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呜呜呜……”
a市,组织除魔局的位置大概是处于市中心,覆盖整个城区,方便随时随地前往支援。
在午餐和晚餐之间的时间段,没有顾客的无所事事时光,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一股异常醇厚、层次复杂的酒香沉甸甸地弥漫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光线昏暗,主要光源来自吧台后方酒架上嵌入的暖黄色灯带,以及每张桌子上方垂下的、光线柔和如雾的复古小吊灯。
酒吧的吧台,五颜六色的酒杯光鲜亮丽,耳边隐约传来狼人的嚎叫声,那是什么鬼?是白天会出现的东西吗?
街道上人头攒动也和她没有关系了,狼嚎结束之后,空气里只有极其微弱的蓝调爵士乐背景音,很快取代了喧闹。
Lis是她最喜欢的歌,和她一样很容易就会被忽略,得不到关注是一种好事吗?
吧台后面,一位女子正独自坐着,她面前的长条形吧台上,一字排开至少有七八个形状各异的玻璃杯,从厚重的岩石杯到纤长的笛形杯。
手里正拽着一瓶威士忌,里面小半杯深金色的液体,随着她有些摇晃的动作,好像在和什么液体进行融合。
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形高挑,即使在坐着脊背也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喝到火热之时,将头上裹着的亚麻色头巾扯下,将一头藏青色的长发喷涌而出,一手拿着酒瓶子一手甩着头巾。
其实她的头发是按照自我喜好染色的,有位造型师说她适合这样,那她就这样了吧。
不过今天等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顾客,是因为地址选得不好吗?自助无限畅饮,直至喝醉也吸引不到人吗?
其实青金石也很难回答,她到底有没有把那把烦人的锁给解开,有,或许昨晚都忘了锁上?上周什么时候?
拜托,这让一位喝醉的女士准确回答实在是有点太强人所难呐。
“咕嘟……哈……”
她仰头,将酒瓶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喉颈线条随着吞咽动作明显起伏。
些许酒液从她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就在那滴酒即将脱离下巴、坠向地面的瞬间,她抄起旁边的酒杯,杯口恰好接在了那滴酒的下方。
这等好酒,容不得一点浪费。
她放下空瓶子,又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另一瓶烈酒。
其实说她是在自我发泄性地酗酒不太准确,用她大学所学的专业来说,她就是在调酒,和那些在研究所搞科研的是同一种性质。
都会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结果而抓耳挠腮,只是对于青金石,你可能不太能看出来她到底什么时候是生气、烦恼了。
从来不会随意宣泄情感,都说酒后吐真言,竟然会如此守口如瓶吗?
……
话说……我……嗝……我来这儿,是干什么的来着?哦对……来a市……开了这家店……老大,呃,野兽派那头熊……好像让我找……找什么来着?
嗯,在经历过好几次尝试都不如意,只能最后把失败品全部喝下的过程中,青金石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极其重要却又被酒精泡得发软的事情。
这种现象叫做“酒精超忆”,是青金石自己发明的词语,而她的能力“记忆方块”,也和这现象有关系,可以在人熟睡和醉倒的情况下提取记忆。
很神奇吧,经历过的一切全部都塞在这简单的小方块里,如果说记忆是构成人格的基准,那她不知获得多少人格碎片了。
人格碎片?人格……哦,想起来了,不是那谁,呃……正午阳光?不对,qwer?那谁的主人格碎片不是在我手里吗?
不过……具体的细节,联络方式,行动计划……全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一片。
“管他呢……天大地大,喝酒最大……这酒真劲啊!下次……下次非得让分酒器那小子也尝尝……看他还能,嗝……”
又打了个酒嗝,青金石脸上浮现出混合着茫然和及时行乐的笑容,显然,她并未将任务太当回事,像是会在考试之前的最后一周再来学习没听过的专业课。
人格,哪有这么容易出来?那小子一副要逮捕我的样子,就祝他们过家家玩得开心吧,小孩子哪懂喝酒的乐趣。
“吱呀……”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室外明亮许多的光线斜射进来,在昏暗的酒吧地板上切出大片光斑,旋即随着门扉合拢而消失。
有客人?这时间点?
青金石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望向门口,身体下意识地想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展现出店主应有的、哪怕只是敷衍的迎客姿态。
但她的腿刚使上一点力,就感觉一阵酸软和头晕袭来,身体晃了晃,不得不赶紧用手撑住吧台边缘,才勉强维持住平衡,没能直接滑到地上去。
刚刚的是,梦吗?幻觉?好困,我再睡会,忘了睡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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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青金石觉得是自己调制出了什么特效酒的奇怪效果(确实存在),但门口确实站着一个人,客观存在的。
逆着门外最后一点残留的天光,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不高不矮,穿着非常普通的深色连帽运动外套,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也被常见的黑色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普通的蓝色牛仔裤,普通的运动鞋,整个人没有任何显眼的特征。
这个人进来后,没有像普通顾客那样先打量环境、寻找空位,或者看向酒水单。
他的目光,似乎从进门开始,就穿透昏暗的光线,直接、明确地落在了青金石的身上。
那不是寻找服务生的目光,也不是好奇或欣赏的目光,更像是一种……锁定。
“嗝……欢、欢迎光临……你,你原来真实存在啊……这位……客人,想、想喝点什么?我们这儿……嗝……什么都有……推荐,重酒泡面。”
青金石舌头依然不太利索,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来人的细节,但眼前还是有点重影。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浓重的醉意让这句话显得绵软无力,甚至有些滑稽。
来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口阴影与吧台光晕的交界处,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里,酒吧内只有微弱的背景音乐在流淌,青金石撑在吧台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怎么还不说话?让我多尴尬啊,不会又是想趁我喝醉把我收银台的钱顺走的小偷吧?
“你这里有没有……韭菜盒子。”
终于,那个人开口了,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音调不高,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青金石愣住了,抬起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醉醺醺的大脑处理着这两个字。
韭菜……盒子?
只见那人顺势坐在她面前的吧台,翘起二郎腿,还开始抖腿起来,和他视线接触,能看见他大大的眼睛,还有遮掩在帽子里的耳机。
“你这店铺什么装修啊?选这么小的门面,派对都办不了,不过我来了,气氛就该炒热起来了。”
听到眼前这人的持续发言,醉眼朦胧中,青金石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将眼前这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看得更清楚些。
混沌的大脑里,几个零散的碎片像是被无形的线突然串了起来,这人,这鸟人……
“靠!”
只见青金石猛地从高脚凳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凳子带倒。
“分酒器?!是你小子?!”
之前的醉态瞬间被抽走了一半,眼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的光芒。
甚至等不及绕出吧台,只见青金石右手在吧台光滑的台面上一撑,穿着工装裤的长腿一抬,整个人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从将近一米二高的吧台后面翻越了出来。
“砰!”
分酒器显然没躲开到青金石如此“热情”的迎接方式,还没来得及从吧台凳上完全站起,就被飞扑过来的青金石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两人一起向后倒去,撞翻了旁边一张空着的高脚凳,最终重重地摔在酒吧厚实但谈不上柔软的地毯上。
青金石凭借体重和冲势成功地将分酒器压在了身下,混合着各种酒精饮料的口水流出,就好像什么看到小鲜肉的痴女。
被队友的胸肌脂肪肉团压住,分酒器也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等待被大恶狼吃掉。
“哈哈!还真是你!”
青金石跨坐在分酒器腰腹部位,脸上绽开一个醉汉笑容,她甚至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分酒器帽子下的脑袋。
“你怎么来了?这么想喝老姐的风味饮料吗?也不提前说一声。”
分酒器被撞得闷哼一声,躺在地上,透过帽檐和口罩之间的缝隙,能看到他瞪大了的眼睛和来不及掩饰的惊吓。
“喂!青金石!你先起来!任务!有正事!”
他的手下意识地想推开青金石,被压制的姿势让他不太舒服,尤其是青金石还坐在他肚子上,他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调整位置。
“正事?正事就是庆祝你终于找到组织了!”
但青金石完全没理会他的抗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终于等到了一个能分享她“研究成果”的人,等会调杯韭菜盒子给他喝,加致死量的绿芥末。
“来来来,别客气!老姐这里别的不多!你大老远跑来肯定渴了吧,我懂,来,张口,别逼我撬开!”
说着,她甚至没起身,就那么保持着压住分酒器的姿势,左手依旧按着他的肩膀,右手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还剩小半瓶琥珀色液体的酒瓶。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却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青金石的酒敢喝吗?真的能喝吗?
“等等!青金石!我不——唔!!!”
分酒器的拒绝还没完全出口,青金石已经熟练地顶开了瓶盖。
扯下口罩,完全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左手猛地向下用力,固定住分酒器的脑袋,瓶口直接对准他的嘴就这么毫不犹豫地开始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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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咕……咳咳咳!”
猝不及防,辛辣刺激的液体猛地涌入喉咙,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本能地挣扎,双腿胡乱蹬了几下。
但青金石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加上体重的压制,他的挣扎效果有限。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歪斜的口罩和下巴,有些甚至溅到了他深色的外套上。
“哈哈!对嘛!这才像话!派对策划师怎么能不先嗨起来?”
灌酒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几大口烈酒下肚,分酒器感觉从喉咙到胃里都烧起了一条火线,呛咳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罕见事,而且分酒器也没什么资格说青金石强人所迫,这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只是他现在这潜意识状态的“音乐制作人”身份并没有什么战斗力。
赵雄派他过来是为了支援青金石,尽管堕落论也吵着要过来但赵雄拿着镰刀逼着他去关禁闭,对于之前他战败的事情还没有追究完毕。
分酒器口袋里有张纸条,是堕落论通过禁闭室小窗塞给他的,本来想拒绝,但看着对方恳求的眼神,想必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你这次去a市,把这个拿给甄昙看,上面有很重要的事情。”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狼王灰凪,最后会是他们狂欢俱乐部拿下吗?据说之前狼王被暗堕阶抓走过,又放生了,这背后是什么,他们一定要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