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1 / 1)

除夕之夜, 万家灯火长明,b市五环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朝窗外望去, 天是黑的,只偶尔能看到极远处烟花腾空, 很快便消散了。

褚城御在室内沙发上,电视里的主持人礼服裹身, 握着话筒正在倒数。

手机屏幕上, 是顾思琴才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五秒的视频, 对着天空。

烟火充斥屏幕, 一朵接着一朵炸开,末了, 是他的声音“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 满含笑意。

很清晰, 应该是凑近话筒说得。

视频是自动播放的。

当褚城御手机响起烟花声的时候, 众人就侧头看了过来, 褚父原本正在给花生剥壳, 听到自己女儿手机里传出来的男声, 没拿稳,刚剥出来的花生仁“吧嗒”掉在地上。

花生滚啊滚, 滚到了褚城御鞋侧。

褚城御低头看了一眼, 伸手捏起来放在茶几上, 低头开始回信息。

在穿红裙子的主持倒数到“零”时, 她点了发送。

晚幡新年快乐,希望你永远开心、幸福。

这是褚城御对顾思琴最简单,最真挚的祝福。

思你也是啊,唉……今年最后一年了。

褚城御问

晚幡什么?

思烟花, 据说晋省的禁烟花令也要出台了,以后估计看不到了。

晚幡会有烟花表演的。

思也是,今年,不对,应该说去年了,去年b市的国庆烟花秀真的好看,你去看了吗?

——嗯,去……

褚城御还没打完,手机直接被褚父拎了起来。

虞容顾及着女儿的,忍着巨大的好奇,直接把手机息屏。

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你没什么想和我们说得?”

褚城御对众位长辈道“新年快乐。”

虞容挑眉,“然后呢?”

虞容坐在茶几上,手机被放在他身后。

距离太远。

褚城御抬眼,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爸,我在和人聊天,让人等急了不好。”

虞容转手拿起手机,捏在手里问她,“是谁啊?刚和你说‘新年快乐'的那个男孩子?”

褚城御点头,道“手机。”

虞容转头看了一眼褚封,褚封摇摇头,表示这事儿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两位老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只饶有兴致地看着。

虞容“啪”地一声把手机又倒扣回身后,“你不说他是谁,这手机我不会还你的。”

正聊天,忽然失踪很不礼貌。

褚城御犹豫都没犹豫,“我一个学弟,之前和你说得那个。”

虞容身体向前探了探,试探着问“……在一起了?”

“没有,”褚城御说“您要是一直不给我,估计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虞容把手机扔到她怀里,“那你不早说?让人家男孩子等急了怎么办?”

褚城御打开手机回消息。

晚幡刚才有点事,烟花秀我去看了,确实非常壮观。

虞容在耳边喋喋不休,“听他的声音,也不像对你很疏远啊?新年掐着点问候,刚才是语音还是视频……肯定也是很看重你的吧,你是不是没有追过人,不会和人谈恋爱啊?我看你在这方面从小都挺迟钝的,要不要爸爸教教你?还是你在故意吊着人家,不合适吧?”

顾思琴回得很快。

思哦,跨年嘛,很忙很正常啦,在和家人聊天吧。

晚幡嗯,视频外放,我爸听到了。

思!!!

思那你怎么说得……

虞容探身拍了拍沙发,“小兔崽子说话!”

晚幡我说你是我学弟。

褚城御抬头,“您之前还说我永远是您的小宝贝呢。”

虞容一噎,“小兔、兔崽子也很可爱啊,也可以是小宝贝的。”

褚城御说“没有,您说得这些都没有,就是单纯没在一起。”

她微扬下巴,示意褚父转身,“您最喜欢的小品演员,不看吗?”

自家小兔崽子是什么性格,虞容再清楚不过,她不想说得,再问都问不出来。

虞容重新坐回沙发,说“看,那在一起了一定要和我说啊!”

褚城御随口问“怕我吃亏?”

虞容叹了口气摇摇头,意有所指“我是怕你什么都不懂。”

褚城御“……”

褚城御“您放心,我是学生物的,不会不懂。”

虞容“可是你学得知识和人也没关系啊,我听小树说,你最近都在和耗子同吃同睡?”

“人也是生物的一种。”

褚城御边给顾思琴回消息边问“林佳树真这么说得?”

思学弟?

晚幡嗯。

思……学姐你好。

虞容刚才在耳边说得话在褚城御脑中想起。

新年掐着点问候,肯定也是很看重你的。

学姐。

现实里,在学校,顾思琴真的这样叫过她。

褚城御忽然很想往前迈一步。

就一步。

想告诉他,她就在t大上学。

虞容“是啊,小树原话。”

褚封冷哼一声,“人家小树学金融,和你不是一类人。”

金融。

两个字把褚城御的冲动瞬间击散。

她从前和他说过,她学得是金融,专业代码是605。

然而t大金融学代码是008。

这追求人的捷径走得,真的是……

虽然没有在开头被堵,但后续却越走越窄,越走越艰难。

她亲手把游戏中的自己框在了现实的自己之外。

在顾思琴的世界里,小草605永远不可能会是他认识的那个褚城御。

褚城御“嗯,不是。”

褚城御惯会堵她的话,褚封闻言,连气都懒得生,像没听见一样在看电视。

见她没回,顾思琴又说

思虽然我们学得不是一个专业,但你说你有学弟,那应该就不是大一吧。我大一,叫你声学姐可以的吧……

晚幡可以,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学姐吗?

顾思琴只和她说过一个学姐。

思记得啊,怎么了?

晚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叫我们的叫法一样。

顾思琴叫她声学姐不过是顺着她说得那句学弟罢了,根本没想那么多,他立即回道

思当然不一样了!

你是我喜欢的人呀。

思;你是我徒弟啊。

不一样。

看见这三个字,什么感觉不好说,总之不是很让人开心。

但褚城御又觉得自己活该。

她转了话题。

晚幡对了,烟花秀你也去看了吧?

思嗯,所以说不定我们还见过呢,只是彼此不认识罢了。

晚幡是啊,可惜了。

褚封转头看褚城御,看她紧抿着唇,面色不太好看。

本来不是挺开心的吗?

怎么忽然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

难不成是她刚才说话说太重了?

褚封道“小树说,她其实挺崇拜你的,觉得你坚持梦想,挺好的。”

褚城御看她两秒,心情好了点,“谢谢妈。”

褚封淡淡道“小树说得,谢我干什么?”

真是嘴硬心软。

褚城御“就当我谢谢您告诉我吧。”

其实都会好的。

当年她拿到金融专业录取通知书,学了四年不喜欢的专业,期间从未放弃过转学生物的想法。

被众人拦阻又如何,不也都过来了么?

那时候没人支持,没人赞同,都说她放着大好的未来不要,要走“歧途”。

可什么又能被定义为歧途呢?

那是她喜欢的,是她想为之奋斗的,在她眼里就永远不是歧途。

从货币到实验室,这条路她走了四年。

凭一腔热爱,从单枪匹马到众人妥协。

黑暗中踟蹰独行时所失去的,早已全部归来。

当初反对最激烈的那个人,如今说坚持梦想,挺好的。

然而顾思琴和这又不一样。

他不是她可以用尽心机不顾一切得到就行的物品。

他是个有感情有自主意识的人。

欺瞒总是不对的。

等开学吧。

开学了,挑个好时候,把这一切都和他说明白。

一切后果,她都承受。

思可惜什么啊,那时我们又不认识,现实见了又怎么样,我接近你可能还觉得我是个小偷呢。

晚幡……为什么不是我接近你?

思我觉得不可能,你应该会路过我,就像路过一个垃圾桶。

尽管心情不是很好,褚城御还是浅笑了下。

晚幡好像一直都是你把我当垃圾桶的。

思那不一样,你是对我很有用的垃圾桶,我是路边随便的一个垃圾桶。

往常这个时候,顾思琴早就困了,但他今天好像挺精神,两个人一直聊到一点半,他才去睡觉。

褚城御一直坐在客厅,零点刚过,姥姥姥爷就上楼去休息了,老人家临走时冲她握了握拳,鼓励道“加油。”

没一会儿,褚父和褚母也上楼了。

褚城御和顾思琴说了晚安,投屏看了会儿企鹅纪录片,三点多才躺上床。

过了年,褚城御今年就二十五岁了,她辈分也大,但还是收了不少红包,甚至林佳树的爸爸都给了她,“哎呀,还没结婚呢,就是小孩子,拿着拿着。”

褚城御一共准备离校四天,大年初四一早,虞容送她回学校。

虞容跟她一起下车,站在车边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褚城御走进,虞容上下打量她,“真的长大了……去吧,没事,就是看看你。”

褚城御笑道“爸,注意安全,有空我回去看你们。”

她不常笑,笑也多是浮于表面,唇角扯一扯罢了,甚少有这种温情的展颜一笑。

虞容也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寝室实验室两点一线,日子其实枯燥无聊得很,年后就要开始整理数据着手写论文,褚城御忽然忙了起来,有时候将近凌晨才回宿舍,连上游戏的时间都很少,只偶尔在qq上和顾思琴聊几句,分享一下一天的生活,顾思琴会给她发可爱的猫猫视频,说看了解压。

半月时间转瞬而逝,那日褚城御外出吃饭,饭后刚进学校的大门,就看见了正蹲着检查行李箱的顾思琴。

箱子平躺着,轮子掉了三个,他抬手拨弄了一下那个唯一还在的轮子。

轮子滴溜溜地转着,顾思琴十分嫌弃,“啧,什么垃圾箱子。”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