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城锦阳别墅的主卧里，暖黄的灯光漫过整洁的床铺，江程煜半靠在枕头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划，神情专注。
穆小吉推开门时，带着一身倦意，一手端着杯热牛奶，另一只手不住地揉捏着发酸的脖颈。
他走到床边，把牛奶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困意：“都几点了还看手机？”
“大宝胖丫他们哄睡了？”江程煜关心问。
“嗯，每天都吵到这么晚，小岳姐这段时间都瘦了。
唉？跟谁聊呢，都这个点儿啦？给，别聊了喝了牛奶赶紧睡。”
江程煜急忙发送消息后，放下手机，伸手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解释道：
“范伟那边的工程竣工了，我让孟丽莎和殷世航带设计部的小组成员明天去验工。
剩下的项目，叫姜黎陪范伟去现场勘察，等他们把新设计图纸交上来，再定时间开工吧！
年底了，不赶那么急，让大家早点放个年假，回家好好歇歇。”
穆小吉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安排，一边绕到床的另一侧，
伸手想去掀被子钻进去，被子却被江程煜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被角在他的手心里滑落，没能掀开。
穆小吉愣了愣，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冒了出来——
自从他俩从竹屋回来，江程煜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同床。
他没多想，拍打着脖子，掏出手机凑过去：“小魔兽，跟你说个事。”
江程煜却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走到沙发边，随意地窝了进去，语气听不出波澜：“什么事，你说。”
穆小吉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床边，看着他刻意拉开距离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也下了床，走到沙发旁，点开手机里的昆城早间新闻，
挨着江程煜坐下：“顾泽他们出事了，你要不要回去昆城找找他们？”
江程煜几乎没犹豫：“警方应该已经介入了调查，我回去也不能越界。
再说了，京爷的人，他不会不管的；京爷的实力可比警方还要强百倍！
我即使回去，也是帮宋伯伯赶紧把项目分类，尽快拿出方案完工。”
穆小吉的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他往江程煜肩上一靠，含混地嘟囔：
“顾泽是你很好的朋友，京爷再有实力、再怎么厉害，顾泽肯定希望你能去救他。”
江程煜正翻看着公司的最新报表，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扭头看去，穆小吉捏着脖子，已经歪着头睡着了。他放下手机，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朝大床走去。
“小魔兽……大宝叫江时烨、胖丫叫江时玉……你说好不好？”
穆小吉在睡梦中嘟囔着，声音轻得像叹息，两个名字却清晰地灌进了江程煜的耳中。
“小吉，为什么要他们两个姓江？”江程煜不解的询问。
穆小吉没有回应，江程煜却脚步停在大床边，目光看着怀里熟睡的人，
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双胞胎出生以来，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快乐，
致使他在睡梦中，都打心底里绽放出甜甜的笑。
江程煜小心翼翼地将穆小吉放进被窝，轻轻调整了枕头的角度，
又伸手帮他将假肢仔细拆下，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对他的温柔多年里早已形成了娴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下意识的周到。
他拉过被子，温柔地盖到穆小吉肩头，低声道：“晚安，小吉。”
抬手关了主灯，只留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亮着，光线柔和地洒在被褥上。
江程煜转身回到沙发，躺下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的画面。
客厅里，他抱着大宝，小家伙咯咯地笑着，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脖领子，亲昵得分不出彼此。
可换了穆小吉或是穆妈妈等其他人抱，大宝就总爱哼哼唧唧，小脸皱成一团，明显带着不乐意和委屈。
江朔在一旁看得直乐，忍不住打趣：“大虫你还真是矫情！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抱都不乐意，家里几口人你怕是都认得门清了吧！”
话音刚落，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江朔自己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笑着补充道：“说起来，最黏人的应该还得是我吧，
奶奶说我小时候，特别能哭；只要往小爹爹臂弯里一放，就能安静的躺一整天。”
想到这儿，江程煜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记得当时自己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摸江朔的小脑袋，那毛茸茸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升温——
这份父子情，早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上，融进骨血里，这辈子都没法剥离了。
沙发不算宽敞，他却睡得格外安稳，仿佛那些温暖的画面能驱散所有疲惫，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翌日，天边刚晕开一抹鱼肚白，穆小吉的生物钟便准时叫醒了他。
扭头看向身侧，江程煜的位置已是空的，他缓缓坐起身，
目光落在沙发上——昨晚江程煜竟在那里蜷缩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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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下，五味杂陈翻涌上来。
他随手拿起假肢熟练装好，又从柜子里取了条毯子，走近沙发给江程煜盖上。
毯角刚碰到肩头，江程煜便睁开了眼，眸子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却清晰地映出穆小吉的身影，感受着这份细腻的温柔，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穆小吉攥了攥手指，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柔和：
“小魔兽，如果你不喜欢我踏足你的房间，从今往后我去客房睡，你不用为难自己。”
说罢，他轻轻拍拍江程煜的肩膀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江程煜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左手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眉头微蹙，心中满是不解，低声呢喃：“小吉，你不应该陪在小岳身边吗？还是说，我是时候回去昆城了？”
穆小吉下楼一如既往的来到了健身房，江朔已经攀到了攀岩墙顶端，
见他进来，脆生生喊了句：“爸爸早安，小爹爹呢？”
“早安江朔，小爹爹一会儿就来。”穆小吉应着，一边活动筋骨一边轻松的回应儿子。
“爸爸，昨晚网上有个饰品拍卖会的消息爆了，里面几件拍品，特别像你小说里写的、小爹爹的象牙扇，还有……还有奶奶的玉镯。”
江朔说着，站在顶端居高临下道“你自己看看手机，是不是我说的很像。”
穆小吉立刻掏出手机搜索，指尖滑动屏幕时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拍卖时间定了吗？”
“昨晚才发布的，金主是个白胡子老头，样子很特别，有种仙风道骨的气质。”
江朔回忆着，“拍卖时间在周末上午，地点在港督峰会的“海鲨号”二楼展厅公示。”
穆小吉点开图片的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顿了半拍，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还真是……”
江朔敏锐地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也激动的惊呼：“你说什么？”
“江朔，这还真的是小爹爹父亲江昊遗留的扇子和镯子。”穆小吉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怎么会？”江朔也吃了一惊，
“他的东西不是留在那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你说的金主，网页上有图吗？”
穆小吉太多的疑问了，手指飞快的翻找网页，却没找到相关图片。
江朔见状，顺着安全绳滑下来，在瑜伽垫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点开历史记录，再次翻找金主图片时，提示图片已撤回：“我昨晚看到的，现在……被撤回了。”
他咂咂嘴，“就是个白胡子老头，爸爸，你是说，怀疑金主是书灵老者？”
穆小吉愣了愣，随即摇头：“怎么可能？他说过自己只能待在平行空间或者我的识海里，
从没说过能离开这些范畴，而且去年在识海里见过后，就再没露面了。”
“要不我画出来给你看？”江朔笃定地说，“我记着他的样子呢。”
“好。”穆小吉点头，心里已有了盘算，“如果真是他，这趟港督峰会我必须去。”
“是要帮小爹爹把东西拍回来吗？”江朔仰头询问。
“嗯。”穆小吉望着手机里的图片，眼神柔和下来，
“他在这边没什么牵挂，这些是他的念想，该物归原主。”
“怎么会没牵挂呢？”江朔歪着头，一脸疑惑，“你和我，不就是他最牵挂的人吗？”
穆小吉心里的苦楚默默承受，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儿子，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两人相视而笑，并肩走出健身房，径直往楼上江朔的卧室走去——那里有江朔的画板。
刚经过主卧，江程煜拉开了房门，他出门看着父子俩的背影，
神色匆匆地走进隔壁江朔的卧室并关上了房门。
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转身下了楼。晨光透过客厅的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像一层薄薄的纱，掩着未说出口的心思。
江朔的卧室里，画板上的线条一点点勾勒出轮廓，书灵老者的样貌渐渐清晰。
穆小吉的眼睛越瞪越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江朔，是他，没错，化成灰我也认得。”
“爸爸，带我一起吧。”江朔放下画笔，仰头看着他，
语气带着超出年龄的认真，“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
“什么地方？你又知道些什么？”穆小吉被儿子这副小大人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不会不知道港督峰会的‘海鲨号’是艘消金窟的游轮吧？”
江朔拨开他的手，一脸“你太单纯”的表情，“上面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这种……”
他卡了壳，似乎想不出合适的词形容父亲的“小白兔”属性，
顿了顿才说，“反正不适合你去。” 说罢，他转身就往卧室外走。
穆小吉又气又笑，一路紧跟着他下楼，到了餐厅便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没跟江朔计较那几句“蔑视”，低头在手机上翻找最近飞港督的航班。
仁心无疆之海的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