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白止献策(1 / 1)

听着崔胜说的话,李顺致定定地站在原地。

深吸了一口气,身后文气汹涌,一只巨大的獬豸化形而出。

而看着这一幕的崔胜却是微微皱眉,有些疑惑道

“你,马死了,骑獬豸吗?”

正准备用崔胜的身子来丈量一下獬豸的大嘴直径的李顺致微微一愣。

目光随即放到了拉着马车,瘫倒在地的马匹之上。

哦,原来真是他的马死了。

“咳咳”

李顺致低低地咳嗽了一声,身后的獬豸消失不见,神情有些愤怒

“他们居然敢杀我的马?!”

崔胜一脸漠然的继续沉默,只是心中有一抹疑惑升起。

李顺致才发现他的马死了?

那这个獬豸的出现是嘛意思?

而李顺致的神情逐渐严肃,看向崔胜道

“下次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多加几个字?”

崔胜眨巴来了一下眼睛

“加什么字?”

李顺致嘴角微抽

“算了,我要去王宫了。

你爱跟着就跟着吧。

许安,再去准备一顶马车过来,快一点,要到卯时了。”

许安立刻应是,正准备离开,崔胜开口

“不骑獬豸?”

李顺致额头上露出几根黑线

“不骑,獬豸不是用来骑的!”

“那,刚刚的獬豸?”

“哦,观赏的。”

许安默默不敢出声。

他当时都看见自家大人额头冒出的青筋了。

崔胜却是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不用马的,放着我来。”

说着,手中出现了两个木块,往地上一扔。

随即木块迅速开始了变化,成了两只高两米,长丈许的木质异兽。

崔胜挥了挥手,系在马匹上的缰绳脱落。

木质异兽的尾部迅速变化,缠住了马车的车身。

李顺致挑了挑眉,摩梭着胡须

“你门墨家的这些小玩意,有点意思。”

崔胜本来只是想沉默的,想起了李顺致刚刚说的话。

开口道

“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让它们当你的马,你也不用担心你马死了。”

已经坐上了马车的李顺致额头出现一绺黑线。

“本官觉得,你还是不用说话的好。”

章台宫宫殿外,一众文官武将三三两两的在此地等候。

有人在谈论昨晚咸阳城外的星光浩瀚,剑光冲霄。

有人在担心秦国边境的蒙骜,王龁等人。

也有人还在愤怒于宗正署的行径,哀惋于王子渊的身亡。

诸多武将立于左侧,脸上一片肃穆,不过都离得不远。

但是文官却不同,泾渭分明的划分为数个阵营板块。

其中最大的一个阵营,隐隐以一个身着玄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为首,赫然就是之前和李顺致攀谈的平阳君。

这是秦国的王室外戚集团,而平阳君的封地离咸阳极远,很少回咸阳。

但是他的身份,是如今的秦王赢则的哥哥,那位秦国武王赢荡的亲子。

也是当初理应继承秦王之位的人。

不过当时他的年纪尚幼,几方势力的角逐都放在了和嬴荡同辈的赢氏后代的身上。

但是,如今的平阳君,却是有着极大的可能继承秦王之位。

而在着一股王室外戚集团之中,还有一位泾阳君,也和平阳君是差不多的地位。

王室外戚势力之中,支持这两位的人数,尚在伯仲之间。

但是,到现在,泾阳君也没有出现。

另一边的文官集团,也分为好几个团体,有亲近王室外戚的,如墨修相里氏主脉。

也有仇视的,如法修。

也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浑水摸鱼的。

伴随着李顺致的车马来到,章台宫外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任谁都知道,之前宗正署直接冲进了廷尉署拿人。

就连老宗令芈存居然都出手了,直接强硬的将王子渊带到了宗正署。

而李顺致也在芈存的手下受了伤,宗正署与廷尉署的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更何况李顺致本来就是赞成废除宗正署。

今日的朝堂之上,定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不过让人有些奇怪的是,宗正署的宗令赢况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而那个老宗令芈存从昨日之后也没有听到消息。

除了王上遣了赵焕去了一趟宗正署,似乎就都没有了动静。

唔,不过李顺致这马车,似乎有点意思。

居然是用墨家的手段驱物御车,而那个驾车的人,似乎也有点眼熟。

文官之中,一位头上缠着白布的老人,看着那个驾车的中年男子,怒目圆睁。

气呼呼的撸起了袖子,就打算冲过去。

这个莽夫,居然敢出现在这里?!

今日他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哎哎,相里大人,您这是作甚去?”

有人发现了这个老人表情不太对,立刻上前询问。

老人咬牙切齿

“你刚刚不是问我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就是那个莽夫打的!

本官要去找他,好好的算算帐!”

顺着老人的视线,那个拦住了他的官员瞅了一眼。

“是,崔胜?

他不是沉迷墨家机关术,到现在修为才堪堪踏入四品吗?

怎么会把大人你打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他破入三品了?”

那个官员有些惊奇,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

其他官员听到了这个声音,也将视线投了过来,满眼的好奇。

崔胜这个人,他们大多是知道的。

在朝堂之上做了几天官,但是后来嫌弃当官浪费他研究机关术的时间,没过两天就辞官了。

后来还是当时秦墨的首领昆玉,给他拎到了将作少府内,勉强挂了个虚职,就一心精研机关术。

虽然他的修为相比于昆玉而言,要差上许多。

但是论起墨家的机关之术,秦墨之中,无有出其左右者。

而他也的确为秦国做出了不少贡献,秦王想要给他升官,都被他拒绝了。

后来直接离开了咸阳,去秦国各地游历去了。

现在怎么是以李顺致的车夫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呢?

而且,还直接把如今墨家相里一脉的主事人相里肃打成了这副模样?

可是,这人身上的气息,分明还是四品啊。

面对诸人的目光,相里肃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冷哼了一声

“他是四品,没有三品。”

“那大人你这伤势又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昨天我墨修内部召开了会议。

他说不过我,乘着我一个慌神,直接给我脑袋上来了一闷棍。

哎,偷袭我这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好吗?

这不好!”

相里肃说的是咬牙切齿,那些听着这番话的诸多官员,面色都是有些怪异。

平阳君所处的王室外戚等人所在的地方,也都能听到相里肃说的这些话。

平阳君目光闪烁,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中年男子。

那个中年男子了然向前,走到了相里肃的身边,义愤填膺道

“相里大人可是我秦朝上卿,这崔胜如今什么职位都没有,一介白身。

居然敢这般猖狂,直接对相里大人出手,当真是胆大包天!

就算有廷尉大人在侧庇佑,本官今日也定要为相里大人讨一个公道!”

言之凿凿,满脸正色。

而相里肃却是眉头微皱,又迅速恢复,正色道

“多谢赵大人好意,但是这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

本官自会找这崔胜论断,就不劳烦赵大人了。”

“哎,相里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等同朝为官,怎么能说劳烦呢?

本官知道相里大人是担心本官会招惹到廷尉大人。

但是如今我等就在章台宫外,王上可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呢!”

这个中年男子一幅正义的好伙伴地模样,昂首挺胸,向着李顺致所在快步走了过去。

相里肃心中却是忍不住地暗骂了一声。

这特么正是因为在章台宫外,所以他才不想和这王室外戚扯上什么关系。

就算自己反对废除宗正署,那也是为了拥护秦王的举措。

而不是看在这宗正署后面的王室外戚的面子上。

如今就算秦王依旧隐隐透露着支持宗正署的意思,但是相里肃心中也确当。

待到朝堂之上安定了一点,秦王肯定会对宗正署以及朝堂之上的诸多官员势力再次清洗一遍。

现在,不管和哪一方势力走的近了,都不好。

而这赵严,作为宗正署的署官,这般尽心尽力的说着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绝不是因为正义感爆棚,而是为了拉他下水。

落入秦王的眼中,对墨修绝无好处。

可是旁边,平阳君等诸多王室外戚的成员都在看着这一幕,还有人直接跟在了相里肃的身后。

这也让相里肃没有办法强硬的拒绝,。

只得硬着头皮,追上了赵严。

此时,李顺致已经下了马车,看着那些以赵严为首围过来的诸多官员,双目微眯。

崔胜就站在李顺致的身后,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你觉得,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李顺致轻声开口,崔胜沉声回复

“我。”

李顺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刚刚那个赵严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李顺致撇了撇嘴道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冲着我来还好点,如果是针对你的话,你现在一介白身。

那个相里肃如果真要深究起来,完全可以用袭击命官的理由,将你击毙当场。”

崔胜沉默了一下

“那我走?”

“你走不了!”

赵严此时已经来到了李顺致等人的身前,看向李顺致开口道

“李大人,您作为我秦国廷尉,执掌刑律。

莫非要以身犯法,袒护这么一个对我朝廷命官出手的狂徒?!”

李顺致只是静静地看着赵严,一股肃然的气机笼罩而上。

赵严的额间浮现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有人眉头微皱,正要向前一步,李顺致直接收敛了气机。

双眼眯成一条线,笑眯眯地开口

“赵大人这话说的,本官也不知道这崔胜胆子如此之大。

居然敢对相,里肃大人下如此重的手。

他昨天就来了廷尉署,说是自己伤了人,特意来投案。

本官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赵大人既然说明白了,本官自然不可能知法犯法。

不知道赵大人打算如何处置这崔胜呢?”

赵严愣住了,相里肃愣住了。

在场的大多数官员都楞住了,包括李顺致身后簇拥过来的诸多法修。

李顺致这是,服软了吗?

赵严心中猜测着。

难道是王子渊的死,让他看清楚了宗正署在王上心中的分量。

也不打算硬磕,而是直接低头退让了?

这是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也有人眼中尽是疑惑,默默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赵严吞咽了一口唾沫,李顺致的态度,让他有点心慌。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平阳君所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抬头向李顺致拱了拱手

“既然廷尉大人这么说了,下官也明白了廷尉大人的意思。

那,本官便先把这狂徒压下去,待到朝会结束,再依秦法决断。

相里大人觉得如何?!”

李顺致直接往旁边撤了一步。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相里肃看了一眼满脸漠然的崔胜,面对赵严的询问,眉头紧皱。

“这“

“这本来就是墨修内部的事情,无关乎官职身份。

这位赵严大人,似乎还管不到墨修内部的事情吧?”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场上众人微微一愣,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身子昂藏挺拔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衣,嘴角噙笑,向着此处缓缓走来。

那些本来只是打算看热闹的武官,看着这一道出现的身影,脸上先是一惊,皆是露出了喜意。

“止儿,你何时回来了?!”

“天刑楼没有难为你吧?你是怎么出来的啊止儿?”

“止儿,你的身体没事吧?伤势如何?”

嘘寒问暖之声不绝于耳。

本来还算安静的章台宫外,再这些武将的大嗓门下,仿佛变成了喧闹的菜市。

白止能够感受到大多数武将都是发自内心的关切他,微笑着颌首示意。

“多谢各位叔伯的关心,想来各位叔伯也都看见了昨夜咸阳城外的景象。

侄儿是昨夜乘着天性楼生乱的时候,逃了出来”

一番寒暄,白止来到了赵严与李顺致等人所处的地方。

赵严皱眉看着这个年轻人,刚刚地话他也听在了耳里。

白止施施然地对着赵严施了一礼,开口道

“不知这位赵严大人,对于小子刚刚说的话,有甚想法呢?”

冷哼了一声,开口道

“既然为秦民,那边当按照秦法行事。

法律之下,没有什么墨修内部的事情,都是秦国的事情!”

白止挑了挑眉

“哦,是这样吗?”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而一些反应过来的人,也都神色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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