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话音微顿,抬手示意,“走吧,带你看看,何为真正的邪虫殿。”
两人御空而起,星雨在身侧划过,转瞬便落在雕像那巨大的基座前。
近看更觉震撼,黑衣男子的雕像眼神锐利如刀,仿佛穿透万古岁月,直直落在每一个注视者的心底。
凌霄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雕像周身环绕的虫子吸引,那些虫子通体漆黑,背生骨刺,爬行时留下淡淡的荧光,诡异而神秘。
白衣女子也在凝视那些虫子,薄光后的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低语呢喃:“小家伙们,倒是许久未见了……”
她不再停留,引着凌霄走向那座星辰古殿。
殿门洞开,内里空旷得惊人,唯有岁月沉淀的寂寥无声流淌,脚下的地面由无数块破碎的星石铺就,踩上去发出轻微的脆响。
殿内两侧,零星散布着一些残破的器物,凌霄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右侧两具静立的物事上,那是两具通体暗沉、隐现玄奥金属纹理的人形魔傀,身形挺拔,手中各托一个布满虫纹的奇异葫芦。
它们虽静静不动,却自有一股浓郁的邪恶之气透出,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凌霄瞳孔微缩,他曾亲手打造过魔傀,却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气息,这两具邪虫魔傀,比他之前的作品强横何止十倍!
“邪虫魔傀。”白衣女子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拂过一具魔傀冰冷的手臂,星光照耀下,魔傀身上的金属纹理泛起微弱的光泽,“保存得倒还完好。”
凌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带着一丝期待:“前辈需要?”
白衣女子瞥了他一眼,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用不上,都予你吧。”
凌霄也不客气,爽利至极,袍袖一卷,魔针空间的吸力骤然暴涨,两道黑影闪过,两具邪虫魔傀已被瞬间收入其中,没有半分矫情。
“跟我来,重头戏在里面。”白衣女子转身,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数重已然倾颓大半的廊柱与偏殿,两人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内殿。
殿内别无长物,唯有十三尊人形雕像依着奇异阵法环立,十男三女,容貌衣饰各异,或威严如帝,或飘逸如仙,或冷峻如魔,或恬淡如隐。
他们的共同点,是每人腰间都悬挂着一个造型古朴的葫芦。
葫芦表面刻满扭曲的虫篆,诡异的气息从葫芦中溢出,在殿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整个内殿,让踏入者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受到牵引,仿佛要被吸入葫芦之中。
凌霄凝神望去,只觉那些虫篆仿佛活了过来,在眼前不断游走,一股玄奥的力量顺着视线侵入识海,让他忍不住运转灵力抵御。
“这是……”
磅礴纯粹的魔意如海啸般撞入识海,凌霄浑身气血骤然翻腾,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要冲破胸膛!
那并非阴诡暴戾的邪煞,而是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厚重与霸道,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原始而浩瀚,让他体内的魔意本能地颤栗、臣服。
白衣女子凝视着环立的十三尊雕像,指尖划过虚空,似在触碰那些远去的岁月,语气染上几分悠远的追忆。
“当年,追随邪虫王最早开辟邪虫魔道之路的十三位执掌者,他们以自身为薪火,点燃了整个邪虫道的传承,也是后世所有邪虫修士的源初之师。”
“传承?!”
凌霄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最缺的,便是这种系统而高深的魔道根基指引!
洪七爷爷强则强矣,可他早已站在大道之巅,传授的皆是直指本质的天地至理,如夜空中的星辰,只能遥望指引方向,却无法手把手教他一步步攀爬。
如今凌霄的战力,大半依仗魔针空间、康国神液这类外物,以及数次奇遇所得的强横技法,可自身的魔道根基,却驳杂如乱麻,虚浮得如同空中楼阁,稍有反噬便可能万劫不复。
白衣女子缓缓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话音如冰锥刺破虚妄,陡然严肃起来。
“你的路,走歪了。”
“一身本事,十之七八靠的是‘神兵利甲’与‘惊天秘技’堆砌,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外强中干。”
“魔道根基?浮得很。”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这也怪不得你,引你入门的那位,本就是跳出三界五行的异类,如何懂得按部就班地教你这些最根本的东西?”
“他能为你指出一条通天大道,已是逆天造化。”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凌霄耳畔,让他浑身一震。
他不得不承认,这神秘女子看得太透彻了,哪怕他不愿面对,也无法否认自己魔道根基虚浮的事实。
“道路不明,神兵再好,也如三岁孩童舞百斤巨锤,十成力道能发挥出三成已是侥幸,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重伤。”
白衣女子素手轻扬,一道柔和却蕴含磅礴伟力的白芒拂过十三尊雕像。
“今日,便让这十三位邪虫道源初之师,为你重铸魔基,厘清迷雾,教你何为真正的魔道。”
嗡,!
一声震彻神魂的嗡鸣陡然炸响!
殿内凝固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的魔意,轰然沸腾如沉寂亿万年的火山喷发,殿内虚空都泛起细密的裂纹,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四方。
十三尊雕像同时剧烈震颤,石屑并未纷飞,反而化作点点墨色流光,自雕像头顶升腾而起,凝聚成一道道虚幻却凝实的人影。
人影面容清晰,与雕像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纯粹浩瀚的魔意,或霸道无匹,或阴柔诡谲,或沉稳厚重,或灵动飘逸,十三道魔意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魔道闭环。
十三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如实质般的魔意,首先齐刷刷落在白衣女子身上,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其中一位白发长髯、身着古朴黑袍的老者虚影,凝目细看白衣女子片刻,枯槁的手指剧烈颤抖,身躯猛地一震,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嘴唇翕动了数次,才发出干涩如生锈铁器摩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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