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巍峨高耸。
两根巨大的白玉柱直插云霄,其上雕刻着云纹瑞兽,隐隐有流光溢彩。
山门后,云雾缭绕,偶尔传来几声鹤鸣,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但在王腾眼里,这不过是一座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土围子。
他收敛了眼底的寒芒,背脊微微佝偻,脸上挂着几分没见过世面的局促与惶恐,双手捧着那块满是铜锈的升仙令,高举过头顶。
“弟子韩立,持升仙令,恳请仙师收留!”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颤抖,却足够让守山的弟子听清。
两名身穿月白道袍的守山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其中一人随手一招,一股灵力卷过,将那枚令牌摄入手中。
“升仙令?”
那弟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皱起,“这可是稀罕物,几十年前发出去的老古董了。小子,你从哪弄来的?”
“是……是家祖留下的。”王腾低着头,声音嗫嚅,“家祖曾是宗门杂役,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令牌送回来……”
“行了行了,没人听你讲故事。”
守山弟子有些嫌弃地打断了他,将令牌扔回王腾怀里,“既然有令,按规矩确实能入宗。不过你这资质……”
他神识在王腾身上一扫,撇了撇嘴,“五行杂灵根,骨龄也偏大,修为才炼气三层。这种货色,就算进了外门也是浪费资源。”
另一名弟子嗤笑一声:“师兄,既然是拿着升仙令来的,咱们也不能坏了规矩。把他扔去‘杂务处’吧,正好那边缺人手。”
“也是。”
那师兄随手丢出一块灰色的木牌,“拿着这个,顺着山道往左走,去杂务处报道。记住,进了青云宗,就要守规矩。若是犯了事,这块牌子保不了你的命。”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王腾千恩万谢,抓着木牌,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往山门内走去。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惶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静到极致的冷漠。
杂务处?
正合我意。
只有这种不起眼、流动性大、又脏又累的地方,才方便他掩人耳目,暗中行事。
顺着山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这里不再是云雾缭绕的仙境,而是一片低矮的瓦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饭味和汗臭味。
杂务处。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道人,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眯着眼看着面前排队的几个杂役弟子。
“周执事,这是新来的。”
引路的弟子喊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周执事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新来的?懂规矩吗?”
王腾立刻上前一步,弯着腰,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布包散开一角,露出几块灵石的光泽。
不多,只有十块下品灵石。
但这对于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来说,已经是全部身家了。
“弟子韩立,初来乍到,这点心意,请执事笑纳。”王腾脸上堆着憨厚的笑。
周执事那双绿豆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瞥了一眼灵石,手腕一翻,不动声色地将灵石收进袖口。
“嗯,算你小子懂事。”
周执事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坐直了身子,拿起一本厚厚的名册,“既然进了杂务处,就得干活。现在有几个空缺,你自己挑吧。”
“灵兽园铲屎,每月两块灵石,活累点,但偶尔能捡点妖兽褪下的皮毛。”
“炼丹房烧火,每月三块灵石,但这活考究控火术,要是炸了炉,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还有就是……”
周执事顿了顿,指着名册最后一行,似笑非笑地看着王腾,“黑竹峰守夜。每月五块灵石,活最轻松,只要晚上不睡觉就行。”
黑竹峰?
王腾心中一动。
他那张残图上显示,古剑阁的真正入口,就在后山禁地附近。
而黑竹峰,恰好是连接外门与后山的一处偏僻山峰,平时用来堆放宗门废弃的炼器材料和垃圾。
那里人迹罕至,阴气极重,据说经常闹鬼,普通弟子根本不愿意去。
但对王腾来说,那里就是天堂。
“弟子……弟子愿意去黑竹峰。”王腾装作犹豫了一下,然后咬牙说道,“弟子穷怕了,想多赚点灵石。”
“嘿,要钱不要命的主。”
周执事嗤笑一声,也不劝阻,直接在名册上勾了一笔,“行,那就黑竹峰。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死在那边,宗门只负责收尸,不负责埋。”
他扔给王腾一套灰色的杂役道袍,还有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辟谷丹和身份令牌。去吧,别在这碍眼。”
王腾抱起东西,躬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走出杂务处,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笼罩在阴云下的黑色山峰。
黑竹峰。
古天庭的废料场。
王腾摸了摸怀里的星陨剑,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这地方,选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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