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萧姗姗在院中喝骂不休,齐月也不再理会她,转身去了大阵深处。
萧老祖出现在院中时,萧姗姗正满腹怨恨的一脚踹翻守院门的侍女,强逼她跪地起誓,将今日敲打小贱人的事尽数咽进肚子里,不许向外吐露。
萧姗姗没想到萧老祖竟突然改变行程,半途折了回来,还将这一幕撞了个正着,身子一僵,慌乱地收回满脸恨意,战战兢兢地施礼:
“晨星哥哥,是那小贱......丫头忤逆无礼在先,我只是替您教训......”
萧老祖射来一道阴冷寒光,薄唇微启,吐出隐着怒意的字眼:
“滚!”
“是。”
萧姗姗心惊肉跳地倒退出院门,以最快的速度奔下山去,逃向了武道城。
齐月感知到一缕神识掠过识海上空,知道萧老祖回来了。
但她不想见,也不想理会,所以稳稳盘坐大阵中,又吞下一瓶妖王汤,运功炼化,一点收功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萧老祖召来侍女,见其中一个头颅都被打烂了,点去一指法力为那侍女修复伤势,忍着怒意询问事情始末。
脸受伤的侍女抢先一步叩头哭道:
“回禀主人,是姗长老借着祭拜圣祖的机会来羞辱夫人,夫人拒绝见她,她便直接闯了进来。一进院门就辱骂夫人是下界杂血种,骂夫人鸠占鹊巢,与圣祖争抢男人!
夫人只回了一句,‘关你何事’。姗长老就骂夫人是‘俗不可耐的残花败柳’,还要强行教训她!奴婢这伤就是姗长老要打夫人,被姗长老误伤到的!主人,姗长老原本是想打烂夫人的脸,毁了夫人的!”
说到此处,那侍女便埋头呜呜哭泣。
萧老祖看向另外三个侍女,抑着冷怒道:“还有何事,一字不要漏,如实说来。”
几个侍女忙一人一句的将那两人的对话依次道来。
得知萧姗姗最后的话暗讽齐月是强掠来的替身玩物和逗趣的小雀儿,又告知白溪四处求路无门,要强纳了白溪羞辱齐月,放言玩腻小夫妻再放回下界去做苦命鸳鸯。
萧晨星那双妖异黑瞳已翻涌起一片暗怒。
又听齐月的最后一句话是永不原谅。
他心下明了,知晓她是真动了怒,甚至于可能连自己也一道记恨上了。
齐凌月向来不是个大度的人,极骄傲又极护短,能为了他回刺萧姗姗一句已是吃醋的极限,但被人威胁重要之人,便是触了逆鳞!她越是因顾忌旁人压抑怒火不动手还击,便是心底越恨!
萧晨星挥退几个侍女,揉了揉额心,闭目思酌了一会,感知到齐月已经炼化了那瓶妖王汤,又掠去一道神识波动。
哪知她竟如毫无所感,又吞下一瓶冥魂汤继续修炼。
萧晨星也不再久留此地徒惹她生气,迈步从院中消失。
三日后,齐月听门口遥遥传来“咚咚”叩门声,感知到是那个被伤过脸的侍女,这才收功起身,迈步过去。
“禀夫人,萧明明萧长老求见。”侍女恭敬道。
“你家主人知道此事么?”齐月眼中浮出一丝讥诮。
“回夫人,主人亲口准许萧明明长老前来拜访您的。”侍女笑道。
齐月颔首,侧头看向她:“你叫什么?”
“奴婢初二。”侍女认真解释道,“这山庄是专为祭奠齐氏圣祖而存在,月有阴晴圆缺,故而吾等以季节、时日为名。”
经萧姗姗一事再听此话,齐月只觉讥讽又好笑。
她取出一只小锁灵盒递给初二,道:“多谢你那日护我。这里面是我亲手炼制的一粒极品固魂丹,是我的答谢礼。”
“这......多谢齐药师。”初二仅犹豫了一息便欢喜收下。
别的宝物可以推辞,但齐药师的丹药,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的。
齐月又送了另一个因她挨揍的侍女一粒上品固魂丹,被几个侍女护送去了山下莲花湖边。
萧明明早就等候在此,在水阁中边煮茶边垂首瞧湖中的银鲤。
“萧师兄,自武道城一别,咱们又见面了。”
齐月移步过去,也扫了眼湖中的潋滟水色。
“齐师......齐小伯母。”萧明明忙起身施礼。
【齐小伯母?】
齐月微微一笑,恶作剧似的抬手虚扶:“明兄小侄,请起。”
萧明明向她投来一道甚是复杂难辨的眼神,探掌一指:“请坐。”
“多谢。”
齐月懒懒坐下,撑着下巴道,“萧明明,你有什么想骂的就直接骂吧,我受得住。”
“不不,我不是......我是来替长辈说情的。”
萧明明吓得面色一变,忙摆了摆手,斟了盏茶给她,面上堆起一抹诚恳的笑意,
“我是特意来告诉你,姗姨冒犯老祖天威,已经被老祖罚去禁闭两百年,专心为圣祖焚香祈福,她大放厥词要羞辱小白师弟,根本不可能实现。”
那日萧姗姗最后的羞辱之辞才是戳中齐月的痛点,什么“妖艳贱货、杂血种”之类,齐月只当她是放屁。但萧老祖故意罚她禁闭,强压着她去焚香祈福两百年,一是敲山震虎,警告萧氏族人;二是为齐月受辱的耳朵赔罪;三是给齐月吃下定心丸,示意萧姗姗绝无可能靠近白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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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萧老祖甚是了解枕边人的品性。
齐月听闻此讯,心头的怒意蓦然消去了近半。
“咳,今日我来,还有一件萧氏旧事想向你申白。姗姨是萧氏旁系血脉,她父老亲属曾经因一次宗门任务与魔族强者撕杀战死,是云霞老祖路过大孽城附近,设计擒服了在场的十多头魔晶魂兽,才免去姗姨必死的厄运。天元宗萧氏主脉为嘉奖族人的英勇不屈,主动收留姗姨悉心照料,云霞老祖也因姗姨与萧家搭上了恩顾。”
齐月闻言微挑眉,恍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曾在大孽城附近撞见穿紫衣的萧氏被魔族强者厮杀殆尽,曾随手斩了为首的魔族头领,又带着一群契定的魔晶魂兽跑入魔渊,将魔族强者悉数引走了。
原来救的是萧姗姗一族!
“我听齐老祖说,圣祖曾在大孽城附近为救天元宗修士斩杀了个魔皇,还引走了魔晶魂兽和魔族强者,结果却捅了个大马蜂窝,被追杀得三躲三藏,后来才知道救的是萧姗姗。可那萧姗姗是个没良心的恶妇,转头就与云霞老祖造谣羞辱我先祖。哼,原来是这件事啊。”
她才不会将这人情白白留给云氏。
萧明明一愣,忙点头道:
“对对,当场还死了个魔皇,魔晶魂兽和强者都跑了。当时云霞老祖说那魔皇是姗姨父兄亲手围杀,她是用秘宝才将魔晶魂兽引走的,虽然细节上有些东西对不上,但姗姨逃出去数里后,确实当面撞上了云霞老祖......”
齐月饮了口茶,微微笑道:
“所以云霞老祖只需先在厮杀战场外暗暗盯哨,见萧氏得救没死绝,还逃出去了一个,一边向魔族通报敌情追杀施救者,然后再装模做样的跳出来露个面,这样,既能冒领萧氏的恩情,还能借萧姗姗之手,去羞辱、践踏她真正的救命恩人?尽管那人已经死了千余年?”
萧明明吸了口气,猛一拍桌面,骂道:
“去他娘的!去他娘的!姗姨又蠢又坏,连累萧氏纵容、扶持一个魔族暗谍数千年!”
旧事一述,共骂了一回萧姗姗,两人关系瞬时拉近了不少。
萧明明叹声道:
“大家族就是这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之前姗姨还因‘每日在家焚香敬拜圣祖’,成了老祖身边最得脸的女长老之一呢。若非你与老祖一同出现在武道城,姗姨也不会被刺激得来跑来羞辱你,暴露了她对圣祖的恨意。”
齐月哪会听不懂他的暗示,心道:原来‘宗主夫人’之位是萧姗姗给她自己留的目标,难怪会受不了刺激上门辱骂。
但听懂归听懂,齐月只照着听不懂的样子故作讶然道:
“不是你去求萧姗姗来见我的么?”
“只有姗姨每年有一次进夜华庄祭拜圣祖的机会,我本意是想让她带个口信给你,哪知她出了夜华庄就跑来找我麻烦,还倒打一耙,非说是受我蛊惑才出言不逊!唉!不提了!”
萧明明饮了口茶,又叹气一声。
齐月噗呲一乐,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萧明明被她笑容晃得眼花,扭头去看莲花湖中的银鱼。
几盏茶后,齐月拾掇好心情,悠悠道:“你要带什么口信?”
“我只想告诉你,白师弟还在武道城。”
萧明明边凝望湖莲边道,“他托我来见你,问问你的境况。我说你好着呢,他不肯信,非说你被挟持了......咳,小伯母,我其实并不清楚这里面的隐情,只是,十六伯伯一直供奉着齐伯母的祭坛,你真要......”
后面的话,他并未说出口。
齐月笑了笑,取出一封信推给萧明明:
“劳烦明师兄将此信亲手交到白溪手上,日后我定有重谢!至于老祖......萧姗姗说的没错,老祖确实将我当做了圣祖的替身,而我,也自愿做了这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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