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烧制完成(1 / 1)

天晴,万里无云。

皇城端门门口。

武三思打量着四周,面露不虞

“张督作,天枢就建在这里?”

朝臣们也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大多数认为应该建在定鼎门。

张易之摆了摆手,力排众议道“诸位,我意已决,晚上就请佛寺做法,明天正式开工!”

这下众人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张易之搞一言堂啊,陛下明明叫我等共同商议。

狄仁杰皱着眉头,询问道“子唯,你欲建在端门的缘由是什么。”

张易之笑了笑,娓娓说来“首先,天枢应该在紫微城正南面,方能体现众星拱辰的含义,端门和定鼎门都符合方位。”

众臣不由自主点头,紫薇城是陛下听政起居的宫城,陛下起床第一眼就能观望天枢,心情该有多愉悦啊。

“那说说定鼎门的劣势,定鼎门内街道两侧,坊里密密匝匝,天枢日夜施工难免会吵闹百姓,实为不妥。”

张易之继续说道。

众臣微不可察的撇嘴,你丫的天天把百姓搬出来,谁敢当众唱反调。

见没人反驳,张易之最后道

“皇城有一条中轴线,中轴线呈南北走向,这条中轴线躺下来,就像一个人体,而端门正好位居肚脐附近,恰合人体的天枢穴。”

武三思略微思索了一下,颔首道“倒也言之有理,那就建在端门。”

狄仁杰也有些信服,微微一笑“那一切都看子唯的了,莫要让陛下失望,莫要让天下人失望。”

“下官定不负重托,不辱使命!”

张易之很认真严肃的说道。

一旁的史官立刻记载下来——八月末,甲寅,督作使张易之立天枢于皇城端门。

等众臣各回各家。

张昌宗这才小声嘀咕“兄长,端门离家更近……”

张易之转头瞪了他一眼“就你最机灵!”

钱多事小离家近,这才是让打工仔真正愉悦的工作。

……

翌日清晨。

司府寺左藏署内。

左藏署旁边有个守卫森严的左藏库,它是大周的国库之一,里面堆砌着铸造天枢的黄金铜钱。

而左藏署就作为临时开会地点。

张易之坐在上首,左手边坐着一个白胖华服青年。

此人是司府寺少卿,也是武则天的家里人,武承嗣的长子武延基,袭爵魏王。

他的职责就是监督,监督财政大权。

下面站着各个部门官员。

张易之清了清嗓子,首先把目光看向将作大监李为秀

“李监,召集河南道、河北道、淮南道、江南道所有能工巧匠,高价聘请,请他们十日之内赶至京城。”

“遵命。”

李为秀拱拱手,眼神有些期待。

张易之笑了笑“所需工钱,由本官下拨,但注意节俭,不能铺张浪费。”

“是!”

李为秀这下很满意的离开了。

张易之接着把目光转向徐有功

“徐少卿,勒令司刑狱的囚犯强制来端门服劳役,再通告河南道所有州县,尽快押解囚犯入京。”

什么?

不仅徐有功惊愕。

所有官吏都有些措不及防。

全部由囚犯服役?这有些不妥吧,万一引起骚乱怎么办?

徐有功赶紧劝阻“老夫建议只出动司刑狱的囚犯,剩下的聘请百姓,工钱可以翻倍。”

武延基终于坐不住,接着话头道

“徐少卿此言有理,囚犯虽可以省下工钱,但他们不容易管教,倘若出事,我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

省下工钱…众人抓住关键点。

毕竟囚犯只需要管吃住,而聘请百姓却需要高额工钱。

要知道,天枢至少需要三千个工人,每个工人一天三百文,那天枢一天支出至少九百贯。

四个月,单单工人的工钱,就要支出两万两的黄金。

难道张督作是为了省钱?然后自留腰包……

心太黑了吧!

所有人都是这般想的。

张易之斜睨着众人,面无表情道“此事就这样决定了,出了差池我一人全责。”

呼!

众人松了一口气,能撇干净责任最好。

那你贪就贪呗。

咱也只能干看着羡慕。

“老夫这就去办。”

徐有功说了一声,便告辞离开。

张易之又继续颁布一条条命令,他现在已经达到言出法随了。

不管官多大,甚至是宰相,只要张易之的命令不僭越,他们都得服从。

一切为了铸造天枢服务。

武延基一直绷着脸,他很烦躁郁闷,所谓的监督不过就是提线木偶。

等官员走干净了,他带着质问的语气盯着张易之

“张督作,为何一定要囚犯?本王有理由怀疑你想贪墨国库。”

张易之恭敬的拱拱手,随后却是云淡风轻道

“魏王,你说是,那就是吧。”

他也懒得解释,丢下一句告辞便离开。

……

张易之偏偏要囚犯,理由当然不是为了贪钱,区区几万两黄金的工钱,算什么钱?

他的出发点是为了生命安全。

这可是在古代!一切设备都落后,没有安全保护措施。

平常皇宫铸造一座宫殿,都会摔伤几个工人,何况是天枢?

这是动辄四五十米的建筑物!

而且为了赶工,必须日夜施工,晚上没有照明灯,施工非常危险。

张易之保守估计,结果也是非常悲观,死上几十个工人在所难免。

这不是他能去避免的,非人力所能改变,这是基于社会生产力!

他难道不想拥有现代塔吊,拥有升降小车么?

所以为了避免百姓死伤,张易之只好用囚犯来替代,危险的施工处用死囚。

百姓,特别是壮丁,他们是普通家庭的顶梁柱,万一出事家庭承受不了。

但囚犯,很多都是死刑待斩,或者是牢底坐穿的……

张易之不想解释,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残忍,囚犯的命也是命啊。

可既然身为上位者,要权衡一切,只能做出对国家伤害相对更低的决定。

……

刚到家。

还没进府门。

就见府里冲出来一个全身是灰的身影,肩上还扛着一个大袋子。

“公子,俺吉祥回来啦,你的东西烧制好啦!”

张易之大喜,不顾周围仆役丫鬟讶异的眼神。

他疾步上去,一把扯开布袋,看着熟悉的粉尘。

张易之颤抖的伸出手,摸了摸,有些干痒。

水泥!

此刻他心情很激动澎湃,眼眶竟有些湿润。

张吉祥见公子罕见的失态,以为烧砸了,忙哭丧着脸道

“公子,刑窑是按你所说的去烧制,俺彻夜未眠盯着,不敢出错啊。”

张易之笑了笑“烧制得很好。”

他这是开心。

作为炎黄子孙,能为这个社会进步做贡献,他发自内心的开心。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