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睿不语，眼前不期然地闪过林蕊刚才的模样。
对甜馨的关心，还有对他的冷漠。
那份冷漠，仿佛是难过到了极点也失望到了极点之后，才随之而生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欧阳睿自己摇头抹去了。
林蕊是什么身份。要说对他失望，她林蕊还没有这个资格。
何况，他并没有做出什么欺负林蕊的事情。先前的确是林蕊不对在先，不是吗？
欧阳睿便没有再多想，回去继续照顾甜馨。
只是回到病房，欧阳睿才发现，林蕊居然已经走了。
卿老倒是还在，一边抱着甜馨，一边拿余光瞪欧阳睿。
欧阳睿被卿老看得皱了皱眉，问“外公，林蕊呢？”
“林蕊？你还好意思问起她。”卿老端起架子就想教训欧阳睿。刚要说林蕊先前为甜馨所做的一切，转念又想起林蕊曾经告诉过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欧阳睿，“……她伤了心，就走了。”
“伤心？”欧阳睿对卿老的说法十分不屑，轻笑了一声，“做错了事的人，有什么好伤心的。”
卿老皱眉“你总说她做错了事，她到底干什么了？”
“她推了苏伊萱一把。”欧阳睿沉声，“我带苏伊萱下楼拍了核磁共振的片子，发现她的脚踝扭伤，只差一点就骨折了。她把苏伊萱伤成这样，难道还不该道个歉吗？”
“有这样的事？”卿老一惊，随即点头，“如果刚才发生的事情真是这样，那林蕊倒确实是该道个歉。”
欧阳睿没有说话，古井不波的眼睛扫了卿老一眼。
他注意到，卿老的话里有个前提——
那就是“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
可如果，刚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呢？
这个小小的异常，并未被苏伊萱察觉。
苏伊萱还以为卿老也站在了她这一边，暗喜地擦擦眼眶，低头继续装娇弱。
卿老看了苏伊萱一眼，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女娃的性格，是他看得出来的虚伪。站在欧阳睿外公的角度上，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和这样的人发生太多接触。
哪怕他心里清楚，欧阳睿的婚娶大事，他其实不该管。
卿老想了想，叫欧阳睿“欧阳，你跟我出来一趟，我跟你说说甜馨的病情。”
“嗯。”
欧阳睿沉声答应，跟着卿老一起出了门。
苏伊萱想拦，却没好意思拦。
临走，卿老还叫来一个护士，嘱咐她“这段时间，v病人的情况需要格外注意。从现在开始，你随时在她身边安排几个陪护，直到她的各项身体指标彻底好转，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护士点点头。
卿老嗯了一声，带着欧阳睿离开病房，漫无目的地逛了几圈。
欧阳睿皱眉，对卿老的意图有些拿捏不准“外公，你这是？”
不是要说甜馨的病情么，怎么还逛上了？
卿老停下脚步，莫测高深地看着欧阳睿“你觉得，外公现在是在浪费时间，是不是？”
“我没有这个意思。”欧阳睿皱眉，“我只是不明白。”
“是啊，你不明白。”卿老点点头，笑笑，“其实，我也不明白。”
话里有话。
欧阳睿挑眉“外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毒药有多棘手，你心里也清楚。”卿老背着手，深深看着欧阳睿，“以你我的人脉，找了这么久也没找到解药，这就不说了。可是为什么，苏小姐就能找到解药呢？她的家世很好，背景很强吗？”
“没有。”欧阳睿蹙眉，缓缓摇头，“苏家，远远不如欧阳家。”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苏小姐找到了这个解药呢？”卿老缓缓问，“欧阳，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
欧阳睿微微拧眉“外公是在怀疑伊萱吗？”
“我不是怀疑，只是合理的疑问罢了。”卿老拍拍欧阳睿的肩膀，语重心长，“欧阳，我知道你在感情上，可能很难接受这个说法。但我是你外公，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会害你。你回去之后，按照我说的方向查一查吧。”
欧阳睿闷声问“如果，这件事不是苏伊萱做的呢？如果我冤枉了她，怎么办？”
“那你别告诉她你查过这件事，不就完了？”卿老对欧阳睿的表态很意外，想想林蕊，忍不住刺了欧阳睿一句，“你倒是心疼苏伊萱。我就没见你对林丫头这么上心过。”
欧阳睿下意识地回答“她们俩不一样。”
话一出口，欧阳睿自己都有些惊诧。
卿老还以为欧阳睿是在说林蕊在他心里的地位不如苏伊萱，顿时黑了脸，瞪了欧阳睿一眼，转身就走了。
欧阳睿没动弹，也没追上去解释。
他摸摸自己的心口，无比意外。
卿老刚才，确实是误会他了。他的意思其实是，他对苏伊萱的要求，并没有那么高……至少，远远比不上对林蕊的要求高。
他觉得林蕊应该诚实，应该讲理，应该做得更好。
但他对苏伊萱完全没有一点要求。甚至，哪怕苏伊萱做出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他都不会生气……
他对林蕊的要求，倒像是有几分感情。对于苏伊萱，更像是外人。因为并不亲近，所以无欲无求。
可他最在乎的人，难道不是苏伊萱吗？
欧阳睿蹙眉，低头久久不语。
沉吟了半天，他打电话给罗毅。
罗毅接到电话，问“总裁，请吩咐？”
“我要你去查苏伊萱。”欧阳睿沉声说，“去查查她最近跟谁联系过，做过什么事情。”
“好的，总裁。”
……
另一边。
林蕊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路上魂不守舍。一会儿想想欧阳甜馨的病情，一会儿又控制不住地想起欧阳睿的那张脸。
那张冷漠到骨子里，隐含失望的脸。
她明明没有说谎，为什么欧阳睿要这样看着她。
林蕊心底委屈又压抑，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
她站在门前，维持着掏钥匙的姿势，半天没开门。
咔嚓——
忽然，房门被打开了。
林蕊一惊，赶紧抬手擦掉腮边的泪珠。
林小宝眨着好看的大眼睛，站在门口看林蕊“蕊蕊，你怎么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