无比黑暗,我知道了记忆并不可靠,甚至还会骗人。所以我不知道我在哪,我要去哪,我不想不念。就那么靠在电线杆上,坐了下去,我说不上来那时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

我打开自己的包,从里边找到了一个手电筒,又拿出点水和吃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必然不是我的世界,我这根孤独电线杆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但我也觉得这处光源,才是这场所里最为黑暗的地方。我甚至怀疑,这里就是我的心底,在万丈深渊的包裹中,有一个孤独的平台,它就会被黑暗完全侵蚀,最有在最中心处,还留有一盏之路的明灯。可它到底在指什么路?周围都是黑雾,平台的边缘就是深渊,这座孤岛里的光,依然只在这孤岛里。

我吃完压缩饼干,喝完水,背起书包,拿出备用的手电筒,我决定离开这里。这里有光,并不是我坐以待毙的理由。

我来到平台的边缘,围绕着平台又转了几圈,我找到那个一直延伸到天穹的没有尽头的台阶。我问自己,从这里爬上去,就能离开这里么?那要爬多久,才能爬出去?我也不能给自己答案。

我突然间不想爬了,爬上去是离开这里的执念,我何必再受执念控制。

我来到了平台的边缘,松开了手电筒,手电筒落进了深渊,随后我纵身一跃。

如果我的生命会被禁锢在那个黑暗永寂的圆形平台上,无法逃离,也没有希望,那我宁愿死。

我不知道我是否到达了深渊的底部,当我醒来之时,我的双腿膝盖以下,正泡在冰凉的水里,双手紧紧抓住岸上的不知名野草。风和日丽,天空蔚蓝,偶有几朵洁白的云彩,正在缓慢地飘离。

我的双手早已发麻,我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才爬上岸。这是一个辽阔无边,绿草如茵的大草原,我就那么张开四肢,平躺在草丛里,微风徐徐吹过我的面庞。我的所有的混乱的记忆开始归一,我分清了所有的梦境和现实。我想起了这些年经历的桩桩件件,所有的事。原来那些死去的人,真的已经死去了,辛爸爸,二姑,大哥,爷爷奶奶,姐姐,甚至还有外公外婆。

我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嗷嗷大哭,我失去的太多了,原来我是一个从小就没有家的人。我坐了起来,看着这个清澈的水塘,一句话也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看到了不远处有几座干净洁白的墓碑,这就是我要去祭拜的墓碑吧。我步履蹒跚的走过去,数了数一共有六块碑,就是辛爸爸,二姑,大哥,爷爷奶奶和姐姐的。当我看向墓碑时,他们每个人仿佛都在朝我笑,我还在墓碑的后面,发现了几个已经规划好的但尚未安葬人的位置,我瞬间明了,这些位置再将来会有一个属于我。

我就呆呆地站在这个小小墓地上方,想把这些年所有的话,想跟他们每个人说的话都说完了。

我想让辛爸爸安息,我已经长大了,我的新爸爸倪大奎对我们女子也还不错,他可以瞑目了,然后我告诉他这么些年,其实我挺想他的。

我想对二姑说,谢谢她多年以来的照顾,没有她我活不下来,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

……

我跟所有人都和解了,还做了告别。我那个姐姐她在身前没有跟我说过话,但我在这里跟她说了很多,她是没有母亲的孩子,我是没有父亲的孩子,相比起来,我比她幸运。

当我做完告别时,所有的坟墓都开始变幻,变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都显现在了天空中,全是灿烂的笑脸。然后在我的注视中,所有的容颜都慢慢淡化,我哭泣大喊,他们的回应仿佛在挥手,化成一颗颗流星,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我站在草地上大喊,拼命朝着他们奔跑,一直跑一直跑,精疲力尽后,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我趴在地上哭了很久,终于缓缓睡去。原来我探寻的这诡异地方,就是我自己经历了这些痛苦而沧桑的往事后,变得复杂而矛盾的内心。

……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十点多,双眼微肿,脸颊也湿湿的。我不太确信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但假如真的还在做梦,那我也不应该在梦里让他们看到我这狼狈的模样,我连忙冲出去洗脸。

我听到我母亲和老头子正在厨房做饭,一起说说笑笑的,我脸上这时也扶起一丝笑意。同时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我九岁那年,在医院里住院时遇到的那个医生,他是不是真的可以进入别人的梦境?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多年,我本来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但这个医生的存在给我的心理上留下了关于神秘事物的破绽。

我没有当着老头子的面问,背后母亲悄悄告诉我,那都是他们三个演的戏,是因为怕刺激到我。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我们所在的世界,终究是普通人组成的世界。我生命中的每个人,或重或轻,都是普通人,说普通人的话,做普通人的事。

当我回想这些往事时,忽然一股浓烈的命运感将我包裹,是的,我们每个人的过去,都属于命运,但未来一定属于自己。

我跟母亲一起出发,我爸倪大奎远远想送,我们约定了,年底一定回来一起过年。

……

春节以后,我跟自己的高中同学走到一起。不久后我又看上了隔壁县的教师,跟我女友去了一个学校当老师。当我领着女友回家时,我母亲哭得稀里哗啦,老头子也感慨万千,随后我女友收到了两个红包,一个我母亲给的,一个是老头子给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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