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一凡见李焕合上资料，便继续汇报道：“朱正已经提前一周抵达慕尼黑，与安德斯团队会合，正在督导进行最后的集成测试与优化。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昆仑’系统，完全可以按照原定计划，随下一代旗舰手机同步全球发布。”

“系统的正式发布，暂时不急。”李焕将资料放在一旁，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急？”姜一凡微微一怔，有些错愕。为了“昆仑”系统，公司投入了堪称天量的人力、财力，经历了漫长的研发周期和无数技术险关，如今硕果在手，正是应该趁热打铁、抢占先机的时刻，李焕为何要按下暂停键？

“我们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契机，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成熟。”李焕看穿了姜一凡的疑惑，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如今全球移动操作系统的格局，是安卓与iOS两强牢牢把持的天下，生态壁垒高筑，用户习惯根深蒂固。”

“‘昆仑’作为全新的闯入者，品质过硬只是入场券。要想真正破局，甚至仅仅是撕开一道口子，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好产品，更是一个能引爆市场关注、打破用户惯性思维、甚至能引发行业格局重新思考的‘战略窗口’。”

他何尝不想早日亮剑？但商业竞争，尤其是挑战巨头的战役， 时机往往比武器本身更重要。过早亮出底牌，可能只是成为巨头警惕并轻易碾过的标靶；而在一个市场充满变数、用户期待新叙事、对手可能露出破绽的时刻推出，效果将截然不同。

姜一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李焕的深意。这确实是一场需要极高耐心和精准节奏感的长期博弈。

李焕显然不想在此时深入讨论发布策略的细节，他话锋一转，问起了另一个人：“安德斯本人呢？态度还是那样，坚决不愿意离开欧洲来华国常驻吗？”

安德斯，“昆仑”系统欧洲研发团队的核心灵魂人物，这位前诺基亚员工却才华横溢系统架构大师。和不少抱有刻板印象的西方同行一样，他对华国，尤其是华国大陆，曾长期持有一种混合着陌生与偏见的疏离感。

即便受聘于橙子科技，拿着丰厚的报酬，他也只是勉强同意在欧洲设立的研究中心工作，所有的重要会议和深入交流，几乎都需要朱正等人飞越大半个地球前去沟通。

“说到这个，倒是有个有趣的转变。”姜一凡脸上浮现出笑意，回答道，“在朱正多次诚意邀请和‘技术交流’的由头下，安德斯先生去年夏天终于松口，来华国进行了一次为期两周的考察和工作访问。”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结果您猜怎么着？从他踏上上海浦东机场的那一刻起，惊讶就没停过。用朱正事后调侃的话说，安德斯先生仿佛带着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华国指南》来的，现实与他的想象产生了剧烈的认知冲突。

他原本想象中的‘落后’景象被无处不在的现代化设施、高效便捷的物流、以及普通市民丰富多样的物质生活彻底颠覆了。”

“但真正给他带来震撼的，”姜一凡强调道，“是华国的数字生活应用水平。无处不在的移动支付、高度整合的本地生活服务、效率惊人的线上政务办理、以及充满活力的各类社交与内容平台……”

“这一切构成的数字生态，其深度、广度和便利性，远超他的经验范畴。对他这样一位顶尖的系统架构师而言，这不仅是生活方式的差异，更是一种颠覆性的技术应用范本。”

“据说返回欧洲后，安德斯先生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跟同事们‘吐槽’欧洲数字基建和应用的‘落后’。变化是实实在在的。”

姜一凡带着几分感慨总结道，“根据朱正最近的反馈，安德斯先生现在不仅非常乐意接受来华国出差的安排，参与远程技术会议的积极性也大大提高，甚至私下表示，计划退休后要好好来华国旅行，深入了解这个他曾经误解颇深的国度。”

李焕听完，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安德斯的转变虽是个例，却像一面清晰的镜子，映照出华国发展带来的真实冲击力。

这种源自现实体验的认知颠覆，对于打破某些根深蒂固的技术傲慢与文化隔阂，往往比任何商业合同或技术参数都更为直接有力。

当一些对华国抱有深刻偏见，以至于陷入信息茧房的外国人，当真的看到华国实际情况后，这种冲击力是不可想象的。

安德斯不是第一个，当然也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观念的转变，有时比技术的突破更难，也更重要。”李焕缓缓说道，目光深远，“安德斯的例子证明，偏见的高墙并非不可逾越。当我们自身足够强大，展现出真实的价值、活力与开放性时，现实本身就会成为最有力的凿子。这个启示，对于我们未来在全球推广‘昆仑’系统，乃至整个华国科技品牌走向世界，都意义重大。”

核心话题暂告一段落，姜一凡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文件，似乎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哦，还有一件事。近期在葡萄牙里斯本有一个关于5G国际技术标准制定的重要会议，涉及关键方案投票。我们收到了邀请，您看是否需要亲自出席？”

“具体是什么时间？”李焕沉吟片刻问道。

“初步定在8月下旬，最终议程和确切日期还没完全确定。”姜一凡翻看了一下电子日程后回答。

李焕权衡了一下近期安排，指示道：“如果我日程能排开，就过去一趟。如果冲突，就由你作为橙子科技的全权代表出席，并行使投票权。”

在李焕看来，不过是投个票的问题，还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尤其是田薇一同随行，他还想着和她在欧洲好好的散散心，毕竟这段时间在国内憋屈的够呛。

“明白。”姜一凡点头，随即略显迟疑地探询道：“那……关于投票的方向，我们具体支持哪一方？”

重生之酒色财气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