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省人事(1 / 1)

大夫给童心搭脉,屋内变得极为安静。

后面进屋的碧青,红着眼眶站到了夜罗身边,眼泪滑落也不敢抬袖去擦,生怕扰了大夫给自家主子医治。

把脉好一会,大夫神色凝重地收了手。

“这姑娘乃是身中剧毒,以现在的脉象看,怕是活不过几个时辰了。”大夫说着,轻叹一声,面带歉意道,“老夫医术浅薄没见过这种复杂的毒,实在无能为力。”

“你是不圣医堂最好的大夫吗,怎么连解毒都不会?”一听大夫说自家主子活不过几个时辰,碧青情急之下开口。

“姑娘,圣医堂只是个医堂,再好的大夫也不能尽天下之言啊。”大夫面色有些温怒,拿上药箱便要走。

看他要走,碧青连忙拦了去路,哀求道,“大夫,是我焦急之下口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

“您大人有大量,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这位姑娘,你与其哀求一个无法解毒的大夫,还不如先去另请高明,说不定另有机会。”

都这个时候了,大夫医德医心,直言不讳。

“对,大夫说的是,另请高明”

碧青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抬步便朝门外跑去。

看着她这般模样出去,夜罗眼疾手快拦住了她,“碧青,你冷静点!”

在军武门时,她就被夜罗拦过一次。

现在另去请大夫,依旧被拦下。

纵是碧青平时再听自家主子的教导,这回也是动了怒火。

“你给我闭嘴!快死的不是你家主子,你当然能若无其事在这劝诫我。”碧青怒瞪着夜罗,直接动了手。

但她哪里是夜罗的对手,一出手就被钳制住了。

容廉被他们二人闹的头疼,清俊面庞现出丝丝寒意,沉声道,“夜罗,先送大夫出去。”

“是。”夜罗放开狂躁不安的碧青,请了大夫离去。

碧青双目湿红地看向容廉,眼里带着极大的敌意。

换做平常,容廉自是不许下人这般无礼冒犯,但她终是童心身边甚为忠心的婢女,深得她看重。

“你好生照看你家主子,本王出去一趟。”

说完,容廉面无表情出了客房。

归云阁的毒虽比不上九重毒宗门的毒复杂,却非一般人能解。

能在短时间内配制出解药的,只有风轻淮有这能耐。

眼下他人不在此处,除了找到现成的解药外,别无选择。思前想后,容廉眉头紧锁,想尽快拿到解药,唯有一个去处了。

夜罗送了大夫离去,正往楼上来。

见主子下楼,又折身跟上。

“你不用去,就留在客栈守着。”

听主子这般说,夜罗不放心道,“主子独自一人出门,属下怎能不跟着。”

“让你留下就留下,何来这般多话?”容廉身形一顿,侧目看向他,眼底泛起幽光,“你不仅要留下,若遇到危险,需尽你所能护着她。”

触及自家主子凌冽目光,夜罗紧握手中佩剑。

“是,属下领命。”

留下来护着王妃的安危,夜罗自是不情不愿,比起王妃,他更担心自家主子。

这次来圣皇,主子就带了他一个人。

眼下主子的功力只剩下三成不到,寒毒随时都会发作。独自出门若遇到什么危险,连个帮衬都没有。

容廉这般交代夜罗,自有他的道理。

京都内,想要童心性命的人不在少数,虽说她有些聪明,知道在离开军武门时不露痕迹。

但这仅能瞒得过那帮看热闹的权贵,瞒不过暗中各路耳目。

万一此时有人想前来探探虚实,便危险至极。

除外,其中更危险的当属归云阁。

死在她手里的毕郎,不光是归云阁首席弟子兼少阁主,还是其阁主老来得子的独子。

此次的布局,意在除掉圣皇君主手下归云阁这支精锐。

万是没想到,一向谨慎敏锐的童心,竟会大意中毒。

怕是,这毒的解药也不好拿

一会后,容廉乘马车离开客栈,赶马车车夫是客栈的伙计。

客栈外潜伏的各路探子,瞧着马车离开,立即派人跟上去。

马车去往城西方向,等到了城西,伙计停下马车,扭头朝车帘道,“爷,城西到了。”

说话半响,马车内无应答。

伙计疑惑中掀开车帘,内里哪还有人影,不知是何时下了马车。

暗中跟着的探子见马车里的人消失不见,意识到跟丢了,赶紧沿途折返去查容廉的踪迹。

然而,他们要找的人,此时已经出现在城南一处偏僻的院子中庭。

容廉清冽目光,随意扫了眼院落,院子陈设简单收拾得干净。

他站在院中不出片刻,屋内传来了男子不轻不浅的声音,“摄政王大驾光临,是小的有失远迎了。”

居住在这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两日才入住的柳辞。

原本求解药不该是这么个求法,但容廉寒毒发作已久,身手一落千丈。

如此一来,与其节外生枝潜入布防森严的皇宫,不如事急从权。

“本王有要事见长公主,劳烦柳公子引路。”

容廉一进院子,柳辞就猜到他的来意,他能来此,也落实了小家主在军武门一战没讨到便宜。

院内无声良久,容廉立于院中看似未移动分毫,但眸光渐冷,可见是没有几分耐心了。

就在他准备移动步子,才听见屋中再次传来声音。

“既然摄政王要见殿下,还不赶紧给人带路,莫不是要让我亲自请你?”

“属下不敢。”暗中人得令现身。

屋内矮几前坐着柳辞,嘴角掀起一丝漠然。

院里的人离去,他也没了安坐的心思。

军武门一场小小的比试,令人感到惋惜。

殿下痛失一颗重要的棋子,估计她先前也没料到,下毒的人会丧命。

眼下容廉亲自去为自己的王妃求解药,殿下心中的这股怒火怕是要烧得更旺盛些了!

客栈——

碧青正红着眼眶给自家主子处理伤口。

瞧着自家主子脖颈上那一道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血沟,握着方帕的手一颤,不知从何下手。

“主子,您忍着点,奴婢尽量轻缓一些。”

她不明白,王爷为何这般狠心。

主子作为明媒正娶的王妃,不说应有作为王妃的待遇,纵然有些能耐,也不该将她屡次置于险境险些丧命。

前些日子遇刺,那么多杀手,要是没有战神在场结果会如何?

今日在军武门比试,险些被人勒端脖子,王爷不但不让夜罗去救人,竟还拦着她一个婢女。

“主子,您一定得过好好的活过来,日后奴婢再也不会偷懒,一定勤学苦练。”碧青神情坚定,旁人不护主子,她来护。

总有一日她会独当一面,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身陷险境。

“碧青,主子没事吧?”

这时,全福从外面回来,人未到声先至。

听见声音,碧青忙抬袖拭擦脸上泪意,淡声道,“主子都不省人事了,又怎会无事。”

“到底发生何事了,好端端的”

今儿个一早全福是赶马车送主子过去,之后得了交代去聚宝阁取东西。

方才回来的路上,还听旁人议论纷纷。

说是主子在军武门出尽风头,虽受伤却也无碍。

“什么叫好端端的,你可知主子险些死在军武门!”碧青听全福这不痛不痒的话,一阵来气。

说罢,碧青想到他们二人现在虽共侍一主,但当初全福跟她不一样。

当初留他一命的是王爷,不是她家主子。

跟在她家主子身边,自然是没什么忠心可言了。

见到碧青面带怒意,全福倒知晓她是为主子着急,当下无话,随而靠近床榻,先查探了童心的脉象。

脉象若有若无,悬虚无力,确是中毒无疑。

不仅如此,脖颈上的血沟更令他惊愕,以主子的能力怎么会伤成这样?

全福收回手,又问道,“王爷呢?”

他刚才回来,见到夜罗在门外守着,倒没看见王爷在屋内。

“王爷说出门一趟,临走前让我好生照看主子,再无旁的交代。”

碧青冷冷地回了一句,继而替自家主子处理伤口,意有所指道,“主子命薄,生来就没过上好日子。”

“在娘家时被视为敝履,好不容易嫁人又沦落为棋子。如今也好,活不过几个时辰了,早死早超生,或许下辈子能一生顺遂。”

“话不能这般说,王爷定是为主子去找解药了。”

军武门的事,全福只知大概不知其中细末。

见碧青这般模样,当她是心急罢了。

这会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全福不禁深思,一路回来,听人提及,跟主子交手的不是昭宁郡主。

那人取代昭宁郡主,能将主子伤成这样,必是来历匪浅。

这样的人死于主子之手,怕是要引来不小的麻烦,处境也会变得极为危险。

“王爷找解药,是因为主子还有利用价值,若没有价值,死便死了!”碧青怒意不减,一边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一边嘲讽出声。

这话就算不明说,各自心里都有数。

平日里童心屡屡教导过她,出门在外应当慎言。

眼看碧青越发不知分寸,全福不禁拧眉道,“碧青,言多必失!”

再怎么替主子鸣不平,也得藏着,毕竟门外还站着王爷身边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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