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样?”欢都落兰转过身,眼眶红红的,“浩哥哥,你告诉我,是什么样?”
苏浩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个平时总是懂事,总是乖巧的南国公主,其实也只是个孩子。
一个会任性,会嫉妒,会不甘心的孩子。
“落兰,”他叹了口气,“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有些事,强求不来。”
欢都落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明白了。”她说,“谢谢浩哥哥,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快步离开。
这一次,苏浩没有叫住她。
他只是站在草庐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看着她紫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荡,看着她一步一步。
走出后山,走出他的视线。
“唉。”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戒酒已经够难受了。
现在还要处理这种麻烦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和女孩子打交道。
除了红红。
红红从来不会问他这种问题。
红红只会说:“苏浩,陪我练拳。”
“苏浩,少喝点。”
“苏浩,别惹事。”
“苏浩,我罩的。
简单,直接,不绕弯子。
多好。
“红红啊,”他重新坐回石凳上,对着石门说,“你快点出来吧。”
“你再不出来,我可能要疯。”
石门依旧紧闭。
但苏浩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他的错觉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接下来的七天,可能会很难熬。
不仅是因为戒酒。
还因为……有些东西。
一旦说破了,就回不去了。
后山的风,吹过草庐。
吹过石桌,吹过食盒。
食盒没打开,里面的点心,终究是没人吃了。
而那壶酒……
欢都落兰走出后山时,把那壶酒扔进了山涧里。
酒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了很久。
像是在祭奠什么。
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远处,涂山城里,灯火渐次亮起。
而欢都落兰回到客房后,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很久很久,没有动。
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
第七日的黎明前,涂山的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靛青色。
苦情树巨大的树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千万条红绸如同沉睡的血管,在风中轻微摇曳。
涂山城还在沉睡,只有巡逻的狐妖护卫队偶尔走过街道,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后山的草庐里,苏浩正闭目打坐。
他已经七天没喝酒了。
七天来,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对红红的承诺。
他硬生生压制住了,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渴求。
但代价是,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仿佛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外表看起来平静,但若是有高手在场,就能感觉到。
他身周的空气正在微微扭曲。
那不是妖力外泄,而是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已经快要干涉现实。
他在等。
等那扇石门开启,等红红出关。
距离预定的出关时间,还有三个时辰。
忽然!
毫无征兆的,苏浩睁开了眼睛。
那双因为戒酒而异常清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精芒。
不是醉意,而是某种更纯粹,更本源的东西。
那是他的剑心,感应到了什么。
他猛的站起身,望向石门。
不是石门那边。
是天空。
涂山的天空,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忽然……
亮了。
不是日出那种渐变的亮,而是一瞬间,毫无预兆的。
整片天空变成了瑰丽的绯红色。
仿佛有人用巨大的画笔,蘸满了胭脂,一笔抹过天穹。
苦情树最先有了反应。
那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树,所有枝叶在同一时刻轻轻颤动起来。
不是风吹的颤动,而是欢呼般的颤动。
树冠上悬挂的千万许愿牌叮当作响,如同千万只风铃同时摇动,奏出一曲古老而恢弘的乐章。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温和的脉动。
仿佛整个涂山,这片土地本身,正在从沉睡中苏醒。
正在为某个存在的诞生而共鸣。
“这是……”苏浩喃喃自语。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到近乎蛮横的气息,正从石门后汹涌而出。
不是爆发,不是释放,而是自然流露。
就像太阳升起自然会发光,就像大海存在自然会有潮汐。
那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是质变。
草庐的茅草顶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簌簌作响。
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石桌石凳开始微微颤抖,地面上的细小砂石像被无形的手拨动。
开始有规律地旋转排列,最后组成一个个玄奥的图案。
苏浩站在那里,衣袍无风自动。
他看着石门,眼中除了震惊,还有欣慰。
“红红……”他轻声说,“你做到了。”
涂山城内,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涂山容容正在账房里,核对预算。
这是她连续工作的第三个通宵。
当第一缕绯红染透窗纸时,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猛的站起身,推开窗户。
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绯红的海洋。
不是晚霞那种温柔的绯红,而是更浓郁,更炽烈。
仿佛燃烧着的绯红。
云朵被染成火焰般的颜色,在天空中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苏醒。
“姐姐……”容容低声说,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完全不加掩饰的震撼,“小妖帝……”
她知道姐姐闭关是为了冲击更高的境界,但她没想到,红红冲击的竟然是小妖帝。
妖皇之上,是为妖帝。
而小妖帝,是触摸到妖帝门槛的标志。
整个妖族历史上,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不超过十指之数。
每一个,都是能以一己之力,改写一方格局的存在。
而现在,涂山有了第二个。
第一个是她们的先祖,初代涂山之主。
第二个,是她的姐姐,涂山红红。
容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而是骄傲。
一种发自血脉深处的骄傲。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拿起笔,在账本上写下新的一行。
“庆祝红红姐突破小妖帝,预算一万两。”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
“可能不够,预备三万。”
酒色财气?可我是一个好剑仙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