荻花客栈,后院厢房中。
秦衣和秋棋面对而坐,秦衣非常之恨铁不成钢的气道。
“你是一名武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武夫!”
“你怀中藏着一把匕首,上雕三目蛟的图纹。”
“说明你应该出自西境的借剑山庄,江湖人都知道,借剑山庄走出来的皆是一等武夫。”
“专行飞檐走壁之事,尤其擅于踩点暗杀。”
“武夫有武夫的骄傲,你刚刚跪地求饶之举,实在令人无法直视。”
“你说你干什么不吃饭?怎得会落魄到如此地步?”
秋棋吞吞吐吐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我其实不是那什么借剑山庄的刺客,我……这把匕首其实是我在路上捡的,我……”
他想了想,还不知道这个叫秦衣的客栈老板,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穿越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有些话还是尽量不对外人讲的好。
刚刚在大街上那是一时嘴没把住门,这才吐槽了出来。
现在想想都后悔。
秦衣摆手,示意他不用再继续说。
心里暗暗说
对方两只修长的手掌,已经修行到了绵若无骨、浑圆如意的境界。
这是借剑山庄训练武夫的特等方法……
这小子肯定是出自借剑山庄。
但他没有戳破对方的谎言。
“罢了。人人皆有秘密,你不想多说,我也不愿深究。”
“柴房还缺一个劈柴的,你愿意在我这里干,就干脆当个伙计吧,我能供你吃住。”
“但现在,不瞒你说,我这客店入不敷出,付不出你的薪俸。”
“所以你要是想‘赚大钱’,我这小地方还真满足不了你。”
“留不留下,随你选择。”
秋棋知道秦衣这是在取笑他刚刚在大街上,狂言什么“我能赚大钱”的话。
讪讪的一笑,立刻捣蒜一般地点着头。
“秋棋现在无家可归,无路可去。”
“如果没有掌柜的今日收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饿死在街头,或是被驱赶出城外,遭鬼怪杀害……”
“实在感谢掌柜的肯替我出饭钱,愿意收留我……我一定好好干,做好一个伙计应该做的。”
秦衣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你啊,看起来同我差不多年纪,武夫生而顶天,死而立地。”
“给我记好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主君,除此以外,绝不能轻易弯下膝盖。”
秋棋刷的一下立正,神神叨叨敬了个礼。
吓了秦衣一跳。
“是,我知道了,谢谢掌柜的赐教!从今往后,我就算真成了‘弯的’,也绝不弯下膝盖!”
秦衣点头。
“好,好好砍柴,我看好你。”
他离开的时候,一阵迷糊。
没太搞懂这家伙神经兮兮的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直的弯的?
……
秦衣走到前院柜台,看到小荻花正瞅着他,笑吟吟的。
“老板,你刚刚带回来的那个毛头小子,是……?”
秦衣一拍脑袋。
“我差点都忘了我刚刚出去是干什么的了……罢了,被这小子整的晕头转脑的。”
“小花,我再出去想想办法,你……午时不必等我吃饭。”
刚要出门,他猛然想起了一些什么。
回过头说道。
“哦对了,那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你最好带他在咱们客店中转转。”
“还有,刚刚你跟我说的,他藏了匕首的那个事情,最好别多问。”
世间灵妖种类万千。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一鸟一兽,在经历天精地华万物造化洗礼,经历风吹日晒雨淋四季变化。
都有可能孕育出灵性。
拥有近似为人的智慧,这就是灵妖。
灵妖孕育灵性之后,就能直接化成人形。
同时,会诞生一种伴生妖法。
有可能和本体有一定联系。
比如说高山上的一块积雪,孕育出灵性后,就有可能成为冰雪灵妖,诞生与冰雪有关的能力。
但也有可能产生变异。
诞生出各种千奇百怪的特殊伴生妖法。
比如前阵子秦衣收留的那四个灵妖之中,就有一位灵妖的能力很特殊,明明是飞鸟化人,可诞生的伴生妖法居然是复刻。
能够完美的画出所看到的一切东西。
与本体风马牛不相及,这就是变异妖法。
看起来似乎非常炫酷,可实际并无卵用。
此外,还拥有各种超乎想象妖法的灵妖。
控制重力,缩地成寸,画地为牢,呼风唤雨,医用治疗,纺织纺纱,冶铁冶金,等等等等。
甚至就在勾栏之中,也不乏别具风味的灵妖特种服务……
据特殊消息。
有的灵妖还能硬度加持……指的是金属硬度,别误会。
还有的灵妖能够时长加持……指的是修行时长,别误会。
咳。
小荻花的能力,就正是与本身灵狐有联系的“通识”妖法。
能够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谁说话的时候,对她说谎了,她能察觉到。
谁躲在暗处偷看她,她能第一时间发现。
所以在秦衣带着秋棋进客栈后,小荻花余光一扫,立刻感受到了秋棋的身上有血气。
然后就感受到秋棋的袖管里藏着暗器,刻意提醒老板小心提防。
秦衣叮咛
“他对咱们没有敌意,这我能感受的出来,所以别人的秘密咱们也不必一个劲计较。”
“非礼勿问,非礼勿听。”
小荻花认真的点头,将前台交给另一个伙计小伙计来打理。
自己则是去了后院,对秋棋进行“新员工培训”。
……
秦衣出了客栈。
叹了口气。
刚刚秋棋说无路可走,自己现在何尝不是无路可走?
他思考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那个半路出家求道的不靠谱父亲,曾经在自己幼年时期和自己提起过,在京城里还有几个不错的朋友。
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起码借出银子来,先周转周转……
“世兄啊,其他事情都好说,就是钱财二字,还是别提为好,你也知道我这人,要钱不要命,所以嘛……嘿嘿。”
“哦,寄北啊,我听说你那个客栈的事了,这不最近混得风生水起的嘛,叔还想跟你借点银子花花呢,我这家里家徒四壁的,哪拿的出银子周济你啊……”
“侄儿啊,按理说,凭我与令尊之间的私交,你若有难,我必倾囊相助,但实在抱歉,我这钱囊刚刚漏了,所以就算给你,也只有一个空的钱袋子,所以实在没办法倾‘囊’相助。”
“噢!你叫什么?秦,秦衣,字寄北?你爹和我啊,没啥交情,所以这钱,我不能出,我不能做这个冤大头啊,你说是不是?”
“寄北?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最近又收了几个张着嘴等着吃饭的废物灵妖,你说你个废物……啊,不是,你说你这孩子,自己都没饭辙呢,还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什么年月了还发善心呢?要我我都不好提钱的事。”
“三个字,没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