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血迹(1 / 1)

他们倒是认得赵花锦,却不认得赵承宗。

赵承宗汗颜,想到赵花锦劝他多去上早朝的话,不禁感慨自己是太少在臣子前露面了。

“免礼。”

赵承宗瞧着眼前两个武将,目光含了帝王之威,“朕都听见了,城防军和御林军一个职在都城,一个职在宫禁。既然悍匪在宫城下没了踪迹,城防军便沿着宫墙下往外搜捕,御林军搜查宫禁,以防悍匪逃入宫中。”

“是。”

两个武将躬身抱拳,低头应答之时,城防军的将领忍不住看了一眼御林军统领。

作为低阶武将,他初次面圣,没想到陛下并不像传说中那么纨绔愚蠢,说话颇有条理。

赵花锦却皱起眉头,美目露出疑惑之色,“你方才说悍匪闯入李大人府中杀人劫财,谁被杀了?”

城防军将领这才想起大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兵部尚书李大人遇刺身亡!”

李长陵死了?!

赵花锦同赵承宗对视一眼,夜色中两人目光爆出喜悦的光芒。

那光芒几乎一闪而过,城防军将领简直怀疑自己没看清楚,他仔细看了看,陛下与长公主二人竟是一脸沉痛!

“你没弄错,李大人真的死了?”

“却是死了,一脸穿喉,我们接到李府府兵的消息时,血都喷尽了。”

城防军将领话刚出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当着陛下的面怎么能说这种骇人的话?

果然,赵承宗哀嚎一声,“李爱卿啊!你可是朝廷肱骨,国之栋梁啊,怎么就这么去了!”

夜色中这一嗓子格外响亮,宫门前众人都颤了颤。

赵花锦举袖掩面,带着哭腔道“陛下节哀,李大人死在任职上,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陛下定要将他风光大葬,以慰群臣之心啊!”

“一定,朕一定要给他死后哀荣,让他一路好走!”

两个人一唱一和,看起来在哭,袖子掩映下都在笑。

李长陵死了,死得痛快!

将士们瞧着他两个的模样,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凡朝中武将不管官位高低,都归兵部辖制,他们对兵部的作为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下。

虽然李长陵不敢克扣天子脚下御林军和城防军的军饷,可偶尔拖着军饷迟发,或者配的兵器银粮短斤少两,都是常事。

这样的兵部尚书死了最好,有什么好可惜的?

人既死了,被压迫久了的人也敢站出来说几句话了,难得今日面圣,城防军的将领登时恶向胆边生,决定告死人一状!

“陛下,我们城防军上个月的军饷还在兵部扣着呢。如今兵部尚书没了,不知我们的军饷又要拖多久才能发……”

“是啊陛下,小人家中老母病了无钱医治,就等小人的军饷救命!”

一个开了头,剩下的就有胆子了,一时间城防军和御林军也不抓悍匪了,纷纷诉说起兵部的恶行。

混乱之中,赵花锦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时不知从何而来。

她四下看了看,那血腥味似乎是从赵承宗的马车里传出来的,此刻因为混乱,那辆马车孤零零地停在后头无人看管。

她蹙紧眉头,夜色中,马车旁地上的血迹星星点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赵花锦扯了扯赵承宗的衣袖,小声在他耳边道“陛下,您现在必须立刻回宫,否则有人的性命怕是保不住了。”

赵承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了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一直向他的马车里延伸……

“那是……”

“嘘。”

众将士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只见赵花锦忽然站出来高声道“诸位,诸位将士!陛下已经听见你们的弹劾,决意明日一早开朝审查兵部失职之事,若诸位所言属实,必当补齐军饷!如今当务之急是缉拿杀人劫财的悍匪,请诸位莫要失了本职才是。”

原只是抱怨几句,没想到陛下如此重视,居然要开朝审查!

城防军将士顿时来了精神,赵承宗指着那个为首的将领,“你,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卫城!”

“卫城听旨,朕许你明日上金殿弹劾,若所言不虚,朕不但补齐你们的军饷,还要给你加官进爵!”

卫城豁然抬起头,心中砰砰直跳,一时竟不知这是喜事还是祸事。弹劾兵部尚书李长陵?

就凭他一个区区城防军低阶武将?

他一回头,弟兄们眼里的期盼分明,只得咬紧牙关,“是,微臣遵旨!”

城防军散去,赵花锦扶着赵承宗上马车,她走前头,看似要为他撩起车帘,实则是想看看马车里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个人。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马车帘时,赵承宗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天都黑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不必伺候朕了,朕自己可以上车。”

赵花锦目中露出着急之色。

万一马车里真是个悍匪,见人进来出手伤人怎么办?

当着御林军将士的面,赵花锦无法阻止,眼睁睁看着赵承宗从车帘撩起的一个小角钻进马车,而后没了动静。

没有动静,或许也是好事。

赵花锦松了一口气,朝赶车的宫人道“好好送陛下回宫,臣女恭送陛下。”

“慢着!”

御林军统领似乎察觉到什么,一声喝斥,刚要到宫禁中搜查悍匪踪迹的御林军立刻停步,回头做出攻击的姿态。

不好!

赵花锦心里噗通噗通的打鼓,她站在马车边上,此刻上前几步拦住那统领,“将军有何事?天色已晚,陛下该回宫用膳了,怕是耽搁不得。”

历朝历代,御林军都是天子近卫,只效忠天子一人。

此刻赵承宗就在马车里,赵花锦谅他不敢妄动。

御林军统领皱着眉头看向赵花锦身后,他清楚地看到那里有血迹,而赵花锦故意站在前面挡住了那些血迹。

“锦绣长公主,请您挪步,让臣看看后头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马车里一片静默,赵承宗好像没听见外头的动静似的,一言不发。

气氛甚是诡秘。

情急之下,赵花锦立刻用左手托起自己的右手,“哦,是我受了伤流下的血,才在街上不小心撞破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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