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春绮的心跳得像擂鼓，脚下的步子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赶。

自打从师门那边得到消息，知道铁冠道门的势力又想要暗中扩张，她就没敢有半分耽搁，满世界找刘醒非——如今能与那伙妖人抗衡的，怕是也只有他了。

可一路打听下来，却被告知刘醒非早就回家了。

回到了他在北都四合院的凡人居所，这让她心头的紧迫又添了几分，生怕晚一步就误了大事。

终于赶到那座熟悉的四合院门口，孙春绮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快步走到刘醒非的屋前，刚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李小丽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被，露出的肌肤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股妖精特有的魅惑劲儿。她见了孙春绮，也不起身，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哟，这不是孙小道长吗？找刘醒非啊？”

孙春绮压下心头的急躁，点头道：“他在哪？我有急事找他。”

“急？再急也得等他玩够了啊。”

李小丽嗤笑一声，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划着。

“你以为他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除了我，他外头还有好几个凡人女子呢，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快活呢。”

孙春绮皱紧眉头，心里咯噔一下——都什么时候了，刘醒非还在沉迷这些？

她抬手拍了拍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追问了几句，才从李小丽嘴里撬出个大概方向：另一座更大的四合院里，最近常有人看到刘醒非的身影。

不敢再耽搁，孙春绮转身就往那座四合院赶。

刚走到院墙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热闹的歌声与笑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声。

她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刘醒非正被两个女子围在中间，一手揽着一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左边的女子是许小凤，穿着一身素雅的古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纹，举手投足间带着股灵动劲儿；右边的是何雨淋，穿的是现代样式的裙子，线条利落，透着股鲜活的朝气。

此时许小凤正随着音乐起舞，她显然是学过的，脚步轻盈得像蝴蝶。

先是舒展肢体，做了几个类似瑜伽的柔美动作，接着又变换姿势，跳起了舍宾舞特有的韵律步伐，古装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

刘醒非的目光像黏在了她身上，活脱脱一副昏君模样，眼神跟着她的腿来回转，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人”。

许小凤刚跳完，何雨淋就笑着上前，音乐也换成了更轻快的调子。

她跳起了现代韵律舞，肢体灵活，节奏踩得极准，一个轻轻的转身，裙摆划出好看的弧线，头发也随之扬起。

刘醒非的眼睛瞬间就挪不开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何雨淋身上，那眼神里的炙热，傻子都看得出来。

没等何雨淋跳完，刘醒非就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先是在许小凤脸颊上亲了一口，又转身抱了抱何雨淋，动作亲昵得过分。接着他随手抓起桌上一瓶贴着“灵酒”标签的瓶子，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衣襟也不在意。

几口酒下肚，刘醒非的眼神更亮了，他晃着酒瓶，摇头晃脑地跟着音乐哼起了跑调的歌，脚步也东倒西歪的，活脱脱一副神经病的模样。

许小凤和何雨淋被他逗得笑个不停，还伸手扶着他，生怕他摔着。

孙春绮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一路奔波，满心焦急地寻找帮手，想着要尽快消灭铁冠道门，可她寄予厚望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沉迷美色、荒唐度日的家伙？

“我消灭铁冠道门，就要靠这个人的帮助？”

孙春绮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眼前的热闹景象像一根刺，扎得她眼睛生疼，连带着之前的紧迫与期待，都变成了难以言说的荒谬。

孙春绮站在院门口，脸色冷得像结了冰，那股子迫人的气场，让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

刘醒非手里还攥着酒瓶子，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道友啊，你怎么来了？这不是刚打完青铜仙殿嘛，大家伙儿都累得够呛，我这才找个地方放松放松，合理吧？”

许小凤和何雨淋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识趣地没再说话。

孙春绮没理会他的辩解，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急切：“刘醒非，我找你有正事。铁冠道门最近有动作了，他们要吸纳新成员进门，我已经决定了，让你潜入铁冠道门，先熟悉他们的内部情况，等时机成熟，我们再联手出手，一举灭了他们。”

“潜入？”

刘醒非愣了一下，把手里的酒瓶子往桌上一放，脸上满是不解。

“不是，春绮，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咱们连青铜仙殿都能一锅端了，那铁冠道门听着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区区一个宗门，咱们直接打上门去不就行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搞什么潜伏？”

孙春绮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以为仙门道庭的事，都像青铜仙殿那样简单？青铜仙殿虽强，可终究是个孤立的据点，没有传承，没有根基。但铁冠道门不一样，他们是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宗门，祖上留下来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继续说道：“就说眼下，铁冠道门里确实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强者，可你别忘了，宗门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眼前的人，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底蕴。他们宗门的护宗大阵，就是其一——那阵法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据说能抵挡远超当前境界的强者，一旦启动，咱们就算联手，也未必能轻易破阵。”

“除了护宗大阵，门内还有各种防御阵法，遍布宗门各个角落，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陷阱。更别说他们还可能藏有禁忌仙器，那些仙器或许平时不用，可真到了生死关头，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改变战局。”

孙春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

“这些东西，都不是青铜仙殿能比的。咱们要是贸然打上门，别说灭了他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说。”

刘醒非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他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照你这么说，这铁冠道门还真有点棘手。那内部动手，确实是个好法子，可你怎么保证我能顺利进去？他们吸纳新成员，总不能随便来个人就收吧？”

“原本我也在愁怎么安排你进去，没想到正好有个送上门的机会。”

孙春绮的眼神亮了亮，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

“之前我不是遇上了周整嘛，后来我把他杀了。他一死，宗门里就空出了一个核心成员的名额，现在正好能让你顶上。”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刘醒非：“这是周整的身份令牌，我已经处理过了，上面的气息换成了你的，只要你别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和目的，按我说的流程去宗门报道，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刘醒非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孙春绮：“那我进去之后，具体要做什么？总不能一直混日子吧？”

“你先别急，进去之后，首要任务是熟悉环境。”

孙春绮耐心地叮嘱道。

“摸清护宗大阵的启动节点和防御薄弱处，记住各个重要建筑的位置，尤其是存放仙器和典籍的地方。另外，多留意宗门高层的动向，看看他们最近到底在谋划什么，有什么重要的计划。”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轻举妄动。铁冠道门内部肯定不简单，说不定还有隐藏的高手，你一旦暴露，不仅自身难保，还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再想灭了他们，就难上加难了。”

刘醒非点了点头，收起令牌，脸上终于没了之前的散漫：“行，我知道了。不就是潜伏嘛，我还能应付。不过你可得保证，到时候动手的时候，你得及时跟我汇合，别让我一个人在里面孤军奋战。”

“放心，我会一直在宗门附近接应你，一旦有消息，我们随时联系。”

孙春绮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

“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只要能顺利摸清铁冠道门的底细，灭了他们，就指日可待了。”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行，我这就准备准备，尽快去报到。不过话说回来，等这事完了，我可得好好再放松几天，这次潜伏，估计又得提心吊胆的了。”

孙春绮看着他恢复了点往日模样，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再反驳——只要他能把正事放在心上，偶尔的抱怨，倒也没什么。

送走孙春绮后，刘醒非转身回了屋，刚进门就卸了浑身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床边，又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却没驱散他眉宇间的倦意，只听他喃喃自语：“真是半点轻松都不给，想好好歇几天都这么难。”

许小凤和何雨淋一直候在屋里，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凑了过来。

许小凤坐在床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太阳穴，声音柔得像水：“醒非哥，你也别太愁了，既然是必须做的事，咱们慢慢办就是，总会有解决的法子。”

何雨淋也在一旁点头，递过一杯温好的茶水：“是啊，你刚打完青铜仙殿，还没好好歇过，现在又要应付铁冠道门的事，确实够累的。要是觉得撑不住，咱们就先缓一缓，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刘醒非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暖意。

他看着眼前两个满脸关切的女子，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不是我想逼自己，是我没得选啊。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在这世上，已经渐渐待不下去了。”

这话让许小凤和何雨淋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刘醒非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缓缓解释：“道理其实很简单，我的实力已经摸到了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到了最顶级的境界。你们可以把这世界比作一口水缸，我就是缸里的鱼——鱼要是太小，在缸里能自在游；可鱼长太大了，水缸就装不下了。到时候要么鱼挤死在缸里，要么鱼撑破水缸，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我现在就是这条‘大鱼’，要么我自己殒命于此，要么，我就得离开这个世界。就算不能像那些修仙者一样飞升去更高的位面，至少也得找个能容下我的秘境，躲进去住着，不然迟早要出事。”

许小凤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那秘境……很难找吗？我们帮你一起找！”

“秘境哪有那么好找。”

刘醒非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其实孙春绮最初被铁冠道门派出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吸纳新成员，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找我，或者说，是想夺取我自己培养出来的那个洞天秘境。”

“洞天秘境？”

何雨淋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用它？有秘境在，你不就能安心待着了吗？”

“我哪敢正大光明用啊。”

刘醒非苦笑一声。

“那洞天秘境是我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养成的，里面的灵气浓度、空间稳定性，都远超一般的秘境，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像铁冠道门这样的宗门知道了，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我现在虽然实力强，可架不住他们人多，还有那些传承下来的手段，真要是打起来，我未必能护住秘境，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坚定起来：“所以现在，既然我自己的秘境不能随便用，那不如就去用用铁冠道门的秘境。孙春绮让我潜入他们宗门，正好合了我的心意——我既能帮她摸清铁冠道门的底细，方便以后灭了他们，又能趁机找到他们藏着的秘境，看看能不能暂时用着，就算不行，也能找找线索，为以后找其他秘境做准备。”

他看向许小凤和何雨淋，补充道：“而且不只是我，我手下还有些人，实力也快摸到天花板了，他们同样到了需要进秘境的程度。这次要是能从铁冠道门那边拿到秘境的消息，不仅能解决我的问题，也能帮他们寻条出路。”

许小凤和何雨淋这才明白过来，脸上的担忧稍稍缓解了些。

许小凤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醒非哥，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要是潜入铁冠道门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何雨淋也跟着点头：“对，我们虽然没你那么强的实力，但帮你打打下手，传传消息还是能行的。”

刘醒非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笑着说：“好，有你们在，我心里也踏实多了。放心吧，等把铁冠道门的事解决了，找到合适的秘境，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被这些事烦了。”

阳光透过窗户，把屋里照得暖洋洋的，三人坐在床边，虽然前路依旧有挑战，可彼此眼中的坚定，却让这满室的暖意，多了几分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