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未散的时节,天空飘着细雨,像一场无声的告别。苏晚晴和沈慕尧并肩走进民政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交流,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疏离。
民政局的大厅很安静,工作人员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惋惜:“你们确定要离婚吗?夫妻之间难免有矛盾,好好沟通,别轻易放弃这段感情。”
苏晚晴看着窗外的细雨,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确定。”
沈慕尧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开始为他们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是苏晚晴拟的,财产分割很简单:房子归她,沈慕尧拿走自己的存款和个人物品。他们没有孩子,没有抚养权的纠纷,也没有太多的牵绊,只剩下一段破碎的过往。
当离婚证递到手里的那一刻,苏晚晴的心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轻松得让她想哭。她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红色的本子,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结婚证的温暖,只剩下冰冷的触感。
沈慕尧看着离婚证,手指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看着苏晚晴,声音哽咽:“晚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我永远都会帮你。”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不用了,沈慕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局。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一样。”
说完,她转身朝着民政局门口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知道,从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起,她和沈慕尧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曾经的生死深情,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点点滴滴,都成了过眼云烟,被岁月掩埋,被雨水冲刷,再也回不去了。
沈慕尧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离婚证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他知道,他失去了那个曾经最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失去了那个他曾经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失去了他此生唯一的圆满。他后悔了,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一切都太晚了。
苏晚晴走出民政局,细密的冷雨便缠上了她的发梢、肩头,带着彻骨的凉,一点点浸透衣衫,也浸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她没有撑伞,就那样站在雨里,仰起脸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雨珠混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极了当年青石板上那滴破碎的茉莉泪。
这一次的泪,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却带着千斤重的释然。曾经,她以为他们的爱能扛过生死劫,能抵过岁月长,可到头来才懂,最坚韧的深情,也敌不过人心的凉薄,最刻骨的承诺,也会在背叛里碎成齑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牵挂,那些以命相护的过往,那些“此生不离”的誓言,终究在无休止的冷战与绝望里,消磨成了烬,暖过一场,终归于凉。
她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离婚证,红色的封皮刺得人眼睛发疼,那抹红,没有结婚证的热烈温暖,只剩冰冷的决绝。她轻轻握紧手,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段破碎的岁月,连同所有的爱与痛,都牢牢攥在掌心,再轻轻放下。
风卷着雨丝掠过耳畔,像谁在低声呜咽,又像一场无声的告别。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雨的腥甜与泥土的湿冷,这是告别过去的味道。她缓缓转过身,朝着与民政局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碎片上,带着细碎的疼,却又无比坚定。
身后的民政局渐渐在雨雾中模糊,那座见证了他们相守承诺,又敲定了他们陌路结局的建筑,终是成了过往。她知道,前路依旧茫茫,心底的伤痕也不会一蹴而就痊愈,可从今往后,她不必再在冷战的压抑里煎熬,不必再对着冷漠的背影心碎,不必再守着一段早已变质的感情自我消耗。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可苏晚晴的眼神渐渐清明。她要去的地方没有既定的方向,唯一清楚的是,她要找回那个曾经眼底有槐影、心中有暖意的自己,要在往后的岁月里,为自己而活。一步,再一步,她的身影渐渐融入雨幕,带着满身的伤痕,也带着重生的坚定,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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