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溶月搀扶着的老妪看向冷溶月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可……当老妪再转眼看向对面衙役手中提着的那篮鸡蛋时,眼中又涌现出浓浓的不舍……那可是她和女儿这一辈子最后的母女情啊!
冷溶月看出了老妪眼中的不舍,扶着她站稳后便松开手,转身一步步朝着提着篮子的衙役走过去。
冷溶月走到衙役面前伸出手,只轻轻地一句:“还回来!”
不知怎的,看着冷溶月一步步走过来,看着冷溶月朝着自己伸出手,然后一句轻飘飘的“还回来”,衙役只觉得自己的心头有被千斤重物压到窒息的感觉。
下意识地,那名衙役就将手中的篮子递了过去。
冷溶月转手将篮子递回到老妪手上。
老妪哆嗦着嘴唇连声道着谢,满眼感激地看着冷溶月,丝毫不在乎有碎裂的鸡蛋流出的粘液,将鸡蛋篮子紧紧地抱在怀中。
萧璟煜的现身,出手,一时间惊呆了在场的几名衙役!
几名衙役呆立在原地,看看抱着腿嗷嗷痛叫满地打滚的衙役,再看看冷然挺立的萧璟煜……
一向嚣张跋扈、以欺人为乐的无良衙役们,此时却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个个呆若木鸡,大睁着双眼一动不动。
城门口一时间也静得出奇。
直到看着冷溶月扶起老妪,又替老妪拿回鸡蛋篮子,而后搀扶着老妪,就那么大模大样、旁若无人般地从两名衙役中间走过去,送老妪直接进了城门,走进了瓮城,这群衙役才一个接一个地回过神来。
“大胆刁民!
居然敢殴打官府的衙役,还敢私放没有缴纳入城费的刁民进城,你们是要造反吗?”
冷溶月只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虚张声势的衙役,衙役便莫名地闭了嘴。
冷溶月伸手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进了老妪的鸡蛋篮子里。
又取出一个小陶罐,也放进篮子里。
老妪见了刚要开口推拒,冷溶月一个眼色制止了她。
大娘,这陶罐里的是灵药,能救垂危的病患。
您一天里分三次给您女儿服下,或许能救您女儿一命。
您快去看你女儿吧,这里有我们呢。
不用怕,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一个样子的!”
老妪感激得热泪盈眶,屈膝就要跪下,被冷溶月一把扶住,“大娘不必如此!
您快进城去吧!”
边说着,边将老妪送过了瓮城,直送到了城门里的第一个街口。
老妪走进了巷子里,到底还是回过身跪下,给冷溶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等冷溶月再回到城门口,就见城门口的七个衙役已经将萧璟煜团团围在了中间。
萧璟煜从容地站在包围圈中,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几个衙役有的抽出了腰刀,有的两手紧攥着铁链,像是随时就要抓,就要杀!
冷溶月和萧璟煜之所以来到这东昌府,原是为了寻找太子萧璟烨而来,并不想多管闲事,节外生枝。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进入东昌府,就亲眼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既然看见了强权欺压良善,又怎能装作看不见!
眼见着城门下要出乱子,胆小怕事的百姓们纷纷一脸惊恐地退后躲闪,原本拥挤的城门口,很快就只剩下了萧璟煜和围着他的七个衙役;
除了萧璟煜和围着他的七个衙役,包围圈外,一边还站着刚送老妪进城的冷溶月,另一边则停着他们的那辆马车。
城门口一下子变得宽敞了!
那个长着一脸横肉,喜欢拿着鞭子抽人的家伙,应该是这一伙衙役的头儿。
这家伙面朝着城门里站着,正好看到从瓮城中翩然走过来的冷溶月。
冷溶月已经在空间里修整了自己的容貌,在冷溶月自己看来,如今的相貌已经是很普通很普通了!
头上简单地梳了个少女的双丫髻,只用两条丝带系着,没有戴一样珠翠首饰;
身上也没有穿绸着锦,只穿了一身晚霞色的棉布衣裙,外罩一件同色的斗篷。
但,即使是已经如此做普通装扮了,也还是难掩她那秀雅的风姿和出尘的气质!
一脸横肉的衙役在看到冷溶月走过来的第一眼,眼珠子就不会转动了!
他先是直愣愣地盯着冷溶月,继而眼中就透露出了令人作呕的色眯眯的贪婪。
冷溶月看到了这家伙的下作丑态,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这家伙的眼睛可以不用留着了!
一脸横肉的衙役又看了冷溶月几眼,忽地,他原本一脸的怒气瞬间像是凭空消散了!