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旧世残影的算法压制(1 / 1)

枪尖刺入肩胛的瞬间,洛羽尘没闭眼。

痛是迟来的——先有灼热,再有撕裂感,最后才是神经末梢炸开的电流式震颤。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锁骨在高压下微裂的轻响,像冰面初绽。

他没躲。

藤蔓早已缠上枪身中段,不是阻拦,是接驳。

黑化根须末端软化、延展,渗入枪柄表面幽蓝冷光的纹路缝隙——那不是金属,是凝固的旧世协议层,是母碑刻进时空褶皱里的“真实”。

他把火种核心最后一段未衰变的能量,连同左胸结节里翻涌的、混着紫焰余温的痛觉密钥,全数推了过去。

不是攻击,是喂食。

喂给一个没有痛觉的“自己”。

残影主宰的动作顿住了。

雾气般的面部轮廓第一次出现波纹,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长枪尖端悬停在他皮肉三毫米处,幽蓝冷光忽明忽暗,枪身内部传来细微的咔哒声——那是逻辑链在强行解析非线性数据时,底层校验模块过载的脆响。

就是现在。

洛羽尘右膝猛沉,左脚蹬地旋身,肘部如重锤砸向逃生舱旁那台锈蚀的物理限位器。

合金外壳应声凹陷,齿轮崩飞,液压杆爆出一串青白色电弧。

舱门锁死指示灯由红转灰,嗡鸣声戛然而止。

罗宾动了。

她没看洛羽尘,也没看残影,只是赤足一点,裙摆翻飞如刃,整个人滑入舱内。

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划出三道残影,预热序列启动——舱壁泛起淡金色涟漪,氧气循环泵发出低频嗡鸣,推进剂阀门开始缓慢加压。

“凯尔!捕捉网!现在!”杜卡奥的声音从舰桥广播里炸出来,嘶哑,决绝,像一把烧红的刀劈开空气。

洛羽尘没抬头。

他右手五指猛然收紧,黑藤骤然绷直如钢索,将残影主宰整个拽向逃生舱入口方向——不是拉人,是借力。

藤蔓另一端死死钉在舱门框沿,根须刺穿钛合金,嵌进结构梁。

重型电磁捕捉网破空而至。

银灰色网格在半空中急速扩张,边缘泛着高频震荡的紫边,一旦接触目标,将在0.8秒内收缩至原始体积的千分之一,施加等效于中子星表层的压强。

网中央,是残影主宰。

他仍保持着持枪前刺的姿态,雾气面孔微微偏转,仿佛终于“看见”了什么——不是洛羽尘,不是罗宾,

而是自己被反向注入的那段数据:第七任拆解神经桥时脊髓液沸腾的温度曲线,第九任格式化前视网膜碳化的最后一帧灰度值,还有……第一任按下自毁键时,培养槽玻璃映出的十二双紫焰瞳孔。

逻辑无法容错。

意识拒绝自证。

残影主宰的身体开始闪烁。

不是消散,是“错帧”——左臂先坍缩成一缕数据流,右腿却还维持着踏步姿态,头颅已模糊为噪点,而枪尖仍稳稳悬在洛羽尘肩胛伤口上方,滴落一滴幽蓝液体,落地即蒸发。

捕捉网收束。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无声的塌陷。

残影主宰所在的空间像被攥紧的纸团,向内剧烈压缩,然后爆开——不是火焰,不是冲击波,是一片绝对静默的灰白真空。

所有光线、数据流、甚至残留的痛觉频段,全被抽干、碾碎、归零。

爆炸的气浪裹着真空寒流,轰然撞向洛羽尘后背。

他整个人离地而起,肩胛伤口喷出的不是血,是暗金色胶质,在空气中拉出细长丝线。

身体横飞,撞向逃生舱敞开的舱门。

舱门警报狂闪红光:气密失效|强制闭合失败|压力差超阈值

洛羽尘在惯性中抬手,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门缝——那里正疯狂吸入舰内灼热气流,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涡旋。

他胸口的黑藤结节猛地一缩,表面裂纹迸开,粘稠、温热、带着金属腥气的胶质,正从皮下汩汩涌出。

气浪撞上后背的刹那,洛羽尘听见自己三根肋骨同时错位的闷响。

身体腾空,视野翻转——舱门红光在眼前拉成一道血线,警报声被真空吞掉大半,只剩耳内嗡鸣,像一万只蜂在颅骨里振翅。

他没挣扎,也没试图稳住身形。

右臂本能地横挡于面,左掌仍朝向门缝,五指绷直如刃。

胸口结节爆开的胶质尚未冷却,温热、粘稠、泛着暗金微光,带着火种核心衰变前最后一丝活性——不是血,是活体封印材料,是第十三任主宰用痛觉密钥喂养出的应激反应。

零点三秒。

胶质离体,在失重与气压差撕扯下拉出七道细丝,精准嵌入舱门边缘七处微米级缝隙。

丝线一触即胀,遇冷即凝,瞬间硬化为哑光黑金薄膜,表面浮起极淡的紫焰纹路——那是罗宾残留的共感印记,被动激活,反向锚定物理结构。

红光熄了。

气密失效的字样跳成灰白,继而消失。

舱内压力读数从-0.8atm陡升至0.92,氧气泵嗡鸣恢复稳定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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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砸在舱底缓冲垫上,左肩伤口裂得更深,暗金胶质混着紫焰余烬,正从皮肉下缓缓渗出,像活物在呼吸。

舷窗外,是坠落。

不是自由落体,是地核引力场的暴力捕获——逃生舱外壳已开始发烫,隔热层泛起蛛网状裂痕,幽蓝电弧在接缝处游走。

下方,是旧世废墟裸露的地幔断层,赤红岩浆如静脉搏动,上方,则是“不屈号”旗舰残骸悬停的轨道阴影,巨大、沉默、像一具倒悬的钢铁鲸骨。

就在这片死寂里,光出现了。

不是爆炸余晖,不是反射星辉。

是数十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点,从刚才那片灰白真空的残迹中析出,无声无息,附着在逃生舱曲面外壳上。

它们不闪烁,不移动,只是静静“贴”着,像水银滴在玻璃上,边缘微微晕染,泛着与残影主宰长枪同源的幽蓝冷光。

洛羽尘盯着其中一点——它正缓慢变形,轮廓软化、延展,渐渐显出微型接口状结构,尖端探出三根纤毫毕现的数据触须,轻轻抵住舱体识别芯片的散热栅格。

他在脑内调取舰载协议底层日志:逃生舱ID码由母碑系统签名生成,不可篡改;但识别芯片的物理读写端口……有冗余校验漏洞。

第七任主宰拆解神经桥时,曾用脊髓液导电性临时绕过它。

光点开始脉动。

节奏与舱内主控板心跳灯完全同步——不是巧合。

是学习。

是复刻。

是旧世防御逻辑的本能延续:不破防,只寄生;不摧毁,先接管。

洛羽尘慢慢撑起上身,左手按住左肩伤口,指腹抹过一片温热胶质,抬手,抹在右眼睑下。

视野边缘,数据流悄然浮现——不是全息投影,是视网膜直接解析的底层信号:光点正在注入轻量级指令包,目标字段清晰标注……

航向重写|优先级:Override-Alpha|目标坐标:不屈号|回收口B7

他没眨眼。

只是垂眸,看向逃生舱底部中央那块锈蚀的合金挡板。

板面刻着一行小字:“火种协议·初代校验端口——仅限主宰权限物理介入”。

挡板右下角,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是他三天前,用指甲刻的。

不是标记,是预判。

此刻,那道划痕正微微发烫。

逃生舱外壳上,那几十个幽蓝光点正无声搏动。

像一群耐心的寄生水母,触须已刺入散热栅格,数据流沿着物理接口的毛细缝隙,一寸寸向上爬行。

航向指令正在重写——目标坐标:不屈号B7回收口。

不是强攻,是归巢。

是系统认定的“正确路径”。

洛羽尘右眼睑下还残留着暗金胶质的微温。

他没去擦。

视线从光点移开,落在舱底中央那块锈蚀挡板上。

划痕在发烫,不是幻觉,是金属内部电流被激活的实感——三天前他刻下它时,就预留了三毫米深的应力断层。

他知道母碑的逻辑不会改写“物理冗余”,只会绕过;而所有绕过,都得靠真实接触点校准。

他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左肩伤口,指腹用力一压,血混着胶质涌出,顺势抹在挡板边缘一道旧焊缝上。

温热液体渗进锈层,瞬间蒸腾起一缕极淡的紫烟——那是罗宾留在他神经末梢的共感残响,在高温中被动激发,短暂软化了合金表层氧化膜。

短刀出鞘。

不是战刀,是检修用的钛钢撬刃,刃尖带磁吸槽。

他反手一撬,挡板应声弹起半寸,露出底下盘绕如藤的三根主缆:红、蓝、黑,外皮印着火种协议初代编码——红缆供能,蓝缆校验,黑缆锚定。

切断任一根,自动驾驶即失效;三根全断,整套导航逻辑将退回纯机械惯性模式。

他没犹豫。刀尖抵住红线基座,手腕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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