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窘迫遭遇(1 / 1)

古来山 斛宴 1248 字 5天前

寒来暑往,几度春来几度秋。

四千年过去,已然数不清晨光多少次落在古来山巅。

在此期间,又一位年轻的修道者成功越过山下的迷障,登顶至石头观。观内的一切早已破败,三皇像亦已化作尘埃,碎落一地,瞧不清当初的模样。

年轻的修道者安居于此,将石头观细心打扫,在本是三皇像的位置挂上了三清像。

只是他的修为到底不如原先的逍遥子,故而他虽能感知此地之灵气,却无法同莫尘与如蔓对话,这不免使如蔓十分失望。年轻的修道者于暗格中发现了逍遥子所留下的笔记,只是其悟性有限,只参透了部分,亦未成功飞升。

虽如此,却也足以延年益寿,于一百五十二岁时老死于石头观内。

其身故后的第三年,莫尘便迎来了雷劫。

顷刻间风云变幻,山头雷云密布,好在莫尘的修为甚高,化出的护盾十分坚固,使他在护住如蔓避免被误伤之时,亦轻松地度过了雷劫。

他的原身仍挺直伫立着,只是失去了充沛的灵力,而这些灵力,源源不断地转移至在雷劫后所衍生出的、依附于原身的金绿色圆盾之中。雷云过后,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那圆盾这才逐渐消散,一个披着长发,盘腿而坐,悬浮于中央的,紧闭双目的俊朗男子,终于缓缓苏醒。

莫尘站起身来,适应着这具来之不易的身躯,感受着四肢八骸、十二经脉的通透与充沛灵力。他低头打量着自己,欣喜之情浮于眸中。

“阿蔓你瞧,我成功了!”他张开臂膀,向缠绕在树上的如蔓展示着,“……这模样如何?”

沉浸于莫尘化形之场景的如蔓着实开了眼界,久久未回过神来。

直至已成人形的莫尘又轻轻唤了一声,如蔓这才感慨一声,打量着树旁的男子:“……天哪,原来雷劫与化形是这般场景,真神奇……我虽不知人间最俊俏的男子是何模样,不过相较于曾经的那个年轻道士,我觉得你胜他好几百倍都不止,嘿嘿,反正瞧着养眼!”

“……哪有这般夸张。”莫尘笑了笑,无奈道。

风徐徐而来,吹动着莫尘那长及腰腹的头发,松绿色的衣衫微动,身材高大挺拔又不乏飘逸,眉眼精致中又不乏英气。如蔓看愣了片刻,她自是不知仙人到底是何模样,却也不禁以为,天人之姿想必也不过如此罢。

“咳咳……自然不是夸张!”如蔓笃定道,“总之瞧着便叫人忍不住赞叹,眼下没得太多比较,自是瞧不出你的优势来,想来等以后去人间逛逛,自是能判断真假。”

说罢,如蔓又脑中灵光一闪,兴奋问道:“既是如此,你如今已然修得人身,岂不是也能去人间瞧瞧咯?”

莫尘愣了愣,却还没想到这茬:“……自、自是没什么问题罢。”

“只是……不是说人间的道士会捉妖么?虽说咱不害人,万一被误伤了可怎么办?”如蔓转而又想起曾听说的那些人间妖魔鬼怪的故事,难免又忐忑起来。

“想必不会有这般危险。”莫尘想了想,“你我草木出身,以天地之灵气所孕育,又不以人或动物之精血滋养,想必没有那些以此修炼的精怪那般妖气。何况以我这般修为,寻常的人间道士想来也很难对我有所伤害,放心罢。”

听到此话,如蔓的担忧一扫而空,语气中又染上了期待与欣喜:“既是如此,今后有空你便先替我去见见世面,待我往后也修得人形了,自也要下山瞧瞧!”

“放心,我届时自会同你好好讲述人间模样。”莫尘宠溺地笑了笑,对于如蔓这简单的心思,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关于如蔓所言其不凡的样貌,在莫尘头回毫不乔装地下山之时,终于得到了证实。

在那个行人不止的街道上,人们不止是对他赤脚披发的装束而震惊,更是对其相貌气质的惊艳,纷纷驻足而望。

说到底,莫尘仍是个初入人世,一无所知的世外之人罢了。

他亦怔在原地,饶是不知所措,却仍强撑着挺着背,维持着平静无波的面色。人们难以发觉他已然因窘迫而发红的耳根,只是议论纷纷,惊讶的目光中带着一份仰望。对于这个装束奇特,仙人之姿般的男子,寻常人很难会将其视作妖邪,只以为他是下凡的仙人。

“……天哪,这便是仙人之姿罢!”

“这不俗的模样与气质,莫不是哪个下凡的仙者?”

“不不不……仙人哪有这般年轻?想必是哪个仙人之子罢!”

“……那不也是天上来的嘛!”

“不管啦!这、这、这就是仙人下凡!求仙人保佑我一家老小健康顺遂……”

也不知是谁起了头,不管三七二十一,至朝着莫尘拜了拜,说出自己的心愿。如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其他人亦虔诚地弯腰低头,求着仙人护佑。

此时此刻,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莫尘的窘迫已至极点,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对于此种状况,他的心头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逃。故而他忘记了思考,只迅速掐诀施法,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乘风回到古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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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这凭空消失的一幕,更令人们笃定了那个他便是仙人的想法了。

回到古来山时,他的脸已然涨红,如蔓很难不留意。

“莫尘,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如蔓好奇道,“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头一回下山便被道士追杀了?”

“咳咳……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应,便先回来了。”莫尘自是不好意思将这尴尬的遭遇告诉如蔓,故而赶紧扯开话头,“对了,你今日修炼得怎么样了?”

一听莫尘提起修炼,如蔓便开始头疼,她生怕莫尘瞧出自他下山自个儿便一直在偷懒,语气瞬间变得不自然:“额……这……还行吧,跟昨日差不多。”

“阿蔓,你不会……又偷懒了罢?”此刻莫尘的面色已然恢复,如蔓语气的那点变化自然没逃脱他的耳朵。

“哪、哪有!我分明很努力!”如蔓下意识反驳。

莫尘挑了挑眉:“是么?”

“那是自然!”

“行,那我便信你一回。只不过嘛……此刻开始,你可以继续了,我来监督你!”

“啊……你确定……不再下山玩会儿么?”

“今日不去了,下回再说。”

“啊!苍天啊!为什么我是一株卑微的小草啊!”

“咳咳。”莫尘忍俊不禁,“你是藤蔓,可不是草。”

“哪有啥分别!”如蔓在心底默默地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是树。”

“好好好,那你这可爱又迷人的小草,快努力修炼,早日成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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