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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棠拿的这枚钱币比一般铜钱大。
很厚，颜色暗沉，边缘不规则，上面压印的图案模糊不清，好像是个兽头，又像某种抽象的符号，工艺显得很粗粝古老。
沈昭棠看了两眼，问道：“老人家，这个怎么卖？”
老人睁开眼，瞥了那钱币一眼，用生硬的汉语说：“三百。”
“这是什么钱？”
我心中疑惑，以我的眼力，看不出朝代。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湖边上捡的，老东西。”
包子插嘴：“三百？抢钱啊？这黑乎乎一块，是铜是铁都分不清。”
沈昭棠没还价，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老人。
老人有些意外，接过钱，不再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我们走到一边，沈昭棠将钱币递给我。
入手沉甸甸，冰凉，带着滨湖特有的潮气。
细看之下，那模糊的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沈姐，你买这玩意儿干啥？”
包子不解：“看着也不像值钱货。”
“这不是中原制式的钱币。”
沈昭棠说：“形制粗朴，更像是地方政权或者早期部落的铸币。图案……有点眼熟。”
“眼熟？”
我仔细看那兽头图案，扭曲狰狞，确实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想起来了！”
沈昭棠思索半天，说道：“我之前看过一份川西老县志拓片上，就有这样的标记。”
她提醒我：“是关于伏羌城传说的。”
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模糊有点印象。
我以前也看到过关于伏羌城的一些零散记录。
唐代有个叫做伏羌城的戍堡传说，说的是当地故老相传的守城神兽，样子就是很狰狞抽象。
但我当时没太在意。
“你是说，这东西可能跟川西那边古遗址有关？怎么会出现在青海湖边？”
这个我就感到很疑惑了。
“不确定。”
沈昭棠收起钱币：“但出现在这种流动的小摊上，又是湖边上捡的，或许这附近，有些不寻常的东西被翻动过。”
包子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嗨，我就说那几个人鬼鬼祟祟不像好人！保不齐就是挖东西的，咱们跟去看看？”
“你电影看多了吧？”
我皱眉：“就算是，跟咱们也没关系。”
“万一有啥宝贝呢？”
包子挤眉弄眼：“捡个漏也行啊，你看沈姐这不就捡了个？”
我们正说着，刚才离开的那几个男人，又从另一边绕了回来，径直走向那个摊位。
他们好像和摊主老人认识，低声用当地话交谈了几句，语气有些急切。
老人还是摇头，指了指我们离开的方向，又摆了摆手。
那几人立刻转头看向我们，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子，朝我们走了过来。
“几位，打扰一下。”
他开口，声音沙哑，汉语带着浓重口音。
“刚才，是不是在老人那里买了件东西？”
包子往前站了半步，笑嘻嘻道：“咋了？买东西犯法啊？”
疤脸汉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找那样东西找了挺久，没想到被你们先碰上了。能不能……割爱？我们愿意出双倍价钱。”
沈昭棠平静的说：“不卖。”
疤脸汉子眼神沉了沉：“三倍。”
“不卖。”
沈昭棠语气依旧。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有些按耐不住，上前一步：“喂，别给脸不要脸！知道我们……”
“猴子！”
疤脸汉子喝止住手下，又看了我们几眼，尤其在我和包子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掂量我们的斤两。
“既然几位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过提醒一句，有些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小心烫手。”
说完，他不再纠缠，带着人很快离开了，这次是真走了。
包子冲着他们背影撇撇嘴：“吓唬谁呢？爷们儿是吓大的？”
我摸着下巴看着这群人的背影，这几人明显是跑江湖的，目的明确，为了那枚钱不愿意出高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暗示。
被这种人盯上，不是好事。
“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算了的。”
沈昭棠点点头：“先回旅馆，这东西……”
她摸了摸放钱币的口袋：“恐怕不简单。”
回到旅馆房间，我们关好门。
沈昭棠再次拿出那枚钱币，放在桌子上仔细端详。
“我给凌千雅打个电话，让她帮我传真一份关于伏羌城和神兽图案的局部。”
说着，她掏出手机拨号，目的明确，没有废话。
很快，旅馆前台的传真传了过来。
对比之下，图案的相似度更高了。
虽然铸造粗鄙，但那种独特的狞厉风格如出一辙。
“伏羌城在历史上记载很少，据说是唐代为防吐蕃而设的小型戍堡，后来神秘废弃，位置成谜。地方传说里，把它和某种地下宝藏或祭祀遗迹联系起来。”
沈昭棠回忆着：“如果这钱币真的是伏羌城遗物，那它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青海湖畔，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古代商旅或军队携带过来的。”
我接口说道：“要么……伏羌城传说中的宝藏或遗迹，其影响范围或者关联地，可能远超川西一地。”
包子瞪大眼睛：“你们是说，青海湖底下，或者附近，可能藏着跟那个什么伏羌城有关的东西？那几个人就是在找这个？”
“很有可能。”
沈昭棠收起钱币和传真：“他们认出这钱币，说明他们要么有同样线索，要么见过类似东西。他们态度急切，志在必得，恐怕不仅仅是收藏那么简单。”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下看，只见之前开车送我们来的韩姓司机，正和旅馆老板说话。
随后，车上下来疤脸汉子和他一个手下。
韩姓司机陪着笑，连连点头，疤脸汉子拍了拍他肩膀，递过去一叠钞票。
我心里一沉：“坏了，他们找到了那司机，然后找到这来了。”
包子也凑过来看：“我靠！这地方他们这么熟？咱们现在走？”
现在走，目标太明显。
而且能走去哪？
这黑马乡就一条主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