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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
当流萤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装饰华丽、光线柔和的大厅。
古典风格的立柱,光洁的地面,空气中飘荡着舒缓的音乐——这里似乎是白日梦酒店。
“在想什么呢?”银狼的虚拟投影浮现在她身侧,见她半天没反应,便问了句。
投影的银狼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流萤眨了眨眼眸,似乎还有些不适应这‘清晰’的视野,她轻轻摇头,笑道,声音比在维生舱里有力了许多,带着一丝新奇:
“只是发了会呆。”
“第一次做梦,还有些不习惯。感觉这里和现实没什么不同。”
“想到自己还躺在维生舱里,就觉得…很神奇。”
“嗯?”银狼投影转头看了看周围奢华的环境,又看向流萤,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确定?”
“算了,抓紧时间,星穹列车已经到了。”
闻言,流萤的神情顿时正色起来,那点新奇的恍惚迅速褪去,被专注取代:“情况如何,能绕开家族的监视吗?”
银狼点头,投影的影像稳定而清晰:
“身份早就搞定了,但有件麻烦事。”
“边走边讲吧,去准备好的房间。”
在她的带领下,流萤走上铺着厚地毯的宽阔阶梯,前往上层客房。
她的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迅速调整得轻盈稳健。
路上,还碰到了一名紫色长发女子。
她身姿窈窕,穿着优雅,站在走廊中,正微微低着头,仔细核对着手机信息,秀眉微蹙,红唇轻抿,似乎是在犹豫什么,并未注意到擦肩而过的流萤。
流萤没有在意,只是匆匆一瞥,便跟随着银狼的指引,来到了自己的客房门前。门锁无声滑开。
将厚重的房门轻轻关上,隔断了外界的音乐声后,流萤立刻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所以,出了什么问题?”
银狼侃侃而谈,投影在她面前踱了小半步:
“我雇了个帮手,提前混入匹诺康尼打探消息。”
“刚才,她传回了情报——”
“坏事,在美梦中,家族近乎全知全能。”
闻言,流萤纤细的眉毛蹙起,脸上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这里有[同谐]令使?”
银狼摇头,影像微微晃动:
“未必是个人,也可能是某种现象,说不清楚。”
“反正,跟[剧本]说的一样,不管用什么办法潜入,你一定会被发现。”
“没有空隙吗?”流萤不免担忧,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几秒就行。”
银狼无奈道,摊了摊手:
“不是不能创造,但问题在于,你太强了,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在匹诺康尼,你算得上天大的威胁,即便只是尝试入梦,也会立刻被察觉。”
流萤神情严肃,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光:
“那意味着,就算潜入成功,我也不可能摆脱家族的追捕。”
“没错。”银狼点头,语气加重,“大打出手也没用,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跟送命没区别。”
“……”
意识到如今严峻的形势,流萤陷入了沉默。
她微微垂下头,长发滑落肩头,遮住了部分侧脸。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意。
“虽然很冒险,但我有一个计划。”
“家族还没摸清[星核猎手萨姆]的身份,对吧?”
“嗯。”银狼认可,投影点了点头,“至少分家没可能。”
流萤继续说,语速平稳:
“不如就利用这一点吧。”
“我会启动[火萤IV型],突袭[白日梦]酒店。”
“来的路上,我仔细观察过了,常规安保无法拖住我。”
“制造一场骚乱,让[萨姆]站到台前。”
“然后,我再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这里,趁着骚动尚未平息,以[流萤]的身份入梦。”
“……”对于这个计划,银狼似乎不太看好,投影的影像沉默了片刻,虚拟的面容上流露出不赞同。
“风险太高。”
她认真提醒,声音比刚才更严肃: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机会,把[萨姆]这张底牌掀开。不划算。”
流萤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坚持:
“可我们已经在这里了,总要试试看。”
事已至此,银狼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流萤的决定一旦做出,很难更改。
她转过身,虚拟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开始调出复杂的信息面板,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她身前闪烁流淌。
“我先推演路线,计算下安保的响应时间……”
“……”
“等会儿。”
“怎么了?”流萤问,注意到银狼动作的停顿。
银狼盯着信息面板,眯起了眼睛,眉头皱起:
“奇怪。”
“我这里显示,安保几乎不存在。跟你说的对不上。”
她的投影转过身,面对流萤。
“以防万一,描述一下你看到的情景。”
“描述?”流萤环顾四周这间布置温馨、灯光柔和的客房,有些忐忑地说:
“只是些常规的酒店布置。”
“沙发…入梦池…壁炉…还有……”
她转过身,忽的发现刚刚在走廊遇见的那位紫色长发女子,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正静静地望着她。
“嗯?什么人?!”
“别慌。”银狼的投影立刻提醒,声音带着警觉。
“你身边根本就没有人。”
“果然,你眼里看到的画面,和我看到的[监控]不太一样。”
“怪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我来修复一下看看……”
只见银狼快速操作了几下,虚拟的手指带起一串残影。
流萤忽的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剧烈闪烁、扭曲。
当她再次努力集中精神、视线恢复清晰时,周围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了。
不再是温馨华美的酒店客房,而是一个破败、空旷、光线昏暗的废旧空间。
墙壁斑驳,布满污渍和奇怪的涂鸦,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萧条、清冷……
“我就说…你怎么会觉得梦里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