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里亚斯抱着江程煜冲到宴会厅门口时,里面的交火正酣。
桌椅翻倒在地,碎瓷片混着血迹溅得到处都是,
几名宾客正顺着舷梯往游艇上爬,惊惶的哭喊声被枪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布加特刚想挤进门,去找穆小吉,里面突然飞出一个人影,重重砸在他身上,连带撞倒一片逃生的宾客。
人群瞬间像被劈开的水流般四散,尖叫声浪又高了几分。
琼斯护在安德里亚斯身侧,摁着耳麦低吼:“宴会厅里谁在?穆在不在里面?立刻把人带出来!”
耳麦里传来急促的回应:“穆被人救走了!”
琼斯猛地回头,声音发紧:“老板,穆被救走了,会不会已经上了游艇?”
他在慌乱中不忘朝下面的游艇望去,试图在人群中找到穆小吉的身影。
安德里亚斯低头看了眼怀里意识模糊的江程煜,眼神笃定:
“他不会走的,凯特是他的命,他绝不会丢下凯特一个人走的。通知下去,立刻搜遍全船找到穆!”
“是!”琼斯重重点头,刚要对着耳麦传令,混乱中突然飞来一脚,正踹在他肩膀上。
他踉跄着撞进人群,又是一片尖叫哭泣声浪翻涌。
安德里亚斯眼疾手快地侧身,躲开安迪柯莱斯连环踹来的两脚。
“把凯特还给我!”安迪柯莱斯目眦欲裂,伸手拉住了江程煜的手腕。
拉扯之间,“放手!”安德里亚斯怒斥着抬腿,一脚直踹对方膝盖。
安迪柯莱斯敏捷侧身,拳头带着劲风砸在安德里亚斯脸颊上。
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安迪柯莱斯一把搂住江程煜的腰,打横抱起就朝侧面一个舱门冲去。
“混蛋!”安德里亚斯捂着发麻的脸颊追上去,刚冲进舱门,眼前的人影却已消失。
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才发现角落里藏着一部电梯,指示灯正飞速向上跳动。
琼斯紧跟着冲进来:“老板,凯特呢?”
安德里亚斯狠狠一拳砸在电梯门上,声音发狠:“去顶层了,追!”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时,安迪柯莱斯正撞见穆小吉和滕子京站在53号房门口。
穆小吉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目光瞬间凝固在安迪柯莱斯怀里的人身上。
“小魔兽!”
他几乎是瞬移般冲到安迪柯莱斯面前,一掌狠狠打在对方胸口。
安迪柯莱斯猝不及防,直接被穆小吉一掌打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甲板围栏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半个身子几乎悬在船外。
穆小吉没再看他,抱着江程煜就冲进旁边的52号房——那是他们早就预订好的房间。
他轻轻把人放在大床上,伸手擦去江程煜脸颊上爆炸留下的污渍,声音发颤:“小魔兽……醒醒,你这是怎么了?”
江程煜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汗湿的水汽。
头痛像要炸开,浑身的燥热却丝毫未减,他望着穆小吉的轮廓,
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呓语:“小吉……我要……”说着,手便不受控制地去扯穆小吉的衣服。
“小魔兽,你被人下药了?”穆小吉按住他的手,看着他眼底不正常的猩红,心一下子揪紧。
穆小吉被他拽得一个不稳,跌进柔软的大床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
江程煜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危险的气息,“小吉……”
穆小吉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意识正在模糊,理智被药效一点点吞噬。
江程煜的手开始撕扯他的衬衫,另一只手紧紧圈住他的腰,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小魔兽!你清醒点!”
对方滚烫的呼吸扫过他的锁骨,带着失控的侵略性,下一秒,一阵刺痛传来——江程煜竟低头咬在了他的颈侧。
“唔!”穆小吉疼得皱眉,却不敢用力推开,怕伤了意识不清的人。
他能感觉到江程煜在颤抖,那是克制与失控的角力,牙齿陷入皮肉的力道时重时轻,带着无声的煎熬。
这时,安迪柯莱斯已追到门口,滕子京长腿一抬,正踹向他胸口。
安迪柯莱斯侧身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头相撞的闷响,展示着二人的实力相当。
“三年前树林里的毒品交易,就是你这个活阎王搅的局!”
安迪柯莱斯一边格挡一边嘶吼,眼神怨毒,“没炸死你,炸死一条狗,你命还真硬!”
滕子京冷笑一声,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那次让你跑了是侥幸,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两人相互钳制着滚到围栏边,滕子京猛地抬脚踹向墙面,借反作用力一翻,两人竟双双翻过栏杆,朝着下层甲板坠去。
另一边,冯衍带着人已冲到53号房门口。仗着人多,像潮水般涌上前,
几人扑向安迪柯莱斯的人,机枪“哒哒”作响,却没打中一个人。
几下就夺了对方的枪,手起刀落间,动作干脆得不留余地。
冯湛一脚踹开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冯涛正护着顾泽缩在沙发后,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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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湛慢条斯理的闲步在房间内,目光扫过床边的输液瓶时,
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管子缓缓滴落,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
缠着绷带的手臂上,鲜血已浸透了纱布,晕开一片暗沉的红,
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紧握着手里的枪,眼神锐利地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冯衍则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冷声道:
“别藏了,出来吧。就算借你们一双翅膀,也飞不出我这海鲨号。”
尾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哼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话音刚落,几名黑衣人立刻会意,大步走到沙发背后,粗鲁地伸手,一把将躲在后面的冯涛和顾泽拖拽了出来。
冯涛被拽得踉跄几步,下意识看向顾泽,尽管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向冯衍:
“别说我没有印信,就是有,也不会给你胡作非为。”
顾泽捂着腹部传来的疼痛,被拽得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半点求饶的声音。
冯衍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笑得越发残忍:“哼哼!希望你小子骨头比你的嘴硬。
毕竟,这掌舵人的印信,总得有个归宿,不是吗?”
说罢 他勾了勾手指,一名手下拿着手机,播放着一段视频,递在了冯涛的面前。
冯涛双目越瞪越大,“冯衍,你踏马的王八蛋,她已经神志不清了,你还对她下手,你还是人吗?”
冯衍非但没有被辱骂生气,反而邪恶的笑声,在整个房间疯狂的回荡。
52号房内,穆小吉用湿毛巾擦着江程煜滚烫的脸颊:“怎么样小魔兽?你感觉好点了吗?”
江程煜虚弱地喘息着:“好多了”,目光落在穆小吉脖颈处那圈淡淡的血牙印上,
声音沙哑:“对不起,小吉……”
穆小吉忙拉高衣领整了整领带遮住,嗔怪地瞪他一眼:“还好药箱里有备用药,不然今晚我可真要遭殃了。”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是…安迪柯莱斯干的?”
江程煜轻轻点头,闭上眼睛时,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穆小吉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这笔账,他记下了。
穆小吉忽然心头一紧,猛地想起什么,看向江程煜道:
“小魔兽,冯衍他们就在外面,绝不能让他们把冯涛和顾泽带走!”
江程煜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药效和脱力感拽得一个趔趄,他扶着床沿喘了口气,沉声道:
“我现在这状态帮不上忙,扶我到床边,给我片刻调息时间。”
穆小吉连忙点头,小心地扶着他盘膝坐在床沿。
江程煜闭上眼,双手迅速结印,指尖萦绕起淡淡的气流。
穆小吉能清晰地看到,他周身的真气如游丝般在经脉间流转,
额头很快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打湿了大片布料。
不过片刻功夫,江程煜原本苍白的脸颊便泛起一丝血色,
之前的虚弱无力渐渐褪去,眼神也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
他缓缓收功睁眼,声音虽仍带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大半气力:“走,去看看。”
穆小吉扶着床沿起身,左腿一跳一跳的,动作却还算利落。
江程煜看着他悬空的右腿,眉头瞬间蹙起:“你假肢呢?”
“应该还在54号冯会长的房间。”穆小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丢的不是假肢,只是块普通手帕。
“冯会长在54号房间?”江程煜更诧异了,脚步顿了顿。
“嗯,”穆小吉点头,简单解释,“冯衍冯湛是他的长子次子,为了峰会掌舵人的印信才抓的冯涛。
谁能想到,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冯涛,还有如此复杂的家事。”
他说着,单脚跳到门口的雨伞架旁,抽出一把黑色长柄伞,撑在掌心下当拐杖,稳稳站直:“小魔兽,走吧。”
江程煜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担忧,眼神柔和道:
“小吉,你行动不方便,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去把冯涛和顾泽救出来。”
“不行。”穆小吉摇头,眼神坚定,“我能照顾好自己,必须跟你一起去。
迟则生变——刚才的枪声你也听见了,外面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而且,京爷他们也在船上,我们不是只有两个人。”
他晃了晃手里的伞,伞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再说,这玩意儿当手杖还不错。”
江程煜看着他眼里的执拗,终究没再反对,只是牵着他的手更稳了些:“小心点。”
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穆小吉伸手搭在门把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依然兵荒马乱,还有冯衍那标志性的冷笑,正疯魔似的从53号房的方向传出来。
仁心无疆之海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