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寒风吹不进相对封闭的地下停车库,温暖的感觉逐渐爬满了麻木的双脸。
李利感觉不到这丝期许很久的温暖,心里一片冰冷。
金花大厦地下一层的楼梯通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从表面上看,死者身穿女式大衣,女式保暖打底长裤,赤脚、衣帽盖头,呈现匍匐蜷缩状的躺在往地面走的台阶上。
两根一米左右,小拇指粗细的麻绳,从死者盖头的衣帽里露了出来。
由于无法直观的判断死者的性别,李利后退了几步,刚好靠在了楼梯和地下一层之间的防火门上。
案发现场很简单,除了一个个台阶外,一面是坚实的水泥墙,另一面就是安装在台阶上的金属扶手栅栏了。
李利很认真的在笔记本上,画出了案发现场的场景,并添加了文字注解。
一旁的罗小云也不闲着,开始对高立进行临时性的询问。
“高立,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我说实话,你们会抓我吗?”
从第一眼看见这具尸体时,高立就知道死者是王金花,一个他想杀却没有杀死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是疾病吗?
高立不敢确定,也很害怕自己说不清楚,又一次的被警察作为嫌疑人关进看守所里。
他不想进看守所了。
罗小云不知道高立内心的想法,笑眯眯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朗声道“你又没有犯罪,我们怎么会抓你呢?”
“可是”
高立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罗小云后,迅速的低下了头,看着脚上的水滴,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慢慢的摊开,又慢慢的消失。
一呼一吸间,所有的痕迹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可是什么?说嘛!”
“我”
高立最终还是没有回答罗小云的问题,泪水滚滚的走到了墙角,一边踢着墙面,一边小声的低语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
罗小云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可没有说什么重话,也没有做什么过激性的动作,全程都是轻声的,微笑的,结果高立反倒很抵触的拒绝回答问题。
真是活久见了。
要不换一种严厉点的语气试试?
“高立,说,你为什么来到地下车库?”
哇!
呜呜呜!
高立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墙角,大声的哭泣着。
这下子可把罗小云吓坏了,赶紧走上前去,对着高立安慰的说道“好啦!我就问问你情况,又不把你怎么样?哭什么吗?”
“呜呜!”
凄厉的哭泣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停车库里,李利强忍着看罗小云笑话的心态,走过来蹲在高力身边,朗声道
“好啦!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呜呜!”
“哎!你要说清楚问题,我们在没有直接证据下,是不可能抓你的,要是被我们调查出来,那你就要同上次一样,在看守所里待一段时间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李利有点疑惑的看着罗小云,心想着,这都问了什么问题,能把一个少年给整崩溃了。
“我就问了一句,他为什么来这里,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问啊!”
李利眨巴着一下眼睛,更加疑惑的看着罗小云。
你真是这样问的吗?
切,你爱信不信?
两人这样无声的交流了几下后,罗小云气呼呼的走了。
李利哑然失笑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身扶起高立,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说一下吧!到底怎么回事?”
男性特有的威压,冲破了高立的心理防线,让他竹筒倒豆子般的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故事有点啰嗦,也有点长,简单的归纳起来就是。
高立闲来无事,见雪景美丽,就独自一人走出了住所。
大约下午两点左右,在距离金花大厦两公里远的地方,同转角出来的王金花撞摔倒了地上。
事后,王金花要求高立赔偿。
高立无奈,同意了赔偿。
两人约定在金花大厦的地下停车库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还高立抵押的身份证。
结果呢?
四点左右,等高立赶到约定地点,寻找了半天,才在地下一层的楼梯通道里,发现了王金花的尸体。
高立吓惨了,连忙跑出了地下停车库,正好撞倒了巡逻至此的李利和罗小云两人。
按照李利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手机时,看到的时间估算。
如果高立没有说谎的话,他见到王金花的尸体时间为下午四点二十五分左右。
李利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着重的勾勒了一条时间线,准备在接下来的走访调查中,一一的去检验高立是否说谎。
不多时,增援警员们来到了地下停车库,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后,就开始了现场勘查工作。
还是老样子,勘探专家唐辉戴上了手套,一手拿着个小刷子,一手拿着只手电筒,开始仔细的由外向里的搜寻着痕迹。
紧随其后的罗小云手持着相机,只要见到唐辉清理出的痕迹,赶紧摆上标尺,拍照留底。
至于其他人,分成了几个小组,对着地下车库周边进行前期的摸排调查。
李利作为新人,留守案发现场,一边负责警戒,一边听着唐辉的讲述,认真学习现场勘查的知识。
表面平整坚硬的水泥地面,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脚印。
只是有几块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擦痕,很像是有人搏斗后留下的。
不过,也不排除是某个小孩摔倒后留下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唐辉终于勘察完地面,随手掏出了一支马克笔,在地上画出了死者的身形。
“好啦!可以送尸解单位了!”
听到这话,一直等在警戒线外的几个工作人员和法医,走进了案发现场。
法医对死者进行了一个拍照后,几个工作人员才有条不紊的翻开了尸体。
嘶!
李利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高才怎么会死在这里呢?”
话音刚落,李利马上意识到什么,连忙走出了案发现场,来到了一百米远警车旁,对驾驶员说道
“高行,带高立回派出所吃晚饭,等下我们回来再问他点事情。”
“好!”
高行听出了李利的话外之意,回头看了一眼还处在紧张中的高立,叹了一口气,就开着车带他离开了。
罗小云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点了一下头,继续手持着相机,对着死者脖子上的两道勒痕拍照留底。
法医初步检查了一下死者高才,判断高才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通俗性讲,就是绳套勒死的。
是自杀吗?
好像没有人能自己勒死自己的吧!
再说了,案发现场的几处擦痕,同死者衣裤上留下的擦痕,明显能关联在一起。
再加上死者额头上的那处淤青,总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凶手从背后勒住了死者的脖子。
两人进行了一番争斗后,死者才窒息死亡。
那凶手是谁呢?
现场的众人心中都对高立产生了怀疑。
不过,这好像说不通。
死者高才和高立是两父子。
高立还是第一个发生死者的人,并从他的口述中,明显不知道死者是高才,而是一个名叫王金花的女人。
看来,只有等今天晚上的案情通报会后,这起死亡案件才能得到一个初步的轮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