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六耳猕猴本身的实力就不弱,再加上黑狐娘娘的算计和黑狐大军的辅助。
如果真在庆典同时发难,涂山就算能赢,也必定损失惨重。
不愧是黑狐娘娘,太懂得用阴谋诡计了。
“然后呢?”苏浩问,声音很轻。
“你还有什么计划?”
但在醉意的加持下,直接传入黑狐娘娘的灵魂深处,如同神的谕令。
黑狐娘娘顿了顿,继续吐真言:“我改变策略,转而寻找其他突破口。”
“我通过梦境控制了一个涂山外围的妖族,将他发展为暗线。”
“他帮我传递了情报,最后被发现,被涂山雅雅亲手无意中赶走。”
“我尝试在涂山的水源中下毒,用的是南国皇室不外传的蚀骨散。”
“但涂山容容提前察觉,更换了全部水源,计划失败。”
“我策划在涂山红红闭关时发动突袭,但石宽和欢都擎天在涂山做客,计划再次搁浅。”
她像报账一样,将自己这些年来针对涂山的每一个计划。
每一次试探,每一次失败,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有些计划涂山知道,有些甚至不知道。
比如那次水源下毒,容容一直调查相互凶手,没想到是黑狐娘娘的手笔。
听着这些,涂山红红的脸色越来越冷。
她虽然知道黑狐一直在针对涂山,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执着,如此处心积虑。
数百年啊。
整整数百年,这个女人就像一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想要给涂山致命一击。
想想都可怕。
还好涂山有容容在,她完全可以放心。
即便黑狐娘娘的阴谋诡计再多,也比不过容容的智慧。
“不过,”苏浩忽然开口,打断了黑狐娘娘,“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看向黑狐娘娘,眼中金银双瞳微微转动:“我想知道的是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计划?”
“以前失败的就不必说了。”
听以前的计划没有意义,主要看当前。
黑狐娘娘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唇又开始一张一合,但这次说出来的内容,让在场三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我原本的计划是,趁涂山与傲来国两败俱伤之际,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涂山。”
“里应,”黑狐娘娘顿了顿,“指的是我这具分身。”
“虽然被困,但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腐蚀阵法,传递信息。”
“让涂山内潜伏的其他黑狐同时发难,制造混乱。”
“外合,”她继续说,“指的是涂山外三百里处,我隐藏的三千黑狐精锐。”
“他们伪装成商队旅客,甚至其他妖族的使者,已经分批潜入涂山周边。”
“只等我一声令下,就能在半个时辰内攻到涂山城下。”
“同时,”黑狐娘娘的语调依旧机械,但内容却越来越惊人,“我还在涂山的盟友中安插了棋子。”
“欢都擎天的侍卫长,石宽麾下的一名妖将,甚至梵云飞身边的一个侍女,都是我的人。”
“当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场大战时,这些棋子会同时发动。”
“下毒,刺杀,制造混乱,打开城门……”
“到时候,内外夹击,涂山必破。”
她说完,地牢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石壁上的水珠,还在滴滴答答地落。
许久,涂山容容才轻轻吸了口气。
“黑狐娘娘,”她看着黑狐娘娘那双空洞的眼睛,声音很轻,“为了对付涂山,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三百里外三千精锐。
盟友身边的棋子。
甚至在她被俘之后,还在想着里应外合。
这种执着,这种算计,这种不择手段。
连容容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不是苏浩提前察觉,如果不是他们抓住了黑狐娘娘的分身,如果不是……
那大战那天,涂山会变成什么样?
涂山红红不敢想。
苏浩也不愿意想。
“不过,”涂山容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寒意,反而多了些狡黠。
“现在计划暴露了,反而是个机会。”
她转头看向苏浩和红红:“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苏浩挑眉。
“对。”容容点头,“既然娘娘安排了里应外合,那我们就让她合。”
她走到光牢前,隔着金色的光幕。
看着里面如同提线木偶般的黑狐娘娘,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我们可以假装不知道她的计划,假装涂山确实因为与傲来国一战元气大伤,假装给了她传递信息的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传递的信息是我们修改过的。”
“比如把进攻时间提前一天,比如把进攻路线引到我们布下陷阱的地方。”
“比如告诉她,欢都擎天的侍卫长已经暴露,让她启用其他棋子。”
“然后,”容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等黑狐大军按照错误的情报攻来,等那些棋子按照错误的指令行动时,我们就能……”
“将他们一网打尽。”
她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杀机,却让整个溶洞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涂山红红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可行。”
她看向苏浩:“你觉得呢?”
知道了黑狐娘娘的计划后,涂山容容就能针对黑狐娘娘的布置,进行反制。
掌管涂山这么多年,涂山容容很快能想出应对之法,并不是难事。
她心里早有决定,询问苏浩,只是出于礼貌而已。
毕竟苏浩的实力有目共睹,协助姐姐打退了傲来三少。
在姐姐面前,还是要给苏浩几分面子。
苏浩收回按在黑狐娘娘头顶的手,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使用醉意挖掘记忆,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好主意!”他咧嘴笑了,“不愧是我媳妇儿的妹妹,这智慧,都快赶上我了!”
这话说得……
极其欠揍。
涂山容容原本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了。
不是全部睁开,只是睁开了一条缝。
但就是这条缝里射出的目光,锐利得如同刀子,仿佛要把苏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给剜下来。
涂山红红的拳头,也默默握紧了。
酒色财气?可我是一个好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