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补刀(1 / 1)

唐奇谭 猫疲 2579 字 4天前

然而,当江畋悄然闪身逼近时,整片残破藻岛骤然剧烈震颤,海床之下传来沉闷的轰鸣,无数裂痕再度扩张蔓延。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数道水桶粗细的青黑茎叶自裂痕中轰然炸裂而出,表皮皲裂泛着暗红光晕,根须处还缠绕着未脱落的泥沙与碎骸,如千年古藤般疯狂挥舞抽向高空。

与此同时,断裂的藻根断面处,无数藻丝呈几何倍数增生、分裂,细如发丝者交织成网,粗如臂膀者硬似铁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伴着撕裂空气的“咻咻”气浪,朝着江畋所在的方向狂乱抽打。

一根碗口粗的藻丝狠狠抽过,正撞在一只操控着巨鳅残躯的环纹小章鱼身上,“啪”的一声脆响,巨鳅残躯被抽得骨裂筋断,来不及脱离的小章鱼躯体,才堪堪拔出触须,瞬间崩碎成淡紫粘液,混着巨鳅的血肉溅落。

另有数道茎叶横扫而过,将成片的寄生骸卷入其中,粗壮的茎干带着旋转之力拧转绞杀,那些由尸骸与藻丝组成的畸形躯体被硬生生撕成碎片,骨骼断裂声、藻丝摩擦声与寄生体的凄厉嘶鸣交织在一起,转瞬便被气浪吞没。

更有密集的细藻丝如暴雨般穿刺,将来不及躲闪的寄生异类原地抽爆,化作一团团无法分辨的暗红汁液与肉酱,漫天飞舞的残骸碎渣混着黏腻污物,如雨般砸落向海面与残破藻岛,发出“噼啪”的污秽声响。

江畋踏空辗转,穿梭闪现;紧贴身形的衣袂,在乱丝狂舞中如闲庭散步,时不时又空爆声在身边炸响;将扫来的细碎藻丝崩碎、弹开,又借力在气浪中闪转腾挪。那些粗大茎叶与铁鞭般的藻丝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却始终慢他半拍。

江畋身形忽左忽右、时隐时现,总能在藻丝抽击的刹那精准闪避,反倒引得那些失控的藻蔓尽数落空。而紧随江畋身后、从藻林深处蜂拥而来的异类寄生体与畸变骸,便成了藻丝发泄的目标,被毫无差别地卷入狂乱攻势之中。

当江畋再度抽身脱出,飞悬在滚滚气浪的顶端,冷眼望着这场自相残杀的乱象——肉太岁残核失控催生的藻蔓,早已失了精准操控的神智,只剩本能的狂暴攻击,凡进入其攻击范围的活物,皆会被无情绞杀。

心念一转间,他不再迟疑,指尖轻抬,虚空中再度浮现那道无形开口,较先前牵引礁盘时更显凝练。下一刻,一块十余丈见方、暗红斑驳的巨型砂岩自开口中轰然坠落,裹挟着戈壁腹地特有的刺鼻铁锈味与干热风沙,如陨星般砸向下方群魔乱舞、鞭影横飞的藻林。

砂岩表层布满风化裂痕,嵌着细碎的焦黑砂砾,下坠时与空气剧烈摩擦,边缘竟泛起淡淡的灰黄气浪,将周遭的湿冷海雾瞬间烘干。“轰——!”砂岩重重砸在残存藻岛的核心区域,地面应声向下微微一沉,海床裂痕再度扩张,大蓬浑浊海水被狠狠挤溅、迸射而起,如瀑布般向四周倾泻。

与此同时,坚硬的砂岩在巨力冲击下崩散开来,无数拳头至磨盘大小的碎块带着凌厉劲风,如暴雨般四散飞溅,砸在粗壮的藻茎与铁鞭似的藻丝上,发出“噼啪”脆响,将疯舞的藻蔓砸得弯折、断裂,暗红汁液顺着断口喷涌而出。

砂岩碎块的冲击尚未消散,下方藻林已然陷入更甚的混乱——断裂的粗壮藻茎仍在惯性挥舞,残碎藻丝与暗红汁液漫天飘散,失控的藻蔓分不清敌我,只顾着疯狂抽打周遭一切活物,寄生体与畸变骸的嘶鸣、藻丝相互绞杀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核心区域的防御因砂岩重击与自相残杀彻底紊乱,破绽百出。

江畋增强的目光如炬,精准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间隙,身形骤然提速,玄色锦袍被罡风扯得紧贴躯体,周身淡金色灵力与灰白视野的能量光晕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闪电,瞬间冲破藻丝与残余迷雾的双重封锁。

随着他一心多有的心念流转,如同萤火般交织的流光,散发出道道的无形刃气,将拦路的细碎藻丝、残破茎叶、粗大根须;尽数劈开、斩断,刃气过处,残碎的藻丝与黏腻汁液簌簌坠落,在身后留下一道清晰的残碎轨迹,直指灰白视野牢牢锁定的,疑似畸变船骸囊肿方向。

江畋身形未歇,转瞬便逼近畸变船骸囊肿所在的区域,灰白视野中那团浓烈的能量波动愈发清晰,周遭残存的藻丝仍在拼命增生,试图再度织就屏障阻拦。他眸色一冷,不再留手,第三次激活了视野面板中的“次元泡”模块。

虚空中的无形开口骤然扩张,较前两次更显磅礴,一股混杂着远古潮湿气息与苔藓腥气的劲风自开口中席卷而出,紧接着,一整座青苔斑驳、藤萝缠绕的尖碑神庙主体,以上下颠倒的姿态,自次元裂缝中缓缓浮现。

这座源自罗浮群山深处“雨林/蜥人”界域的远古遗迹,周身覆满深绿青苔与枯黑藤萝,巨石基座刻着模糊扭曲的蜥人刻印,条石垒砌的墙面布满风化裂痕,粗大岩柱撑着厚重石顶盖板,檐角还挂着残存的朽坏兽骨,透着蛮荒而神秘的威压。

可它刚完全脱离次元开口、悬于半空的刹那,便在周遭紊乱能量与高空罡风的冲击下轰然解体——巨石基座崩裂成数块千斤重石,岩柱断裂坍塌,条石与石盖板四散飞溅,连缠绕的藤萝都被气流撕扯成碎段,混着碎石一同化作密集的“石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下方砸落。

“轰隆轰隆——”密集的砸击声此起彼伏,远超先前礁盘与砂岩的冲击。断裂的岩柱如巨型长矛般扎入藻林,径直穿透不断再生的茎叶,深深钉入海床,将粗壮的藻根砸得粉碎;千斤巨石砸落处,地面剧烈凹陷,翻涌的藻丝瞬间被砸成齑粉。

暗红汁液与碎石、苔藓混在一起,溅起数丈高的污秽浪涛;细小的条石与石屑如暴雨般覆盖整片区域,将那些从根须盘绕、船骸密布的地面中汹涌冲出、分裂增长的茎叶和藻丝,尽数淹没、砸烂。

原本疯狂蠕动、不死不休的藻丝茎叶,在远古遗迹碎石的覆盖性打击下,再也无力再生——刚冒头的新丝被石屑刺穿,粗壮的茎干被巨石碾轧断裂,连海床缝隙中渗出的暗红汁液都被碎石封堵。

片刻后,砸击声渐歇,原地已然看不到半分青黑藻影,只剩一片大小乱石铺陈的崎岖地面,碎石间嵌着残存的藻丝碎段与船骸残片,肉太岁残核的能量波动在这重击下骤然减弱,灰白视野中那团浓烈的光斑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江畋悬停于乱石地面上空,灰白视野中的“感电”模式扫过下方,确认藻丝再生之势被暂时压制,便不再耽搁。他身形一沉,稳稳落在一块最大的岩柱残石上,同时锁定乱石堆埋的下方,畸变船骸囊肿的位置。

——那处核心仍在微弱搏动,灰白视野中,淡得几乎要消散的光斑里,丝丝缕缕的诡异能量正竭力从周遭残存的藻林碎末与淡散浓雾中挣脱、汇聚,却如风中残烛般绵软无力,连维系自身形态都显勉强,更无半分先前的凌厉防御之力。

江畋眸色沉静,抬掌微挥,一道凝练如刃的无形气劲便顺势落下,气劲触地的瞬间轰然炸开,将层层堆迭的支离破碎残骸、碎石与藻丝碎段尽数掀飞、震散,飞溅的碎块带着微弱余劲落在周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烟尘散尽后,下方被掩盖的船骸一角终于显露出来,紫铜船底的冷光在天光下隐约闪烁,虽蒙着厚层泥垢与锈迹,却仍能辨出其规整的形制。

而曾经包裹着破损船体、泛着幽绿黏光的囊肿,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诡异活性,彻底枯萎殆尽。仅剩一层层干瘪脆裂的胶质物,如凝固的污泥般紧紧贴着船体,边缘因失去水分而卷曲、剥落,稍微震动便簌簌碎裂,扬起细小的灰黑色粉末,混着残留的藻腥气与腐味飘散。

那些胶质物的纹路间,还嵌着细碎的寄生体残肢与干涸的暗红汁液,早已失去黏腻感,一捻便化为齑粉,与船体表面的锈蚀痕迹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死寂的衰败,全然不见当初包裹船骸、滋养藻丝的狰狞模样。

江畋俯身岩柱残石上,再度激活了“传动/感电”模式,瞬间无形的波纹,在灰白视野中扩散开来,穿透胶质层触碰到船体,也分离出其中的大致空间和结构。船体虽然严重锈蚀,却仍保持着基本结构,只是船身多处凹陷、开裂,显然是经受过剧烈撞击,与藻丝长期侵蚀所致。

他循着船体的空洞缓缓探查,灰白视野同步铺开,再度清晰捕捉到船骸深处,残存的微弱能量波动——与肉太岁残核同源,却已极度稀薄,似是最后的余温在苟延残喘。下一刻,江畋再度抬手凝拳,周遭空气被强行挤压成无形气团,随他挥拳之势轰然砸向破烂船壳。

“嘭”的一声闷响震彻四野,紫铜船底与铁木仓壁应声凹陷,裂痕如蛛网般蔓延,锈蚀的金属碎片与朽木渣沫裹挟着干硬胶质物飞溅而出,硬生生轰出一个丈许见方的大洞,洞壁还在因余劲微微震颤,渗出细碎的暗红汁液。

他毫不停歇,反手从次元泡中取出,成捆的火药桶与硕大猛火油罐,指尖微微一弹,精准的激活引燃火药引线,顺势将器物尽数推入洞中。“轰隆——!”剧烈的爆炸声接踵而至,火光瞬间从洞口喷涌而出,裹挟着灼热气浪与碎石残骸冲天而起,将周遭乱石地面的藻丝碎末焚烧殆尽,刺鼻的硫磺味与焦糊味盖过了残留的藻腥气。

未等火势稍歇,猛火油已然蔓延开来,粘稠的油液顺着仓壁缝隙渗透,将那些因肉太岁能量融合、与船体肌理紧紧黏连的仓壁逐层浸透,烈焰借油势愈燃愈烈,橙红色火舌疯狂舔舐着仓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原本坚硬如铁的融合仓壁渐渐软化、碳化。

江畋立于火光之外,指尖不时挥出几道气劲,将未完全炸开的仓壁碎片震落,硬生生破开一层又一层坚韧的黏连结构,浓烟与火光交织弥漫,将整片船骸笼罩其中。约莫半柱香后,爆炸声与燃烧声渐歇,浓烟在海风裹挟下缓缓散去,深埋船骸深处的底仓终于重见天日。

可江畋望着眼前的景象,却骤然皱起眉梢——底仓内并无预想中的肉太岁残核,仅余下一片狼藉的焦黑废墟。仓壁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胶质物,与扭曲的寄生体触须灰烬,地面散落着被炸开的残破器械与枯朽尸骸,唯有角落一大盘,死气沉沉、百孔千疮的烂肉之花,透着与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微弱能量波动。

但随即江畋就暗草了一声。因为随即感应和探查到,在这一坨破破烂烂的肉花下方,赫然存在着一处隐藏的空穴;蜿蜒曲折四壁上,尽是新鲜未干的粘液;径直通向了下方,宛如海眼一般的幽深中。这玩意见势不妙,还会金蝉脱壳式的主动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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