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甲板上早已成了炼狱。断裂的桌椅腿、扭曲的金属架散落得到处都是,与横七竖八的尸首交叠在一起——
有安迪柯莱斯的手下,也有冯衍的黑衣人,有的被一枪爆头,脑浆混着血溅在甲板上;
有的被利刃开膛,内脏淌了一地;还有的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手指抠进甲板的缝隙里,死不瞑目。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和焦糊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在黏腻的血污或尸体上,触目惊心。
滕子京和安迪柯莱斯就在这片狼藉中死斗。两人都挂了彩,
额头的伤口淌下来的鲜血,糊住了眼睛,却只让彼此的眼神更添狠戾。
滕子京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甲板上,与地上的血汇成小溪;
安迪柯莱斯的肋骨像是受了伤,每一次出拳都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疯狗似的扑上来。
宴会厅外的走廊里,安德里亚斯的几名手下被警方人员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着他们,金属的冷光在硝烟中闪闪烁烁。
可这群人脸上半分惧色都没有,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挑衅的邪魅笑容,
仿佛被围堵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场游戏里占了上风的猎手。
有人甚至还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咔哒”轻响,眼神里的桀骜看得几名年轻警员心里发毛。
另一边,邓州毅刚指挥着队员将最后一批受惊的宾客送上救生艇,转身就往二层的甲板跑去。
他在人群里来来回回找了三遍,愣是没看见滕子京的影子,心一下子揪紧了。
正急得团团转时,眼角瞥见吉阳正对着郑南燕敬了个标准的礼,声音清亮:
“报告长官!全部救援任务完成,抓获的恶势力成员已集中看管,正在清点人数,人都在这儿了!”
邓州毅几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吉阳的胳膊,语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喂,出来时你就保证好好保护京爷的,他现在人呢?”
吉阳被他拽得生疼,猛地甩开他钳制的手,揉着生疼的胳膊,撅着嘴瞪回去:
“长得帅就了不起啊?凶什么凶!”他理直气壮地抬杠,
“那小子有手有脚,他要没跟我穿一条裤子,怎么能听我的。
再说了,他非要是追一个瘸子,我能怎么办他。”
邓州毅被他怼得一噎,琢磨着“追瘸子”这话,正愁眉苦脸没有方向。
脚边的虎子忽然支棱起耳朵,吐着舌头在原地转了两圈,鼻子飞快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船上弥漫的血腥味、硝烟味、海水咸味混杂在一起,
可它硬是从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缕熟悉的气息——
是滕子京身上常用的雪松须后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正顺着风向肆意飘来。
“汪!”虎子朝三层楼梯口吠了一声,尾巴一甩,四蹄蹬地就冲了上去,动作快得像道黄闪电。
“虎子!”邓州毅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跟吉阳计较,扭头对身后的鲁峰喊,
“鲁峰,你们几个跟上!”话音未落,人已经跟着虎子的身影冲上了楼梯。
吉阳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撇撇嘴嘟囔了句“急什么”,但还是朝身边的警员挥挥手:“走,上去看看,别真出什么事。”
说着也快步跟了上去,只是嘴角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弧度——
明明是那姓滕的小子丢下自己乱跑,怎么倒成了她的不是?
“砰!”安迪柯莱斯一个过肩摔,将滕子京狠狠砸在一具尸体上,
那尸体早已僵硬,硌得滕子京后背剧痛,他猛地咳出一口血,
混着血沫的喘息粗重如破风箱,显然已到极限。
安迪柯莱斯也摇摇晃晃,他踉跄着拖过一根断裂的粗钢管——
那钢管上还沾着半块脑浆和几缕头发,被他高高举起,带着风声朝滕子京的头砸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虎子从楼梯口窜出来,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
纵身跃起,狠狠扑在安迪柯莱斯背上,尖利的牙齿瞬间咬进他的肩膀。
“啊——”安迪柯莱斯惨叫一声,钢管脱手飞出,砸在旁边的尸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滕子京被头上的血糊住了一只眼,他挣扎着翻过身,
看着虎子死死咬住安迪柯莱斯不放,一人一狗在尸体堆里滚打撕咬,
安迪柯莱斯的惨叫和虎子的低吼混在一起,格外瘆人。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哑声喊道:“虎子,好样的!”
邓州毅带着人冲上来时,正看见这混乱的一幕,他一脚踹开安迪柯莱斯,
手下立刻扑上去将人摁住,“咔哒”一声戴上手铐。
“哥!”邓州毅跪在滕子京身边,看着他浑身是伤,
尤其是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样?我来晚了!”
滕子京摆摆手,顾不上喘息,急忙起身:“江程煜和穆小吉在顶层,
冯家内讧——冯涛就是资料里冯会长那个‘不详’的第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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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州毅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他是冯远征冯会长的小儿子?”
两人说话间,五架直升机突然出现在上空,螺旋桨的轰鸣震得甲板发颤。
滕子京仰头望去,眉头紧锁:“这不是我们的直升机,是谁的势力?”
“视线太暗,看不清标识。”邓州毅沉声道。
另一边,吉阳带着警方人员赶到三层,正撞见滕子京和邓州毅往顶层跑,立刻跟了上去。
顶层甲板上,冯湛紧紧跟在挟持顾泽的黑衣人身后,
枪口死死抵着顾泽的太阳穴,厉声呵斥:“都退后!不然现在就打死他!”
江程煜和书崖子缓缓后退,53号房的黑衣人也挟持着冯涛走了出来,与冯湛形成夹击之势。
冯衍则在两名黑衣人的护卫下,站在两人中间,目光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滕子京悄悄比了个“别动”的手势,虎子乖巧地趴在他脚边,警惕地盯着对面。
邓州毅给鲁峰等人做了一个见机行事的手势,几人纷纷四散开来,随时借机出击。
人群被驱赶到空旷处,冯湛仰头看向直升机喊道:“放软梯!”
江程煜忙抬手安抚:“好好好,马上放!”
安德里亚斯在54号门口摁着耳麦吩咐:“降高度,放软梯。”
一架直升机缓缓下降,软梯“哗啦”一声垂到甲板上。
冯湛拽了拽软梯,冲冯衍歪头:“你先上。”
冯衍点点头,踩着软梯往上爬,爬到一半回头喊:“把冯涛带上来!”
吉阳的人刚想举枪,就被冯湛喝止:“不许动!”
顾泽突然朝江程煜喊道:“别乱来!他们抓了冯涛的妈妈!”
江程煜心头一震,急忙喊道:“都放下枪!放他们走!”
众人眼睁睁看着冯氏兄弟挟持着冯涛和顾泽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狂风,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穆小吉跟着安德里亚斯推着轮椅里,脸色苍白的冯远征冯会长,缓缓来到甲板中央。
此时幸存的人已陆续聚拢过来,甲板上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凝重,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盯着盘旋在头顶的直升机。
滕子京带着邓州毅和虎子急匆匆跑过来,视线扫过那几架来路不明的直升机,
最后目光扫过一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些直升机,是谁派来的?”
安德里亚斯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轻松得与周遭的紧张格格不入,
他抬眼看向滕子京,淡淡吐出两个字:“我的。”
滕子京几乎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就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安德里亚斯的胸口。
虎子也如离弦之箭般扑了上去,喉咙里发出威慑的低吼,前爪几乎要搭上对方的衣襟。
“大家别误会!”江程煜脸色骤变,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安德里亚斯身前,张开双臂护着他,“他不是坏人!”
“小魔兽!”穆小吉见状心头一紧,生怕江程煜被误伤,
纵身一跃扑过去,正好撞在虎子侧面,将这头蓄势待发的拉布拉多掀到一边。
虎子被撞得呜咽一声,回头看看穆小吉,又看看滕子京,一时有些迟疑。
邓州毅急忙喊道:“虎子回来。”虎子一个打滚回到了邓州毅身边。
江程煜上前扶起穆小吉关心道:“小吉你怎么样?手臂都咬破了。”
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凝固,枪口、对峙的目光、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引爆冲突。
江程煜急忙解释:“他是洛杉矶最大商业之首,温斯顿家族的领航人,安德里亚斯.温斯顿。
安迪柯莱斯.温斯顿是他的表弟,他这次来是为了阻止安迪柯莱斯阴谋的。”
安德里亚斯点点头佐证,气氛才稍稍缓和。
就在此时,三声巨响接连传来——海鲨号再次发生爆炸,甲板剧烈晃动,众人纷纷摔倒。
宴会厅里,安迪柯莱斯的残余手下趁机跳海逃窜,安德里亚斯的佣兵团立刻跳海追了上去。
安德里亚斯借机混乱之势,翻身跃过围栏,几层甲板间辗转腾挪,
最终落在看押安迪柯莱斯的一层甲板上,警员们一个个摔倒在地,自顾不暇;
安德里亚斯一枪打坏手铐,拽着他抓住直升机抛下的软梯,迅速升空离去。
警员纷纷大声喊道:“安迪柯莱斯被人救走啦!”
几个身手矫健的警员纵身扑向软梯端口,拖到海面上,收到阻碍掉进了大海里。
海鲨号在接连的爆炸中渐渐倾斜,残骸开始沉入海底。
穆小吉护着冯远征一点点划到船沿边,无力支撑一同掉进了海里。
浮上水面时,有一块木板在身边,“冯会长,您快趴上去。”
穆小吉将冯远征推上去,“谢谢你穆医生,你也快上来,海水太凉了。”
“不行,木板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你安心趴稳了,救生艇很快会回来救我们的。”
夜色深沉,海面被鲜血和火光染红,唯有海浪拍打着残骸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