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桥郡王妃母女俩正在心底夸耀靖王殿下时,前方走来两个衣着光鲜的绿衣宫女。
两宫女一瞧见北桥郡王妃母女,立马快走几步迎上来,笑容满面道:
“这位可是西北来的北桥郡王妃?”
北桥郡王妃母女初次进宫,对宫里的人和事不熟,难免有些拘谨,紧绷着面皮含笑点头:“正是。”
两名宫女一听,笑容越发灿烂三分,左一句“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右一句“咱们香贵妃娘娘一大早就惦念着您呢”,言语间热情似火。
一句话,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香贵妃格外看重北桥郡王妃一家子。
北桥郡王妃母女自然也察觉到了,霎时觉得自己身价暴涨,原本紧绷的面皮不由自主舒展开来,腰杆子也挺得更直了。
“北桥郡王妃,婧雅郡主,快这边请。”两名宫女笑得格外甜。
一刻钟后,母女俩抵达未央宫。
那未央宫里,又是另一派热闹景象。
——挨挨挤挤的全是靖王党的贵妇们,她们一张张面容笑靥如花。
——北桥郡王妃母女一露面,她们全都簇拥过来,众星拱月般把北桥郡王妃母女送进正殿去。
可以说,香贵妃为了彰显自己对北桥郡王一家子的重视,可是下了功夫的。
给足了体面。
北桥郡王妃母女俩在这样的氛围里,那真真是眉开眼笑的。
香贵妃与北桥郡王妃寒暄过后,便把重点放在了婧雅郡主身上,亲昵地牵住她的小手,上上下下打量好几眼,笑着夸赞道:
“这闺女模样、气质真好,本宫一瞧便喜欢。也不知许配了人家没?”
这话一出,在场的贵妇们全都了然,八成是要给靖王殿下再配一个侧妃了。
北桥郡王妃心里有数,当即答道:“还未曾婚配。”
这时,香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悄悄给一个贵妇使眼色,那个贵妇了然,立马带头起哄道:
“还未曾婚配哪,这敢情好,咱们靖王殿下身边正缺一个知冷知热的……”
岂料,话音未落,门口的宫女扬声唱道:“靖王妃到。”
呃,那个说话的贵妇立马戛然而止,把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一脸的讪笑。
香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三分:“她怎么来了?不在王府里养病,瞎跑什么?”
神情和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嫌弃。
按理说,当婆婆的如此不待见儿媳妇,外人瞧了理应不敢再把自家女儿嫁过去才是。
但北桥郡王妃见了,反倒更加安心了。
——这个靖王妃如此不受待见,真到了“册封皇后”那一日,自家女儿越过靖王妃、直接封后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哦不,不是更大了,几乎是板上钉钉。
哦?
如此自信?
当然!
这位靖王妃的背景,北桥郡王妃早就打探清楚了——娘家舅舅犯了事,被剥夺兵权流放东北,整个家族已经家道中落,算不得什么根基深厚的人家。
与自家比,差远了。
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思及此,北桥郡王妃用近乎轻蔑的眼神,瞥向走进来的靖王妃。
眼前的靖王妃,身形娇弱,时不时用帕子捂嘴轻咳一声,一股子病态。
婧雅郡主见了,嘀咕一句:“这靖王妃怎么病歪歪的?跟得了痨病似的。”
她声音很小。
但在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地方,再小的声音也被放大了。
靖王妃当即恼了,她循声望去,顷刻间锁定住婧雅郡主。
通过婧雅郡主的穿衣打扮和那张陌生却过分美艳的脸,靖王妃立马猜出她是谁了。
——毫无疑问,是她婆母香贵妃看中的那个侧妃。
恼火。
真的很恼火。
一个狐狸精傅玉萱还没解决掉,如今又冒出个有家世、更难对付的狐狸精。
靖王妃很想当场尖叫、发火、宣泄情绪。
可她不敢。
娘家不给力啊,丈夫也不疼爱,她哪有胆量当众给婆母相中的女人难堪?
不仅不敢,靖王妃还得挤出笑容来,违心地朝香贵妃各种夸赞道:
“母妃,这位美人就是婧雅郡主吧?”
“这面相真真不赖,又美又气度高华,把儿媳都看得舍不得挪眼了。”
婧雅郡主笑了,她都讽刺靖王妃“病歪歪、跟得了痨病似的”,靖王妃非但不反击,还反过来夸她?
这位靖王妃真是够卑微啊。
仅此一个回合,婧雅郡主便彻底看低了靖王妃,再不把靖王妃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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