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内,一室生香。而宫外各处,却是一路凄怨。
一众宫妃本以为白皎皎有孕再身,叶昀多少也会顾忌些,可不想自回宫后,一连七日叶昀都宿在了华清宫。
说不动叶昀,太后便找上了白皎皎。
寿康宫内,白皎皎端坐在下方,被太后威逼利诱的一通说教。
“皇帝独宠,后宫怨怼。宫妃失和,前朝也会动荡不安。你深受皇帝宠爱,却不能为皇帝分忧。现在又孕有龙胎,即便是皇上要去,你也该规劝一二才是。”太后面上冷若寒霜,说出的话也似掺着冰碴。
这个时候白皎皎可不想装贤惠,只得憋了两滴泪出来,泫然欲泣道“太后娘娘有所不知,臣妾自在行宫遇刺,夜里便时常噩梦连连,皇上担心龙胎有损,才常住华清宫,希望能借龙泽庇佑,护龙胎无碍。”
太后凤眼一眯,冷道“既如此,叫太医开些安神药便是,怎能一直让皇帝陪着。”
白皎皎拿着秀帕擦了擦眼角的几滴泪,委屈道“臣妾也不想的,但只要皇上不在,胎儿在腹中便躁动不安,可能是臣妾太过胆小吧,才让腹中胎儿太过依赖皇上庇佑。”
听白皎皎一直拿龙胎说事,太后眼里聚起乌云,正要在说,却听到外边传报皇上到了寿康宫。
听到叶昀来了,白皎皎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听到外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里一下安定起来。
叶昀疾步走进,目光在白皎皎有些泛红的眼眶上顿了顿,才给太后请安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叫白皎皎过来说话,事前并没通知,她这边还没说上几句,叶昀后脚便到了,想也知道是有人告诉了他。
平时也不见他来过问几声,总说政事繁忙,今日来的如此快,如此急,当真还是她小看了这皎贵妃的魅力了呢!
想到这,太后心里越发对白皎皎不满,可面上没有露出一分,“起来吧,皇帝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叶昀道“京城霍乱未平,在有几日就是中秋了,内务府给各宫派发了一些防疫之物,儿臣怕内务府的奴才做事不仔细,所以来母后宫中看看。”
白皎皎低头忍笑,防疫之物都是两日前的事了,他现在才想起来看,借口找的也太不高明了。
不敢看太后脸色,白皎皎低眉顺目的端坐着,就听太后过了几息才道“皇上有心了。”
叶昀疑问道“皎贵妃怎么在这?你龙胎还未稳,太后又在病中,怎能过来打扰?”
这话说的……白皎皎可是佩服。
既说她现在怀着孕,不能被太后过了病气,又明说她不应打扰太后养病,实则责怪太后不知体恤,让她胎还未做稳就来听训。
“既如此,哀家倒也不便久留皎贵妃,跪安吧。”
即便白皎皎没有看到太后脸色,可这话音里的寒意,分明是动了真怒。
这个档口,她可不想做炮灰,当即道“臣妾告退。”
临去前,白皎皎又半转身,给叶昀也施了一礼,在太后看不见的角度,暗暗给叶昀一个好自为之的眼色。
她虽然想跟这恶婆婆斗一斗,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又是这个封建社会,她连回嘴的权利都没有,明着见面只有受训的份,自然不愿意久呆。
白皎皎从寿康宫走出,就见孙公公候在一旁,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白皎皎意外的挑了挑眉,“可是皇上有话吩咐。”
“皇上说有事要同贵妃娘娘商量,让贵妃娘娘在这等一等,一起回华清宫。”
白皎皎听了只得在一旁等叶昀出来,到是没让她等多久,见叶昀脸色很不好看的走出来,白皎皎不由有些担心,但在外面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他一起乘着步撵往华清宫走。
一路上叶昀都很沉默,到了华清宫,白皎皎直接让一众都退下。
叶昀眼睛有些躲闪,似是有些不敢看她,见此白皎皎不由更加疑惑,“有事,皇上直说无妨。”
叶昀将白皎皎拉坐在床上,才道“中秋宴上,可能得放温若颜出席。”
白皎皎神色一愣,叶昀立马保证道“爱妃放心,等中秋宴一过,朕立马把她关回去。”
白皎皎依旧沉默不语,叶昀叹了口气,坦白道“此次顾国各地出现霍乱,多处水域受到污染,地方不敢开渠灌溉田地,很多地都旱死了,今秋只怕粮食收成骤减,那顾国派使臣参加中秋宴,只怕是听了霍乱的事,借机一探虚实。这温家世代为将,戍边有功……”
不等他再说,白皎皎已完全明白过来,“皇上做主便是。”
自温若颜找人害她被发现后,叶昀便下令将她永远囚禁,之所以没有打入冷宫,也不过是看在温家有不少儿郎战死沙场的缘故,白皎皎心里明白,放温若颜出来,也是逼不得已。
白皎皎想到这,冷冷一笑。
这太后打的如意算盘,不过是温若颜一直是太后悉心提携栽培起来的人,宋雪儿不得皇意,举荐了年贵妃协理后宫,也没能拉拢麾下,自然想起了用得顺手的温若颜。
不过若是太后知道温若颜身上发生的事,只怕会后悔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弄出来。
“若爱妃真的不介意,朕就命人去为她调养几日。”白皎皎脸上笑容虽冷,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让叶昀哭笑不得。
温若颜一直被软禁着,与温家断了消息多日,若中秋团圆宴上还不出现,难免引起温家起疑,太后以不想让琅国见到顾国君臣失和为借口,硬逼着他将她放出。
若不是不想太后盯白皎皎太紧,叶昀也不会让温若颜就这么被保出来。
京城因霍乱拉起一条一条封锁线,很多大臣的家也被划入封锁线中,中秋宴的官员座位安排,也是一直不断更换,琅国又要来使,叶昀有心想看护白皎皎这胎,却分身乏术,只能暂时向太后妥协,想着让她将放在白皎皎身上的注意力转到温若颜身上。
见叶昀小心翼翼,白皎皎到是疑惑了,不过是放出来待几日,怎么这般态度。
她眯了眯眼,凑近叶昀,“皇上就没有别的事要跟臣妾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