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全之策(1 / 1)

得知消息,童南天亲自问了回府的马夫,马夫将跟全福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见问不出所以然,立即下令让人去找,又派了人前往宫中打探消息。

看看人到底是真的下落不明,还是在被留置宫中。

派出去的人,不出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宫里的没人见过童二夫人,倒是查找的人,在城外找到了二夫人所乘的马车。

待进入马车内查看,里面正躺着一夜未归的童二夫人,脖颈处一道血口,没了气息。

相府的人不敢声张,赶着马车先回去相府。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谁下的手?”

亲眼自己夫人的尸首,童南天面色惊骇,不必多看便知道,这是被人一刀毙命。

身侧垂首的全福,回话道,“发现马车的人说,车内没有可疑之物。老奴派还派人问了昨日夜里守城门的禁军,都说不曾见到马车出城”

“不曾?”童南天目光凌厉,怒喝道,“不见马车出城,那这马车难不成是凭空出现在城外的?”

“相爷息怒,此事老奴已经让人去彻查。倒是昨儿个二夫人得太后传召,会不会此事跟”

“不可能是太后。”

全福的推测都没说完,便遭童南天一口否定,“太后既然传召,又怎会命人暗中劫走马车。”

“何况,毫无征兆的,她为何突然对夫人下手?”

以太后在后宫多年的风云手段,不会做出此地无银这种事。

但除了太后,童南天一时没有头绪,想不出会是谁下的手。毕竟他近日里得罪的人太多了,满朝百官,谁都有可能这么做。

在童二夫人尸首拉回来不久,宫中赵姑姑一早便来传人。

当得知二夫人的死讯,惊愕不已。

哪有这般巧的事?

昨夜宫中传人去问话,打探的是关乎童心这个摄政王妃的身世。

人出了丞相府的门,半道上遭人截杀

从相府出来,赵姑姑若有所思,速速回宫禀报。

童南天倒想隐瞒二夫人的死,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耳目众多,一早就传开了消息。

既是被杀,那此事就不得不上报到大理寺,由大理寺介入这一命案之中倒不算坏事,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来。

明明昨儿个才是童家之女册封皇贵妃的大喜之日,当日大夫人突发疾病,二夫人又被人暗杀。

消息一传出,令人唏嘘哗然,京城百姓议论纷纷。

一时间,相府噩耗接踵而至。

童南天震惊过后,也稍稍镇静了下来,仔细思索此事。

在他童家荣华盛鼎的日子里,能有谁敢如此下手!

满朝百官,是个什么情形,他在朝为官多年,对他们多数还是知根知底。

唯独不太清楚只有尚书与太傅二人。

原先朝中四大巨头,三个人生了异心,只有赵将军被贤王连累满门被抄。

若说这两人对他心怀不满,心生妒意,眼红童家深受陛下的宠信。

但,以他跟他们同僚多年的了解,加之贤王之事风浪没过去多久,应当不会在这个时候暗地里有所动作

况且,要杀也该杀他权倾朝野的丞相,怎会对一个妇人下手。

既然不是尚书与太傅,朝中其他的官员,更生不出这个胆子。

转念一想,童南天脑子里一晃而过摄政王!

“摄政王一向心思深沉,明争暗斗好些年都没对我这个丞相下手,自然不会对夫人下手。”

暗暗摇头,撇开了此人。

只是,想到容廉,遂又想到了童心,乍然之下,眸光铮亮。

难不成是后宅之故?

大夫人是死在二夫人手里,莫非传出了什么消息。

当日夜里,二夫人出行便被杀。

这般一想,那此事十有八九是童心为母报仇。

除了她,不会有人对手无缚鸡之力妇人下此狠手!

童心作为王妃,虽在王府受制于人,但若是对童家的人动手,即便摄政王知晓内情。

他不会好心横加阻拦,不掺和进来便不错了。

童南天怎么也是当朝丞相,两代肱股之臣,常年伴君侧,揣度猜测最为得心应手。

他的猜测很准确,此事确实是童心所为。

而且这事实际上不是特别难猜,只要逐一想清楚利害关系,就能得出结论。

容廉知会童心去办这件事时,已经算准以童南天能耐不出多久,就能反应过来。

只不过,他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布局。

执政天启那几年,容廉都是明面上的手段。

要论真正意义上的布局,应当是悄无声息,看似无关的一切却千丝万缕交织在一起。

此番童南天怀疑起童心,心间泛起勃然怒气。

倒还不等他出门去王府,这厢全福从门外急急忙忙而来,神色慌张道,“相爷,不好了。”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是五少爷,五少爷负荆在大理寺门外认罪自投。”

“认罪自投?”童南天愣怔。

全福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五少爷跪在大理寺门口散言,说是二夫人毒杀了他的生母。他为母报仇,杀人偿命,大仇得报”

话没说完,童南天雷霆大怒,一掌拍碎了桌案,怒得面目赤红。

“这个混账东西,谁让他去的?”

“相爷,或许此事真是五少爷做的。老奴问了昨儿个夜里守后门的人,他确实在二夫人前脚离开,后脚跟着出了家门。”

方才童南天还猜测是童心所为,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做了这事。

是他思虑过多了,童心吊唁时就知晓自己生母的事,她向来明事理,知晓孰轻孰重。

加之性子软弱又谨慎胆怯,怎敢生出这等心思。

倒是武俊,自幼被他生母惯坏了,行事莽撞没半点脑子。

大理寺门外——

童武俊负荆跪地,嘴里口口声声说着相府腌臜之事,招惹了众多百姓围观,交头接耳相互谈论。

“昨日童大夫人突发疾病,没想到竟是受童二夫人灌了毒酒丧命。”

“哎,大户人家家里,总是少不了这些阴毒的手段。”

“说的也是,通二夫人膝下所出有三,女儿贵为皇贵妃,童大夫人哪能比得上。”

“那又如何,天道好轮回,恶人自有恶人收。”

百姓们将此处围堵得水泄不通,童南天赶到时,下令让侍卫驱散了许久才让开了一条道来。

待看见跪在地上,大声宣扬相府之事的童武俊,他疾大步走近,抬手便是狠狠的一巴掌。

“逆子!”

下手用力至极,打得童武俊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待人缓过来,见着是父亲来了,童武俊顾不得嘴里含着血迹,依旧爬起来继续跪在地上,张嘴便道,“童二夫人毒杀我生母,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一命偿命,理所应当。我童武俊今日于大理寺负荆请罪,只为告诫世人,且善且行!”

他这些日子拜入林院士门下,老师教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论杀了童二夫人的是何人,又有何居心,替他报了杀母之仇亦是事实。

如此大恩,为免那人被查到死罪。

由他这个相府的少爷顶罪,罪不至死。

看自己儿子固执如蛮牛的作态,气得童南天脸色越发铁青,恨不得立即起掌拍死他,一了百了。

但就算他要处置,也不能当着众多百姓的面行事。

连日来的丧事,经童武俊这么一折腾,将他这个老子的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童武俊当街请罪的消息,迅速在京城内传开。

自也传进了王府。

此刻童心还未睡醒,青岚端着热水进了屋,“王妃,相府出事了。童二夫人被杀,五少爷负荆在大理寺门外跪地自投,外头传得沸沸扬扬。”

听见声音,床榻上睡意朦胧的人,百般不情愿翻了个身。

“传就传,多大点的事儿。”

“事儿不大,但您总归得去走个过场,才算有头有尾呢!”说着话,青岚行至床榻前,掀开了素色鲛纱,再度唤道,“王妃?”

“知道了。”童心拧眉坐起身,凝神片刻,“你家主子向来事事安排的周全,不过,我倒没想到,他早早的安排上了童武俊。”

皇贵妃册封礼的前两日,童大夫人来找她。

话里话外提及童武俊的前程,是要让她求一求容廉。

临走时碰见人刚回来,第二日童武俊就拜入了林院士门下。

想到这,童心感到尤为好笑。

倘若童大夫人没有这般心急,兴许就不会有自己儿子愚蠢到替人顶罪的地步。

可见,没有人能在容廉手里占到任何便宜。

凡是他送出去的物或事,皆有利用之处。

如若不了解,一头扎进去,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次童武俊算是幸运的,因为容廉没想要他的性命。

再者,童二夫人若当真死在他手里,那就没太大的价值了。

最终,还是要死在太后‘懿旨’下,才能称得上恰到好处。

这会儿童心简单洗漱一番,还闲情地让青岚备来了早饭。

待吃饱喝足,特意挑了一身单薄素色的衣裳换上,发髻未梳,踩着双不跟脚的绣鞋,就这般出门赶往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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