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严查与区别。(1 / 1)

一声“爸”喊出口,袁梦又不争气的哭起来。她抹着眼泪,抽泣着,“爸,我太没用了,都怪我...呜呜呜...”

袁天磊连忙安慰道,“小梦,茶村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这并不是你的责任,事那些工人太急着上工才造成的。好孩子,别哭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有爸给你撑着呢!”

袁梦吸溜着鼻子说,“虽说是工人们主动请缨,但昨天若是没有我的准许,他们也不敢贸然动工...我当时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山上明明还不具备施工的条件,我为什么要答应村支书让他们复工呢?如果我没有点头同意,那么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惨剧,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爸...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就让纪委处理我吧,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即便这样我也觉得愧对王支书一家人...呜呜呜...”

袁天磊听到袁梦的话,一个激灵站起身,苦口婆心的继续劝道,“好孩子,你先不要激动...你没有错纪委为什么要处分你?不要再说傻话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爸不会让你在黎明之前倒下的!你也不要再自暴自弃,都是乡里和村里的责任,没有你的责任,你不要再自责了!好了好了乖女儿,你冷静一下...我给你冯叔打个电话,他会帮你善后的。”

“爸...把责任往下推,这样做好吗?我是总负责,县里肯定要有人站出来扛下责任的...我怎么忍心看下边人受罚,而我却独善其身呢?”袁梦小声吼道,她知道袁天磊有能力帮她摆平这一切,但是她不愿背负一个“怕担责任”的骂名。当初她哭着喊着求袁天磊去找李霖说情分,让李霖把工程交给她,现在出了事就想撇干净关系,这种做法太让人不耻了!

袁天磊叹口气,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小梦!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呢?你不担责任,自然有人站出来承担一切!你只是一个副县长,虽说挂了个总指挥的名头,有事你不还得向你们县长县委书记汇报吗?没有他们拍板,你告诉我,茶村那条路能修的通?所以说,直接责任在他们,而不在你!你就不要有心理负担了,我会帮你圆满的把这件事给盖过去的!你难道不相信爸爸的能力?”

是啊,虽说她是茶村总负责,但花钱的大事还得向陈思远、李霖一一请示,没有他们的点头,别说是路,就连村里一棵树她都动不了!她这个总指挥,只是在李霖和陈思远领导下的总指挥,并没有独自决策的权力。

她平静一下心情,擦干眼泪,咬着嘴唇说,“爸,我信你...但是...”

袁天磊直接打断她说道,“不要但是了!没有但是!你听你爸我的就行了!”

她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可眼眶刚干,又被涌上的酸涩浸湿。

眼前不受控制地晃过方才在王支书家的画面——王支书直直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眼角的泪珠子滚个不停,却连一声“儿啊”都喊不出来。于春暖瘫坐在尸体旁,嗓子哭哑得只剩嗬嗬的气音,怀里的孩子吓得不敢出声,只敢死死攥着妈妈的衣角。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是她点头同意复工的,是她默认让王连海先上山探路的,说到底,她是这场惨剧的直接推手之一。

若真靠着父亲的关系全身而退,把责任推给乡里和村里,他日再踏进茶村,面对那些乡亲,面对王支书家孤儿寡母的眼神,她该如何自处?怕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仕途焦虑狠狠压了下去。

她今年三十出头,能坐到副县长的位置,全靠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茶村项目本是她的政绩跳板,就等着项目落地后再往上冲一冲。一旦背上处分,三年之内别想提拔,这三年里,汉江的人事不知要变多少轮,冯开疆会不会调走?新来的领导认不认识他爸?错过这波机会,人到中年再想往上走,难如登天。

她默默退到墙角,后背抵住冰凉的墙,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一边是沉甸甸的良心谴责,一边是触手可及的仕途前程,两种念头在心里反复拉扯,疼得她喘不过气。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哎...”

她长长的叹口气。

有时候人真的做不了自己的主。

她只能顺其自然,听之任之......

但有一点她知道,她爸绝不会害她。

...

袁天磊给袁梦打完电话,整个人像是用光了力气,颓然的坐回老板椅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了这一档子事呢?

他本来是打算,等明年茶村投入运营,就去找冯开疆为袁梦请功,顺理成章的将她提拔去别的县区当县长。

现在闹出事故,若是处理不好,别说是提拔了,恐怕会在袁梦档案留下永久的污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后面精彩内容!

一旦被纪委追责,她的前途必受影响,耽误哪怕两年,就要少上一层台阶。机会一步错步步错,不能不重视呀!

想明白这些,他叹口气,毅然决然的拨通了冯开疆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冯开疆的声音,低沉,有力,似笑非笑,“袁老弟,有什么指教啊?”

袁天磊干笑了两声,沉吟了两秒才说,“呵呵,老兄,是这样的...我闺女,也就是你侄女小梦...他在山南负责的项目,出事了!”

“哦?”冯开疆自然明白袁天磊说的出事是什么意思,只是没有想到袁梦竟是项目负责人,他略诧异的说道,“你是说,山南茶村的项目,是小梦负责的?哎呀...怎么会摊上这件事呢!我还正准备拿这件事开刀,给汉江干部上一课呢!你这就让我为难了...”

聪明人说话就像下象棋,不等你开口,就已经开始防着你了。甚至直接堵死,让你有话也说不出口。袁天磊只是说明来意,冯开疆就顺嘴表示为难...这是个很高明的做法,既让对方感受到事情难度,又留下了退路,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此时袁天磊听到冯开疆的话,顿时就愣住,本想求他高抬贵手帮帮忙,但现在就不是请冯开疆帮个小忙那么简单,而是要让冯开疆为他破例,为他而退让...这是很大很大一个人情,将来要还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虽然听出冯开疆的为难,但为了闺女,袁天磊依旧是硬着头皮说道,“老兄,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知道你刚去汉江,不方便在这件事上表态,但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背上处分呀!老兄,为了孩子的前途,你一定要帮忙想想办法,谢谢你了...”

冯开疆嘴角微扬,但语气里的为难更显真切,缓缓说道,“老兄,你这话言重了,咱们兄弟俩共过事,当年在南省若不是你搭把手,我也走不到今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孩子前途尽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速放缓,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凝重,“但你也知道,这汉江不比南省。王谨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留下的摊子盘根错节...各级干部人心惶惶,派系交织得像乱麻,我刚上任,好不容易才稳住一点局面。茶村这起事故,正好撞在我立规矩的节骨眼上,我本打算拿它开刀,给全汉江的干部敲敲警钟,让大家知道安全无小事...”

“若是为了小梦贸然破例,动作太大,不仅会让我刚立起来的威信受损,还可能触动那些观望的势力,引发连锁反应,把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搅乱,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怎么运作才能两全。既不委屈孩子,也不让其他人抓住把柄。望你多谅解。”

袁天磊感激的说道,“我知道,我心里很清楚,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冯老兄,大恩不言谢,孩子的未来就交到你手上了....再次感谢!”

挂断电话之后,冯开疆叫来秘书黄元,“山南县的事故,省纪委开始介入了吗?”

黄元说,“调查组已经到平阳了。”

“哦。”冯开疆点点头,“那我叮嘱你两件事,一是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事故,纪委的同志一定要拉开追责的架势,让地方干部感受到压力。二是山南有个叫袁梦的,是青州省委老袁的闺女,区分一下对待。”

对于办这种事,黄元熟门熟路。以前在南省,冯开疆不方便出面的,都由他出面搞定。其实也很简单,他亲自去一趟平阳,以省委书记秘书的身份见一见调查组负责人,旁敲侧击一下就OK了。

他淡定的点点头,“知道了书记,我这就去办。”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